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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查探进行到今天这步，我已经很确定闷油瓶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单纯的人了，不管他是人是鬼，他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害怕自己没有他那样特殊，会在这里一去不返，可是对闷油瓶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我意识到好奇害死猫，自己就算是死，也很想进去一探闷油瓶到底对我隐藏了些什么。 所以再次回到古楼面前时我没有犹豫太久，而是径直游了上去，一鼓作气找到了这座古楼的正门。 停在门前时我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指南针，门口正对着东北方，虽然对风水了解不多，可我好歹也是跟着闷油瓶一起看过一些专业书籍的，此时《玉枢宝经》当中关于艮卦的理论瞬间就涌上了脑海，我意识到东北为艮寅，是鬼门。 开的是鬼门，那么这楼便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鬼楼，我望着面前这个黑漆漆的门洞，心里产生了抑制不住的恐惧和阴冷感。 与一般的古楼不太一样，这座水下的古楼其实更像一座塔，外形轮廓由下至上逐层收缩，形如椎体。只是它的规模比塔大了很多，所以我才把它称之为“楼”。 但是跟别的塔或者楼不一样，它的正门口没有悬挂任何的牌匾，这并不是因为这座楼被淹在水底而门框脱落或者其他原因，从痕迹上来看，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没有在门口预留挂匾的位置，这并不符合东亚自古以来的建筑美学，我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只是推开门往里面游去。 一进门面对的就是一个堂屋，除了正对着那堵墙上挂着一个人的画像，堂屋中可以说是空无一物。不过在有浮力的情况下，多数物件并不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水底，不然这屋里要是还放置着几张座椅之类的东西，也太不符合物理规律了。 我对着那幅画像继续往前游去，在距离它三步之遥的时候突然感到很心惊，我想起了王渺给我的那张老照片，一时间非常害怕这堂屋的画像上画的赫然是闷油瓶的脸。 不过游到面前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那幅年代看起来非常久远的画像上是一个我并不认识的男人，可当我往他交叠在身前的手上看去却又是一惊，这个人和闷油瓶一样，右手上有着非常长的食中二指。 这种手指长度上的异常显示着画像上的人必然是张家人，但是张家的手指长短也是因人而异的，像这种级别的长度实属罕见，我意识到，这个人也许是张家某一代的族长。 闷油瓶曾经跟我说过，家功越是精进的张家人，手指就会越长，所以能长到和闷油瓶差不多程度的人，在他们那个年代也必定是张家的风云人物，即便不同闷油瓶一样是族长，也应当在家族里享有很高的地位。 这就有点像原始社会的生殖崇拜，原始人推崇又粗又长的老二，是因为他们认为这是生育力的象征，那么类似的，张家人则是推崇又粗又长的手指，这是一个张家人能力的象征。 在对画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之后，我又抬头想看看画像上那一块漆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由于古楼高耸又深埋湖底，虽然现在是白天，但这个地方的光线也并不是那么充足的，现存的光线可以勉强支撑我看清平视时正对着的画像，却不能让我看清幽深的头顶。 于是我打开手上多功能潜水手环的手电功能往上照去，这才发现上面竟然是这座古楼的牌匾，张家人竟然把它藏到了堂屋里！ 我看不懂这个奇怪的布局，只能凑上前去想要看清上面的文字，但是那文字刻得狂乱，又被水磨得失了棱角，我费劲千辛万苦想要辨别，最后也只能识别出一个“张”字。 除了画像上人手的异常，这个“张”字便成为了最直接的证据，如今看来这座古楼确实与张家有关，闷油瓶会来这里，应该也和他那个从事着道士行当的家族脱不了关系。 一楼的陈设十分简单，我探索完了牌匾和画像，便游到楼梯处准备去二楼搜查一番，扶着楼梯上浮的时候被一条突然冲出来的娃娃鱼吓了一大跳，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毛骨悚然的同时我却不免开始思考。 这古楼如此阴冷，该不会有水鬼吧？ 都说人类是由于想象力太过丰富和火力不足才会感到恐惧，我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不行，再加上手里只拿了一只砍水草的匕首，感觉到冷汗不断从潜水服里冒出来，又与湖水融为一体，看着黑压压的楼洞，我有些踟蹰到底要不要上去。 我在原地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眼睛也不停地望向四周，确认我在这儿站了那么久，周围都没有出现水鬼之后，我这才有点战战兢兢地往上走了。 由于楼体是封闭的，一楼开了几扇窗之后还能透入一定光亮，二楼则是四面无窗的设计，我本来以为二楼的黑幽会比一楼更甚，但是当我站在二楼中央的时候，却没来由地感受到了一丝光亮。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也不知道是看不清楚水波弥漫的湖底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我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那丝光亮的光源在哪，只觉得四周都能隐隐约约看见，却不知道为什么能看见。 好在二楼比起一楼来说更空，除了墙上依旧贴了一些我看不懂的壁画和符咒之外，竟然是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我凑上去研究了一小会儿那些壁画，发现我实在是看不懂，就果断放弃了。 说是壁画，其实那些画上的痕迹更像是一种用图形记录的暗语或文字，没有母本很难读懂，上面或许有和张家或闷油瓶相关的线索，但我一个外人，肯定是无法解密的。 于是我不打算在这里死磕，又顺着楼梯往第三层浮去，浮到上层的时候感觉那种亮光居然更甚了，可是三楼同二楼一样，依旧是完全没有窗户的，我仍旧没有找到光源所在，不过从三楼比二楼更加明亮这一点来看，这种光亮必定是来源于上层建筑的。 三楼所陈设的东西比起二楼来说要多一些，几条锁链锁着一些石像悬在半空中，但我只是略微看了看，发现那些石像貌似都是龙或者麒麟一类的神兽，并没有刻上文字或隐藏信息，就往四楼去了。 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从上层传来的那种光亮，一定是这座古楼最深的秘密。 按照三楼的光亮程度，我预计我会在四楼或者五楼找到光源大概的位置，然后再上一两层，才会真正看见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光，可是我没能想到的是，四楼的正中央赫然漂浮着一个巨大的发光体，竟然一下子就让我找到了光源。 我在楼梯口往那发光体看过去，感觉它简直是亮得快变成光污染了，我只有从手指缝里窥探着那东西的大概位置，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那玩意闪瞎我的狗眼。 于是我选择捂着眼睛一点一点往前挪动，尽量不去直视那个光源，靠过去用余光看它究竟是个什么物体。 可是走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我突然感觉到更奇怪了，怎么我越靠越近，那刺眼的光线反而减弱了？ 我试探着松开捂住潜水镜的手，发现这并不是我的错觉，那个光源体的光芒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用肉眼去直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光源自身变弱了，不再像刚才那样耀眼夺目，可是我再走近几步之后，却发现那光竟然越来越暗淡。 我靠！这也太不符合物理规律了吧？和近大远小一样，由于光能量的分布规律和人眼感光面积有限，越靠近光源越亮几乎是一个铁律，可是这东西竟然能够远看亮度大、近看亮度却变小！ 饶是经历过那么多灵异事件，我能接受世界上有未知的存在，却接受不了居然还有与物理学定律相反的事实。 可这不符合物理规律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了湖底的古楼里，我越走越近，在光芒的逐渐暗淡下终于看清了那块东西。 那竟然是一块玉！ 我原本以为，能够发出这种耀眼光芒的东西，再怎么样也可能得有一个篮球那么大，但是那块玉竟然比巴掌还小，外表光滑质地凉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虽然对于玉这种东西我并不是行家，可是我也能一眼认出，这应该是一块阴玉。 从古至今关于阴玉的传说有很多，不信鬼神的人认为属阴的玉料具有阴冷、冷静的力量，能够吸收佩戴人身上的负面能量，而对于相信鬼神的人来说，这玩意儿的作用就要直白很多，那就是招鬼。 然而要是真的详细去论述阴玉的作用，它可不仅仅是招鬼那么简单，我虽然对于鬼神之事知晓得比较浅薄，但我也知道它的另外一层作用——养鬼。 和阳玉养人的传言一样，阴玉养鬼的说法在民间也广泛流传着，据说如果一个人长期佩戴一块阴玉的话，他的周围会吸附非常多的过路鬼，久而久之这个人便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重，因为那些过路鬼全都趴在佩戴者的肩膀上，靠阴玉来濯养自己的鬼魂。 我曾经听过一个传闻，说是遍寻长生之法的秦始皇就曾经得到过一块效果斐然的阴玉，在他死后随从将其魂魄寄存于斯而千年不灭，最后凭借在阴玉中的修为成功号令群鬼，在地府当雄称霸，继续做他的始皇帝。 当然这个说法也仅仅只是个传说，人一旦作古就和现世再无联系了，除了一些能够影响活人磁场的鬼魂偶然现世，活人是并不能知晓鬼神世界的所有规则的。 然而这座看起来明显就是张家财产的水下古楼里，居然就存在着这样一块阴玉，和其他的阴玉还不一样，它甚至不遵循物理学的规律，我这种修为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这玩意恐怕很不简单，而闷油瓶会背着我自己一个人偷偷来这里，估计也是因为这块阴玉。 我这么想着，下意识就想伸手去触碰那块东西，手都快伸到它面前了才开始忌惮。这玩意，活人碰了该不会有事吧？ 可是我的手因为惯性已经收不回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下一秒就要碰到那块阴玉，心脏剧烈跳动了一瞬过后，我的手居然扑了个空。 我愣了一下，有些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随即没忍住又伸手去碰，可是抓到的仍然只是一捧湖水。 奇了怪了…我估计了一下那块阴玉和我之间的距离，不可能碰不到啊…我想着又马上伸出双手去抓，将那块阴玉置于掌心，随后快速闭拢了手指，却仍旧扑了个空。 我居然碰不到它？！ 接受过很多科学知识洗礼的我下意识就开始找原因，思考着这是不是某种水下的海市蜃楼反应，这块阴玉看似在我的面前，实际上只是一种光源的反射。但是我马上又想到了刚刚那种不符合光学定律的近暗远亮，我的第六感告诉我，那块阴玉应该就漂浮在我面前，只是我抓不到而已。 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东西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围着那阴玉转了好几圈，很想把它记录下来，上去后再仔细研究，但是今天下湖非常匆忙，根本没有带上水下照相机，我就只有用自己的眼睛仔细去看，在大脑里尽量描绘准确那块阴玉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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