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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杭州的时候明明一路都风平浪静,回来怎么会如此凶险?这真的只是因为我被夺舍了变得很虚弱,它们才趁虚而入吗?” 我再怎么想,都觉得去杭州时的那种平静简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以我的体质,断断不会有如此风平浪静的旅途,即使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恐怖骇人,至少也会来上一两个骚扰我的孤魂野鬼吧? 更何况当时闷油瓶的神色异常凝重,虽然在那之后我们顺利到达了杭州,可闷油瓶却比平时更加警觉了,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果然,张海晚闻言摇了摇头,对我说道:“这一点族长在抵达杭州的时候已经跟我们说过了,他当时就怀疑路上的平静是被人动了手脚的结果,这一段的鬼怪游魂应该是被人为清理过,所以才会发生极阴之体居然没吸引来任何诡物的怪事。” “但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我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既然他帮我们清理了高速公路上游荡的鬼魂,那必然是想让我顺利到达杭州,可我回杭州之后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难不成,他是想让我和恶灵进行灵魂互换,以此来杀掉我吗?” “不,”黑瞎子否定了我的想法,强调道,“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杀了你,他要的是你这副身体的阴寒体质,所以绝不会让你死的。” “不过你被恶灵夺舍这件事出得蹊跷,吴家再怎么说也是豢者,他们绝不会拿三爷和你的生命安全开玩笑。按理来说,在吴家的镇压下,那东西绝不可能找到机会夺你的舍,所以这事儿和那个汪家人应该逃脱不了关系。” 他说完之后,我看张海晚也略微点头肯定了这个想法,于是我便顺着黑瞎子的思路继续分析道:“那也就是说,应该是他主导了恶灵夺舍这件事,但他并不想我死,所以他预料到小哥一定会发现我的异常,并且在我被大火焚烧殆尽之前,小哥一定会救下我。” “这么一来,我们在经历了那样一件事后必然会远离杭州,连夜赶回C城,他的目的,其实是把我赶上这条高速公路?” 既然那个汪家人没打算杀了我,那么被恶灵夺舍显然只是一个开端,他这么煞费苦心地布了局,自然是在高速公路上憋了大招等着我们。 虽然他不一定预料到了闷油瓶会因为救我而昏迷,可在昨晚那种情况下,就算是闷油瓶还有意识也讨不到好,我们若没有破釜沉舟地在车顶上放置了燃烧的防水布,很有可能就走不出那片连绵的山区了。 “应该是,”黑瞎子附和我道,“即使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我们昨晚的遭遇肯定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以昨晚那个阴间赶春运的盛况来看,他绝对是动了什么手脚,不然即使是再来两个极阴之体,应该也吸引不了这么多鬼怪。” “那他想达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我继续分析,“趁我虚弱的时候再次夺我的舍,让厉鬼占据这幅躯体吗?然后呢?以鬼魂之力掀翻我们的车,最后带走我?” 此话一出,黑瞎子和张海晚都沉默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们在对方的目的这件事上也没有得到定论,不过虽然我提出的假设风险很大,但是既然对方能够操纵厉鬼,也并不是没有实行的可能性。 既然那个人的目标并不是杀死我,那肯定是要趁乱带我走,毕竟平时闷油瓶好好陪在我身边的时候,他要动手实在是太困难,且在城市里召唤这么多鬼魂风险也实在是太大了,只有在这种时候可以趁虚而入。 虽然不知道他掳走我到最后到底是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但对方既然如此大费周章,那肯定是知道我身边的人都是什么实力,他明白如果他不用这种方法,就完全无法接近我。 于是我看向张海晚,又问道:“那就先不论对方的目的,他的具体身份还没有查到吗?既然他已经部署了这么多次行动,肯定用上了自己的道术,小哥不是说茅山宗的道术都是有迹可循的吗?那他就应该留下了一些可以查探的线索才对。”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张海晚有些面露难色,他斟酌了一下,然后回我道:“还没有,这个人动手的次数虽然很多,但他每一次留在现场的痕迹,都指向了不同的人,我们每一次得到线索后都去调查了现场指向的那个人,但最后却又都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这话说得就有点云里雾里了,我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张海晚看我没懂,正想继续解释,黑瞎子就抢先开了口:“打个比方来说吧,就拿你上次在烂尾楼看见的那个法阵作为例子,那次哑巴不是被对方攻击得昏迷了一夜吗?张家派出张海客去调查了一下楼顶残留的那个法阵…” “其实他们最后并不是没有查到任何线索,甚至确定了这法阵是某位宗内道士的手法,但当我们查到对方头上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我皱了皱眉,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死人有可能像活人一样兴风作浪吗?难不成是他变成了厉鬼?” “那当然是不可能,”黑瞎子摇摇头,“就现场那些符咒和法阵而言,死人是绝对无法触碰到的,就更别说厉鬼了,只有像哑巴这种保持着活人体态的状态下,才能够继续修道,幕后黑手必定是一个活人。” “那…”我刚想继续推断,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你们用每次得到的线索去找人,找到的都是不同的道士,而这些道士…都已经死了?” “不全是,”张海晚听到这里,插话道,“还有一些近两年都不见踪迹的人,但是又没有明确的死亡证明,所以也可以说他们是失踪了。也就是说我们最后查到的人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失踪的状态,所以他们的嫌疑都被排除了。” “等等…”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这明明都是一人所为,不是吗?” “对!”黑瞎子点头道,“哑巴早就下过结论了,这绝对是汪家后裔干的,可是查到的线索却分了好几个岔路,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悖论。” 明明是同一个幕后黑手干的,可证据却指向了不同的人,为了合理解释这个悖论,我接着往深处思考:“但既然线索指向的人都已经死了,至少是消失了,这也就是说,这些线索有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故意设置出来的误导线索…” “可每个派别的道士所用的道法都不一样啊!这些法术很难被一个人完全掌握吧?据我所知就算是小哥也做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黑瞎子听完摸了摸下巴,他似乎是因为我的话而想到了什么,边思考边道,“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和胖子演示过的‘借修为’吗?” 我点点头,这还是要追溯到闷油瓶在烂尾楼受伤的那次事件,那天闷油瓶醒来之后,黑瞎子为了演示对方是如何偷走闷油瓶的黑金刀,便用一只手把胖子连人带椅子给抬了起来,那时候他用到的法术就是’借修为‘。 “我现在要说的那个办法,就是借修为的一种更为极端的方法,这个很少有人会知道,”黑瞎子看着我道,“一般来说,一个道士身上不可能存在多个宗派的法术痕迹,但如果他能杀死不同宗派的道士,并把那些死人的魂魄都炼成设利罗佩戴在身上,那他就可以做到拥有多个宗派的法术。” “只不过这个法子比起‘借修为’来说,更像是在‘抢修为’。” “设利罗?”我以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所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张海晚见我不懂,连忙解释道:“也就是佛教所说的舍利子,得道高僧的遗骨炼化的珠子,道教也有这种类似的概念,只不过我们称之为设利罗。” “对,”黑瞎子接过他的话茬继续说,“佛教的舍利是高僧遗骨,高僧的修为会凝结在这颗小小的珠子里,而道家的设利罗则是会凝结道士死前所获得的所有道行,谁拥有了这个道士的设利罗,就能够操控死者生前练成的所有法术。” “只不过舍利子是高僧死亡后火化自然形成,设利罗则是杀人取魂练就的…” “这个概念好理解,”我尝试着用自己的话去复述了一遍,“这就跟游戏里打怪升级的思路差不多,你打死了boss,boss的技能点就会转移到你身上,下次再打另外的boss时,就可以使用这个技能。” 得到黑瞎子和张海晚的肯定之后,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抢修为的法子到底有多残忍,不由得道:“可现实和游戏不一样,游戏当中你仅仅需要几组数据就能升级,放在现实里,那可是赤裸裸的人命啊!”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问了一句张海晚:“那迄今为止,你们一共发现了几位道士的痕迹?” 张海晚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回答道:“至少五个。” 我吃了一惊:“也就是说,他到现在至少已经杀了五个人了?!” “是的,”黑瞎子见我的表情又沉了下去,提醒我道,“比起他的残忍来说,更需要我们注意的是,他已经获得了五个道士的修为。” “汪家的禁术里面应该存有制作设利罗的方法,而掌握了这个方法的人,无论他本身的道行怎么样,只要他会杀人,就可以获得多位道士的修为。这种敌人是极其难以对付的,更何况在被他杀害的人之中,不乏有些得道之人…” 我听完沉默了一下,意识到情况越来越棘手了,便问道:“那照你估计,这个人的能力已经到什么水准了?” 黑瞎子貌似也是当场估算了一下,这才回我道:“如果哑巴在的话还好一点,但现在这种情况…且他在暗处,我和张家合起来都不一定能够制得住他。”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这时候张海晚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接了起来默默听了许久,一开始并没怎么回过话,听到后面却突然很激动地大叫了一声:“什么?!” 瞎子和我皆是一愣,等到他把电话挂了之后,张海晚面对我们询问的目光异常激动,他对着我和瞎子说道:“昨晚的事,张家查到人了!” 此话一出,黑瞎子刚才还期待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一点,他叹了口气:“以前也不是没查到过人啊!到最后不还是失踪或者是死亡了,只是查到某个被做成设利罗的人,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这次不一样,查到的人还活着!”张海晚的目光比刚才听电话的时候还要激动,他看着我和黑瞎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已经找到他了。” 第90章 听到张海晚带来的消息,我和黑瞎子皆是眼前一亮,立刻明白这可能是个很大的突破口。 张家的动作一向都很快,为了避免留存的证据消失,一到黎明他们就派了一队人回到高速公路附近展开调查,据说没过多久他们就在高速公路旁的一个山林里,发现有作过法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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