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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受伤? 我突然就想到闷油瓶之前重伤时仅仅用了不到一天就能恢复如初的模样,那时候他连医院都不去,流了那么多血却能在瞎子的照料下一夜醒转,这…真的正常吗? 一瞬间我犹如醍醐灌顶,之前我一直认为那是瞎子有手段,能通过一些道家秘术救治伤重的闷油瓶,可是据我所知道家秘术即使是能治愈一些小痛小病,也完全不可能超脱生死的界限,让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一夜之间好起来啊! 产生疑惑后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瞎子当时是如何帮助闷油瓶的,这么一想却发现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救治的过程,整个过程中我不是被他叫去换水,就是去拿东西,最重要的时候,他甚至打发我出门去买了一些药品,可那些药拿回来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用过。 甚至在瞎子没有到达之前,我想帮闷油瓶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也被他着急忙慌地制止了。瞎子说,让伤口直接接触空气会引起失温,我当时太过于六神无主,完全没察觉到这做法太过于讳疾忌医,而瞎子讳莫如深的态度根本不像顾忌闷油瓶的伤势,倒像… 倒像是害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不仅如此,在那之后他们向我讲述闷油瓶和厉鬼鏖战时的场景也并没有很详细,其中一些说不上来的细节全是一带而过,在中途我曾经看见黑瞎子多次意味深长地看向闷油瓶,正如陈玉红事件时他责怪闷油瓶背着他一个人通灵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 现在想来那并不是一种责怪,更像是担忧,一种害怕被人窥探到密辛的担忧。 闷油瓶…真的都是通过道具接触到鬼怪的吗? 我心里阵阵发凉,知道这是被我刻意隐藏住的那些不正常现象犹如炮竹般在我脑子里迸发,把我的思绪一下子轰上了天。 而我在这种兵荒马乱下脑子愈发清醒,我知道,我已经有结论了。 然而光有结论还不够,我这人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还想要自己亲自验证一下。 想清楚这些之后,我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打算先买单回家。 到前台去问服务员的时候才知道王渺已经把单给买了,他还委托服务员在我出来的时候递给我一个信封。 我当场拆开一看,里面是写着几句话的一张便签纸,还有一张我看不懂的符咒。 “吴邪,如果真有紧急情况,你把这个符咒贴到他身上,你就会没事的。” 我盯着那张符咒看了很久,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情,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它揉作一团,最后还是囫囵将它塞进了衣服口袋里,打车回了家。 到了门口的时候,我的手握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都没有开门。 闷油瓶已经回家了,我隔着门板都能听到小满哥被他逗得呜呜叫的声音,我最近忙工作没怎么照顾小满哥,是闷油瓶天天带它出门溜弯的,他俩的关系因此密切了不少。 想到小满哥我又是一阵苦笑,我爷爷曾经说它是狗王,可以察觉很多人不能察觉到的现象,要是真的如此的话,它为什么还会和疑似不是人的闷油瓶关系那么好?现在看来它也就是一只普通的狗,而它的主人,更是一个太过于普通的人,即使是疑窦丛生却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脑子里一直杂乱地思考着,手插在口袋里捏住那张王渺给我的符咒一动不动,直到闷油瓶出来扔垃圾,开门猛地一下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 要是换成是别人看见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家门口,估计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但是闷油瓶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问道:“怎么不进去?” 我心里乱麻一样,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连理由都编不出来,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现在就进去。” 闷油瓶没有理会我的手足无措,他只是出门把垃圾扔了,又开门走了进来,安静地走到厨房去洗手,即使是我今天很晚回来,他也从来不过问我的去向,只要确认我没有危险,他对我向来都是很宽容的。 而我站在客厅却再次愣住了,完全不眨眼地看着闷油瓶在厨房洗手,脚下挪不开步,一想到他有可能不是人,我心里就总有一种很怪的感觉。 直到闷油瓶洗完手走了过来,他一边很自然地来牵我的手,一边问道:“吃饭了吗?” 在他的手接触到我的前一刻,我悚然一惊,以一种非常夸张的反应甩开了他的手,而完全不会被任何情况吓到的闷油瓶,居然在此刻露出了一点吃惊的神色。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觉得非常不好受,心中的爱意与怀疑在胸口的地方打转,眼圈顿时就红了。 闷油瓶立刻就发现了我的异常,他没有试图再来拉我的手,而是站在原地给我留够了安全距离,然后淡淡地问道:“怎么了?” 听到他这么一问,我的情绪突然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崩溃,扑上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他,带着哭腔对他说道。 “小哥,你…你吻我一下,好吗?” 第66章 紧贴的身躯温热又紧实,我感觉到闷油瓶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开双臂,把我给抱住了。 我没再说话,只是红着眼睛抬头看他,心里那种不安在与他对视的时候放到最大,接着我就看见闷油瓶的脸在我面前极速放大,他精准而笃定地吻上了我的嘴唇。 被他触碰的那一刹那,我几乎是急切地张开嘴伸出舌头,撬开他的齿关就深吻了下去,微热的舌头在唇齿间与我肆意勾绕,我闭着眼用尽最大的力气感受此时的亲密。 这样一个紧密抱着我的人,这样一张好亲的唇,现在有人告诉我他不属于我,他甚至不属于人类,我真的会对此产生怀疑吗? 我脑海里掠过那张老照片上淡然而英俊的脸庞,我居然真的对此产生了怀疑。 闷油瓶抱我抱得很紧,一只手牢牢箍住我的腰,另外一只手摩挲着我的蝴蝶骨,在这场拥吻里我获得了解放双手的权利,但是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隔着衣服去摸他的腹肌,而是把手伸进了我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握住了那张代表我怀疑与不信任的符咒。 我的手在符咒粗糙的黄纸上不断摩挲,嘴上的动作却愈发汹涌,我下狠劲咬了一口闷油瓶的嘴唇,如愿以偿地在这个吻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而闷油瓶对此只是一顿,随即吻得更深,完全放任我不断舔吻他被我咬出来的伤口。 我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嘴上不断接触着我印象中只有人类才会形成的伤口,心里却有一种想把那张符咒贴在闷油瓶身上的冲动。 我知道我害怕了,我怕闷油瓶并不是真的爱我,怕他接近我别有目的,更害怕不明不白就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捅上一刀。 可到了最后,我信任闷油瓶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不管他到底是什么,我都不想让任何可能伤害他的东西沾染上他一丝一毫,于是我自暴自弃地放开手上那张黄符,主动捧起他的脸吻得更加投入,直到他发觉我喘不过气而把我放开。 被他放开之后,我身体的本能反应才接二连三地涌上来,极度的缺氧使我急促地呼吸着,而闷油瓶就那样安静地把我抱在怀里,用手在我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帮我顺气。 等我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闷油瓶这才放开了我,但他依旧体贴得过分,什么也没问,只是到卧室去拿了我的换洗衣物,让我先去浴室洗个澡。 相处这么久我早已经能懂得他这种体贴背后的含义,他这是看出来我心情不佳,想让我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只要我没有危险,我不想向他透露的情绪,他绝对不会主动过问。 温热的水流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的思绪仍旧没有停,一会儿想起王渺那些话,一会儿想起刚刚那个吻,一会儿又想起闷油瓶多次以来对我的保护。 洗完之后我盯着脏衣篓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那张王渺给的符咒拿了出来,三两下撕得粉碎,最后狠狠地丢在马桶里冲掉了。 做完这一切我突然觉得如释重负,那股子纠结劲一下子就散了,就像是我解决掉一个会对闷油瓶造成伤害的东西一样,撕碎那张符咒居然令我感到神清气爽,即使这个潜在伤害好像是我自己造成的,不管怎么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让任何事情伤害到闷油瓶,即使他很有可能是我不能解释的存在。 这么一想就觉得我自己好像还挺恋爱脑的,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这么相信闷油瓶不会伤害我,而我脑子里也全是那种“即使你会伤害我,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的无私奉献精神。 说起来貌似是色令智昏,但我心里其实很清楚,这种看似没来由的信任并不完全源于我对他的感情,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几次三番救我于危难,这种恩情比他是什么更重要。 不过…我苦笑了一下,也确实是因为我不可能完全对闷油瓶清醒得起来,一想起他这么几个月对我的付出和关怀,我就觉得好像这么信任他也值了。 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救回来的,如果他真的想要,那我给他就是了。 一切想法尘埃落定之后,我终于没有回来时那么心事重重了,躺在床上很自然地给了闷油瓶一个晚安吻,祝他今晚能做个好梦,而我则是在闷油瓶轻浅的呼吸声里构思着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说我已经把自己给说服了,不管他是人是鬼、想不想害我,能和他走到今天这步,我都无怨无悔。不过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验证一下,至少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在我没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时候,他都经历了什么。 根据王渺给出那几个信息从头往下捋,鬼血相斥的理论并不需要验证,我已经亲眼看到过了,至于不符合风水逻辑的布置,闷油瓶家里的槐树我也还记得清清楚楚,毕竟冥婚当日我就对它产生了疑惑。 所以需要我验证的只有最不确定的那点——不同于常人的习惯。 按照王渺的说法,除了闷油瓶是否不需要道具就能接触鬼怪这件无从查证的事,他之所以会拥有“非人”的习惯,是因为要以此来保持已经不在人世的肉身长久不腐。 而在我看来这也算得上是一个非常直接的证据,毕竟我要是能确认闷油瓶的身体已经死去,就能够完全确认他并不是人类。 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槐树、鬼血来说,我最不愿意相信的其实就是这个,因为闷油瓶的身体我几乎是每天都在接触,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接触,他有没有正常人的形态和反应,我能不知道吗? 然而王渺又说了这不过是依赖于特殊的习惯或是物件保存的结果,是外力因素使得身体能够维持正常的状态而已,只要掌握秘法,有很多非人的东西都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开始认真思考起闷油瓶那些类似于每天都洗冷水澡的奇怪习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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