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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感到自己腕间的束缚被三两下拽掉了。重获自由的胳膊第一时间扑向了面前覆盖的身躯,他也被那温柔的青山拥入怀抱。对方抱他的动作很紧,一只手托住了吴邪的后脑,像是要把他嵌入骨肉。吴邪嗅着那人身上霁月风清的味道,含混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但那人只是沉默了一阵,倏而开口:“张起灵。” 换做平时,他肯定要揶揄这名字不吉利云云,但如今被人插着穴雌伏对方身下,他哪还有一点插科打诨的兴致,只能大敞着腿任由对方动作。但没一会功夫,他感到那人还硬邦邦的一根突然往外退,抽离穴口时发出一声脆响,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涌出。吴邪不知所措的起身,只觉得那欲生欲死的感觉还扎在皮肤里,却因为这突兀的抽离不上不下的,撩的浑身发痒,连穴也渴望一般翕合,一双眼茫然的看向那突然剥离快感的男人,浸着一点泪水的眼似是询问。 “这里不安全。”张起灵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回答,一边把人抱得更紧。吴邪下意识的点点头,感到那人伸手拿了刚才垫在背后的衣服,扯下一点料子过来擦拭他腿间的湿痕。吴邪低头看着他动作,只觉得暧昧的光影把这人的轮廓衬得格外好看,心里又不由七上八下的扑腾起来。 事态突然,两人都没到时候。吴邪乖乖张着腿任由对方动作,刚才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感觉逐渐远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怎么的竟然和一个男的上了床?这事实跟锥子似的在心里刺戳着,但张起灵只是一丝不苟的帮他收拾干净,再看刚才扒下的绳子时却有几分迟疑。吴邪犹豫了一会,知道他心里的考量,便主动伸出了胳膊:“你把我捆起来吧,免得那些赤佬起疑。”话音刚落,像是为了印证他们媾和的不是个舒坦地域,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重重的咳嗽声。见状,张起灵立刻隐没在一块石头后,再现身时又分明是那小姑娘的模样。 眼见刚才把自己肏得死去活来的人如今施粉戴钗的站在自己面前,吴邪没忍住脸上的笑意,伸手等着张起灵过来把自己捆好。但那人似乎留意到了他脸上的神情,眉间微不可闻的一蹙,走过来按那些村民的捆法给吴邪重新挂上绳索。说是“挂”,大概因为那人压根没打算绑他,那绳结虚虚的往下坠,倒跟西游记里猪八戒被四圣试禅心时穿的珍珠汗衫一样。想着吴邪不免着急道:“小哥,你还是绑严一点,免得那些村民进来看到怀疑,你自己也难辞其咎。” 听罢,张起灵又过来重新给他套了套,估摸着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但捆绑的效果还是留下了,至少吴邪不像刚才一样能随心所欲的活动,想着他不由舒了口气,生怕自己连累到对方。正这时,他看到张起灵并没有立刻离开,视线还在山洞里到处游移,没一会竟掰断了一只最近的蜡烛藏在袖子里。他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询问:“这是干什么?” 张起灵敛眸看向他,神情淡然:“你的状态不对。” “哪里不对?”吴邪刨根问底的接腔。不知怎么的,大概因为刚才有了肌肤之亲,他对这人突然有了一点无法言说的亲昵,这时倒还露出一点孩子似的模样来。但张起灵只是摇了摇头:“湘西地处偏远,灵异传说阜盛,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顿了顿,吴邪感到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剩余的话淹没在一片无边的沉寂中。他想安慰一下对方,但不知根由,宽抚倒像是无根之萍,只好开口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是人想的,我们总有机会的。” 他话音刚落,那洞外忽然闪过一道火光,接着便传出了喃喃的吟诵声,忽高忽低,隔着山石听得不慎分明,但也足以让人毛骨悚然了。张起灵立刻回头把刚才挑灭的蜡烛全部点燃,站在洞口前却有些迟疑。吴邪知道他必须要走了,但心里不舍,却又生怕自己连累对方,只能轻声道:“你去吧,记得……记得有空多来看看我。” 照这人的秉性,他原想着没什么回复,但出乎意料的,张起灵竟罔顾那些越靠越近的火光回头来到他身边,在上衣口袋里塞下一枚什么东西。吴邪掂了掂身子,感觉这是块轻飘飘的石头,便好奇的问道:“小哥,这是什么?” 张起灵却并未直言,只是一字一句的重复:“带在身边,这里的风俗颇异,有什么变故我能找到你。”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难道张起灵不是湘西人?还没等吴邪来得及询问,那人已经弯腰从洞中离开,倏忽没了踪影。 从洞口到洞外不过十几步的脚程,但处处都是幢幢人影,估计半个村子的人都过来帮忙了。张起灵避开那些混杂的人群往外走,见领头的大巫师在正门前堵着,周围早摆开了祭祀一类的台阶物什,看来要想正常途径把吴邪带出去还是有些困难。 他有目的,或者说,有自己的私心。如今看到全村老少齐心协力同仇敌忾的模样,当初一头陷入死胡同的进展似乎有了眉目,不过全部的流程似乎还是未知的,他不能拿吴邪去冒险。正这么想着,面前突然飘过一片阴影,张起灵还不是很适应这矮了自己半截的少女身型,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但那东西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朵,你怎么又乱跑?!”抬眼瞥见来人是西欢,张起灵没有吭气,任由对方火急火燎的开口骂着:“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再这么抛头露面的,再被洞神看中怎么办?”说着说着,那山里汉子的眼圈红了:“……我和你娘可是好不容易把你抢回来,别再胡闹了。” 换做平时,他应当回几句话避免暴露身份,但张起灵却照旧保持了沉默。西欢自顾的难受,却也没发现他身上的有什么端倪,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后就把人带到旁边休息的屋子里,几个村里的阿婆正在里面闲聊。一见他过来,脸上顿时浮起欢喜又慰藉的笑容。 “阿朵,你可不能再乱跑了呀,你爹为了你的事愁白了头,这才好不容易找到个替身,代你去做落花洞新娘。”等张起灵在距他们最远的小椅子上坐定,其中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奶奶开口道,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应和。张起灵抬头看着那鬓发斑白的老妪,知道这种话平日里她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出口,不然他也不会再这个地方耽搁数年之久。思虑片刻,他模仿着那只听过一次的少女嗓音询问:“为什么?” “你这丫头,哪有那么多问题!”另一个老婆婆轻声呵道:“你难道真想离开爹妈,去当什么洞神的老婆?”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这话太过严厉,那老妇人缓和了几分口气继续道:“我们都年轻过,以前见到村里那些大小伙子也躁,但嫁洞神不一样,这不是给你闹着玩的,老老实实听你爹的话,其他的就别操心了。”语毕,那几人的话题便又转会了东家长西家短上,张起灵见再套不出什么话,便也不问了。 总是假借这小姑娘的名义进洞不太好,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大巫师开始时就说过换命仪式开始前山洞不能让外男进出,以免玷了替身新娘的纯净美丽,唯恐洞神看不上对方。再加上换命的是西欢女儿,为了让两人多接触接触,合衬生辰八字之类的东西,送饭这样的活计就落在了小姑娘身上。张起灵知道那女孩不愿意进洞,早把人给安排好方便他和吴邪见面,但吃东西的时间也不够他和对方再说些什么,在另一条路出现前,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晚些时候,屋外的男人们起了大锅开始做饭。这种封闭的山村,邻里关系总是十分和谐,外人很难攻破他们亲族休戚的屏障。张起灵透过窗户看他们忙里忙外的样子,餐饭十分丰盛,连他以阿朵的身份都能分到炒肉和鸡蛋,但每次给吴邪送去的伙食都是喂猫似的清汤寡水。第一天来时他听西欢和大巫师交谈,知道这也算是其中的窍要之一,饿得半死不活的人心思全在口腹之欲上,哪还有功夫和能耐琢磨逃跑。想着张起灵便把自己的饭菜混到篮子里,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能做的微乎其微。 不知道当年的境况如何。 等到屋子里那些阿婆吃完饭,三三两两收拾着外出散步唠嗑,西欢提着吴邪的晚饭进了屋,嘴里照旧是快去快回的陈词滥调。张起灵本来就不爱说话,也不知道阿朵平日里怎么和父母相处,但西欢的心思显然根本没在女儿的异样上。那男人几天下来似乎疲惫不少,皮肤起了松弛皱巴的皲裂,看着倒老了许多,三言两语说完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张起灵便把桌上倒扣的碟子放在篮中,还没等他弄完,门口突然传出一声轻响,原来是其中一个阿婆不知什么原因折返了一趟,刚进屋便看到着不合时宜的一幕。 “阿朵,”那老婆婆客客气气的笑着,见张起灵脸上还是没有一点神情,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准备去送饭了?” “嗯。”他应了一声,趁着背对阿婆的功夫迅速把两个鸡蛋和一块荷叶包裹的卤肉塞到怀里。那老人动作不及他快,只是颤颤巍巍走过来望了一眼,脸上顿时又惊又怒:“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还不赶紧把菜拿出来?” 那些没完全放置的碟子又被悉数取出,端端正正的摆在桌面上。那阿婆东张西望了一会,重重在张起灵肩膀上拍了一下:“阿朵,你年纪小,别被城里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骗了。你给阿婆说说,洞里那个人是不是骗你了?说你给他吃的他就给你钱?” “没有。”张起灵回答。老人脸上是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但念及这皮囊的本尊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她似乎也不好说什么重话,只是语重心长的捏着张起灵的肩膀道:“阿朵,你乖乖听话,一会去送饭的时候不准和洞里那个人讲话,听到没有?” 他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提着那一篮子寡淡的膳食往屋子外面走。那老妪侧身给他让路,踏出的一只脚上穿着绣了莲花的布鞋,脏兮兮的,看上去经逢了好多年月。 张起灵离开后,吴邪重新在地上躺下,浑身还带着初夜后的酸软,小腹也坠坠的胀着。尽管这次事件来得突然又意外,但他心里却并不反感,只有些莫名的忸怩,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一次。 再醒来时,吴邪第一反应是自己眼睛瞎了——面前漆黑一片,连个影子都看不见。短暂的慌乱后,他回忆起以前看的杂书说眼瞎是能感受到光源的,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情形应该只是洞里的蜡烛熄灭了。想着吴邪努力支棱起身体,只觉得周围萦绕着一股甜腻了数倍不止的香气,熏得他头晕脑胀,身体也跟燎原似的慢慢起火。 想到那小哥走前掰断了一只蜡烛,吴邪心里一怔:难道这些蜡烛有什么问题?正张望着想给视野找一个支点,他突然感到什么东西擦着山石往自己身边飘,声音很轻,难道是张起灵来了?刚想转头向着发声的方向,他感到一只手落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熟悉的动静让他忍不住轻呼一声:“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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