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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合上后备箱,转过身来特别认真地问我,“你相信世界上会有一个地方,可以抚平一切遗憾吗?” 三十 要是早个几年问我这个问题,我可能会深信不疑,只要能让我把闷油瓶从青铜门里平安地捞出来,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去相信,去尝试。 但是现在,我只会瞠目结舌地看着小花,并表示深切的怀疑。 玄乎的地方我去得多了,很多东西都不好解释,可是现在的我真的不相信,有什么地方能有抚平一切遗憾。 小花又被我的表情逗乐了,哈哈笑了半天,上车前拍了拍我的肩,非常认真地叮嘱,“吴邪,活下去,你要是死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烧给你。” 我看着他的豪车招摇地离开了小区,再低头看看我两只手都快拿不动的各种名贵礼盒,觉得能有小花这种土豪闺蜜,自己的命还是挺好的。 回到家,我瘫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琢磨小花和我透露的这些信息。 敌在暗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二叔他们已经出发了,说明是已经有眉目了,难道寻找雷城的信息都已经拼凑齐了? 我偷偷地发了个微信给胖子,之前在滩涂里那个古墓发现东西,是不是都被二叔他们带上来了。 胖子秒回,说连那个女皮俑都带了,但是好像都被收到二叔的仓库里了。 我想了想,坐起身来,开始给二叔打电话。 可惜打了好几次都被掐了,看来他老人家不是很想理我。 于是我决定曲线救国,微信视频电话打给了黑瞎子,这人倒是接得飞快,我还没喂完,就听到他转过脸不知道在对谁嚷嚷:“哎呦你看,终于忍不住来查岗了是不是。” 我正要张嘴问他在发哪门子神经,就看到了他身后的闷油瓶,有些疑惑地看着黑瞎子。 “喂,徒弟,好点没有啊?”黑瞎子看上去精神矍铄,好得不得了,“是想为师了吗?我好感动哦!”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立刻就一顿爆笑,“行啦,我可不想挨哑巴的毒打,换人换人!”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其实是想找二叔,瞎子就把他的手机丢给了闷油瓶。 闷油瓶接过手机,顺理成章地对着镜头后一脸呆滞的我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忍不住想起医院里他那个暧昧的吻,我干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就看他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问我“还咳得严重?” 我赶紧摇头,“没有,喝口水就好。”他便又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你们现在到哪了?快到目的地了吗?”我本来还想问他些别的事情,但是黑瞎子一直在旁边嘻嘻哈哈地调侃我和闷油瓶,我有啥话都咽回肚子里去了,只好继续公事公办。 闷油瓶似乎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问的问题,回道,“快了。” 二叔的这个保密工作做得有点好,连闷油瓶都不肯告诉我他人在哪,我有点气馁,只好让他转告下我二叔,我有别的事情找他,让他别老挂我电话。 黑瞎子已经在那里嚷嚷我们要是再浪费他流量打视频电话卿卿我我,他就要收钱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小哥,你是不是也有手机?加下我微信!”他说有,要我等他一下,我正喜滋滋地等着好友申请,视频电话居然断了,重新打过去半天都没接,显示对方网络不好,让我稍后再试。 这可把我郁闷坏了,我后仰躺回床上,正想着难道不成,我要堕落到找张海客要闷油瓶的微信吗,揣怀里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我手忙脚乱地点了通过,闷油瓶秒发了一条“准时吃药,早点睡”。 三十一 之前没微信,完全没发现原来闷油瓶是如此优秀的聊天对象,我和他发类似我早上喝了一杯豆浆两个肉包楼下小区的野猫生了几只小崽隔壁超市鸡蛋打折这种琐碎的事情,他只要看到了,都会回复,虽然全都是很简短的几个字。 毕竟现在我是无业游民,闲得慌,有人肯听我一直碎碎念,让我觉得非常开心。 结果我和胖子炫耀我有闷油瓶微信这件事,胖子就给我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说我应该是全世界最后一个有闷油瓶微信的人,简直可怜得叫胖爷他心疼。我正要发作,加微信好友这种事情哪分什么先来后到的,微信又弹出几条新的消息,是王盟。 我点开一看,王盟已到二叔盘口报道了,说是被安排去看仓库大门,他说他很想我,之后调休的时候会来看我。 我仔细瞄了几眼看他发过来的自拍,根据背景里建筑物挂的牌子,如无意外应该是十一仓。 一说到二叔的仓库,我又忍不住想到了小花以及胖子和我说的事情,心里头痒痒的,不去查清楚又总觉得不舒服,刚好王盟可以当做一个借口,我匆忙换了件外套打了个车,决定去十一仓碰碰运气。 王盟真的是在守门口,大铁门的那种,这二愣子坐在门口的保安亭里,正全神贯注地用手机玩王者农药。 这十一仓的安保简直堪忧,我摇摇头,走过去就是一巴掌糊他后脑勺上,“不玩扫雷了?” 王盟吓得手机都要扔了,跳起来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喊“啊!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推开铁门,直接走了进去,仓库很大,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人,王盟跟了我几步又开始犹犹豫豫,“老板,我这算玩忽职守吗?” 我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玩忽职守啊,便挥挥手,让他麻溜滚回他的保安亭,我自己偷偷进去就成。 其实二叔很多伙计都认识我,我并不是很担心他们把我当贼,我主要怕的还是二叔知道。 轻松地躲过了好几个搬运货物的伙计,我顺利地进入了其中的一个仓库,而且很走运的是,我老远就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老朋友,十分招摇,应该是我在墓道里见到的那一尊雷公像。不过这位老朋友现在被麻包袋裹着头,看上去倒很像是被谁绑架了一样,瘆人的成分已不复存在。 我寻思,那既然雷公像都在这里,那么其他从墓里搬出来的东西应该也在这里了,我左顾右盼,并没有其他伙计在,便毫不客气地翻了起来。 无止境的人皮俑就翻了我三个小时,我累得都快站不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人递了支水给我,我以为是王盟,看都没看就接过去喝了,结果那人突然开口问我, “你是不是小三爷。” 我吓得差点呛死,咳了半天才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库管衣服的小年轻站在我身后,有点含蓄地盯着我看。 “你是?”我擦了把嘴,稍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仓管,看上去应该好商量,忽悠忽悠可能不会把这事捅上去给二叔。 她指了指挂在制服上的牌子,上边写着“白昊天”三个字,便又开始盯着着我看。我正觉得莫名其妙,她掏出一个值班本和笔,“我特别喜欢你,你能给我签个名么?”我愣了一下“签什么?” “签名。”她非常认真地回复,“你不签我就给二爷打电话了。”白昊天眨眨眼,特别诚恳的把值班本递给我。 我深呼吸冷静了一下,想了想如果让二叔知道我来过,又要各种节外生枝,只好吞了口气,把值班本接了过来,她立即靠过来说道“你签,送给白昊天,早点找到男朋友。” 我又是一愣,这又是什么鬼?她是在耍我?诈骗中老年人新套路?可是他妈的我才男人三十一枝花啊!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开始疯狂响了起来,我摸出来一看,天呐,竟然是闷油瓶打来的语音电话。 死闷瓶子居然会主动找我,没想到我们的关系开始突飞猛进了啊!我按捺住内心的狂喜正准备接,突然想起了一件比较要命的事情,介于之前答应过他要老老实实地待着,我现在千不该万不该在十一仓。 我顿时心虚到冷汗都下来了,只能庆幸这不是视频电话,一边赶紧对白昊天做了个“嘘”的手势,清了清嗓子才按下了绿色的接通。 “喂小哥,怎么啦?我在家里休息呢。”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老实乖巧又听话,“你们吃饭了吗?” “吴邪,”闷油瓶那边似乎有点杂音,信号并不太好,但是明显能听出他声音里有点无奈和担忧,“你一直没有发消息,是又不舒服吗?” “我不是我没有,我睡懒觉了!”我赶紧否认,“我好得很,你别担心。” 他松了口气,叫我记得吃药,别太累,便挂了。 我也松了口气,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腿,站起身来看了眼站在旁边一脸蒙圈的白昊天,感慨道,“原来被查岗是这种感觉啊!” 三十二 闷油瓶主动打电话的这件事情,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心情好得很,甚至没有去细想缘由。 我给白昊天签好名,又开始肆无忌惮地翻看二叔寄存的货物。 我真就不信二叔能查到的线索我会看不出来。 但因为生病的缘故,我真的觉得累得两眼发黑,实在翻不动人皮俑了,我甚至连那个美女俑都没找着,这工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巨大,宛如大海捞针,早知就喊王盟进来当苦力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和我透漏一下呗?”我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抬头问站在一边的白昊天。 白昊天似乎和自己的职业道德做了长达几分钟的心理斗争,但是在看了数次我给她签的值班本之后,最后还是选择妥协,“有一部分壁画类的货物,我听说,这部分还另外拍照存了档。” “但是二爷特别叮嘱过了,谁都不许看。”白昊天看我站了起来想去找壁画,赶紧着急地补充说明,把我给拦住了。 我无奈,和她讲他们十一仓这破烂安保系统,谁有心想看都能看到,不差我这一个。 白昊天有点委屈,小声嘟哝其实他们早就发现我了。 我想了想,只好耐下性子问她到底要怎样才肯给我看那些壁画,请她吃楼外楼够不够。 这孩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比较单纯好忽悠。 结果她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回了我一句不行,可把我给气坏了。 脑壳都开始疼的我,决定换另外一种方式应对:我有听说过一个道上的传闻,十一仓从来没搞丢过存进来的货物。于是我抓住离我最近的一个人皮俑,威胁她“你不给我看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都搬空了。” “那不行!东西出库不见我就死定了。”她果然吓坏了,“东西不可以离开十一仓,少一件我们白家百年的名声就没了。” “那就配合我调查,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我。” 我努力学习胖子凶横的腔调,龇牙咧嘴起来。 刚才还十分慌张的白昊天居然噗呲一下笑了,“你不会的。”她自信的看着我“你是吴邪,你不会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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