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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欲哭无泪，这人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麻烦，“你不帮，那就把签名还我。”我决定用最后一招来胁迫她配合，虽然这个胁迫听上去真的软绵绵地毫无半分威慑力，汪家人要是看到这画面估计能笑掉大牙。 就在我和白昊天争夺值班本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心说不是吧才过多久，难道闷油瓶就真的那么想我？ 但并不是闷油瓶，是坎肩。 我纳闷，坎肩不是被二叔借走了吗，这会应该也是和二叔闷油瓶他们一起，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难道是二叔发现我在这里搞事，指使不同的人来刺探我的行踪？ 刚接通电话，坎肩那宛如烧开的热水壶一般的嚎啕大哭差点把我都给搞聋了，我只能把手机拿远一点，对着麦克风口大喊“坎肩！你干嘛？小哥和二叔呢？” 我这一问，坎肩哭得更凶了，“老板，小哥没了！” “什么没了？”我愣了一下，却出奇的冷静了下来，不久之前闷油瓶甚至还给我打了个语音电话，不可能这么快就没了。 “小哥和黑爷，都没了！”坎肩在电话那头哭得都快断气了，“老板对不起！” “二叔在旁边吗？”我深吸了一口气，等坎肩缓了缓，“让我二叔听电话。” 三十三 电话那头坎肩的哭声逐渐变成背景音，我知道我二叔接了电话，但是他却没有出声。 “发生了什么事？”我冷冰冰地质问，“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到你们手里，说没就没了，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那头又安静了大约有半分钟，我才听到我二叔说，“你先冷静…” “冷静？我现在还不冷静吗？”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二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没了。” “如果能救，肯定已经救上来了。”二叔在那边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只是理论上，我们没有亲眼看到。” “那为什么不救？”我内心里只有愤怒，一股无名的邪火，什么叫理论上没了，又不是薛定谔的猫。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会出事，在这个行道里，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没有更靠谱的了，这么多年下来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两个人会失手，我无法理解二叔他们到底去干什么了，居然能让闷油瓶和黑瞎子都折进去。 “我他妈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别和我扯犊子，这世界上还能有你吴二白救不了的场子么”我知道我的语气非常差，要是被我爹听到我这样和我二叔说话，估计能直接打折我的狗腿，但我真的太生气了。 “救他们会死更多的人。”二叔的回答很坦然，“他们两个都搞不定的地方，那就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搞得定。” “是什么情况，塌方还是流沙？”我咬牙切齿地继续追问，我需要确认实际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他们两个进到了一个没有氧气的地方，现在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们携带氧气的量。”二叔说，“除非他们能在哪个地方找到新的氧气来源，但那是不可能得。人在湖里两个小时没上来，剩下来的工作不是救援，是捞尸体。” 我冷笑了一声，据我所知世界上身手最好的两个人，还能掉湖里把自己活活淹死？ “那不是普通的湖，是一个喊湖，是地下河的一个空腔，如果河水大量倒灌，将整个空腔全部淹没，两个月之后水才会开始退去。他们是进去寻找一个入口。”二叔也冷冰冰地和我解释，“他们进去后，河水忽然就开始大量倒灌，整条地下河都淹了。如果要潜水进去救人，需要非常专业的洞穴潜水队伍，我们只能退出来，根本无法营救。” “那就这样了？不管了？”我知道二叔没有必要骗我，他也不希望下面的人死，他说成这样，肯定已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可是我就是不愿意去相信这个既定事实。 “解家的人已经去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但这种场面真的非常渺茫，”二叔又叹了口气，”除非出现奇迹。” 似乎是听到我没吭声，二叔紧接着就厉声警告我“你不准去，你去了就是送死！也不要动任何的歪脑筋，大家都知道你的情况，你乖乖在这里等消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眼我手臂上的那十几道自己划出来的伤痕，在心中强行压入了一个念头：如果不冷静下来，事情会变得更糟，要让事情好起来，我必须冷静下来。 这是我在沙漠中每天都会和自己说无数遍的话，这几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还会再提起来。 可是如果闷油瓶真的不在了，事情还怎么可能会好起来，我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微弱地说道。 我勉强打起精神，努力地站稳后，答复二叔，告诉他我不会去的，他不用担心。 二叔便没继续说什么，直接把手机还给了坎肩。 坎肩接过电话，哭得口齿不清地劝我，“小三爷，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真的不能去，你骂死我，不要我了，我也什么都不能告诉你，那地方你不能去，你一定得活着。”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我呼了一口气，有一件事情我仍旧想不明白，我一定要搞清楚，“你就告诉我一件事，这事发生在多久之前。” 坎肩和我说了个时间，我看了看表，再看了看微信。 他娘的，张起灵这个王八蛋，那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敢情是来道别的？长白山之后你他妈还再敢和我道一次别？还这么不清不楚的，搞到我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查个岗，结果发生什么事情，竟然都没打算和我说吗？ 我挂了坎肩的电话，气到几乎要窒息了，我再一次点开了闷油瓶的微信，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但是这一次，没有人接。 我耐着性子又拨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手机都没电自动关机了，闷油瓶依然没有接。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直接扔了出去，抬起头，看到了在一边束手无策的白昊天，她似乎被突然陷入疯狂的我吓坏了，我对她咧嘴笑了笑，彬彬有礼地问，“让我看一下那些壁画可以吗？就当是我求你了。” 三十四 人类用什么来衡量爱，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是我，那大概是用分开后的痛苦。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一次，我在这个堆积着诡异人皮俑的仓库里听到了他的死讯，我突然恐惧地意识到，我和他之间，终于隔了一条再也无法逾越的界限，不是熬过漫长时间就能踏平的沟壑，不是缩短物理距离就能消除的屏障，而是最常见不过的死亡。 我看着白昊天指给我看的壁画，大脑在高速思考中，我知道现在的我已穷途末路，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选择，都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我必须强行逼着自己不去想曾经盘马老爹和我们说的那句“你们两个在一起,迟早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我必须强行逼着自己相信他还活着。 我甚至没注意到胖子的到来，他提着保温壶进屋，招呼我赶紧吃完饭好吃药。我和白昊天忙着研究二叔留下来的线索，胖子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 胖子脸色极差，看到我轻写淡描地和他说我没胃口不想吃，他就开始和我犯犟，“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吃药，到时候我他妈没办法和小哥交代。” 我听到他说闷油瓶我脑子就炸，我冷冰冰地怼他“为什么要和他交代，他要管我的话，有本事自己过来亲自管！” 胖子也来气了，“你丫不吃东西你能熬到去救小哥？你连医院门都出不了。”白昊天和王盟两人看我们吵架，在一边急得几乎要擦眼泪，我知道他们是对的，我只恨我现在的身体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只好囫囵吞枣地随便吃了几口饭，再把药给吞下。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去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如果是前几年的我，估计早就能结合所有已知的信息推断出具体方位。但是我现在却看不出其中的奥妙，这让我十分的着急，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要找到更快的方式，来达到我的目的。 我转头看向王盟，他也知道了闷油瓶和黑瞎子的噩耗，人都被吓得傻了，被我看了一眼，更是惊得一哆嗦，“你的手机，”我朝他摊开了手，他老老实实地就把手机交了上来，我开始飞快地翻他的微信，果不其然地翻到了坎肩。 “你去问他现在要不要联机来一把，”我把手机又丢回去给王盟，他和坎肩两个人的关系很要好，属于铁憨憨小伙伴同盟，还经常一起联机玩游戏，坎肩缺心眼，在王盟面前就更没有戒备，说不准会说漏嘴透露什么信息。 王盟不枉我教育多年，立刻心领神会，坎肩果然接了王盟的语音，说了没两句又开始哭，说什么现在没心情玩，出大事了，王盟看着我们的眼色，赶紧抓住机会问，你们在哪啊，出啥事了，为啥会没心情，坎肩果然众望所归毫无疑心地吐出了一个地名，然后就开始和王盟哭诉他心里有多么的难受，瞒着我有多么的难受，二叔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到达事故现场的花儿爷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这一长段流水账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让王盟自己找机会结束通话。 “我得去。”我转过头干巴巴地对着胖子说，“你懂我的。” “你什么意思，你这小身板子还想自己一个人去？”胖子叹了口气，“小哥命硬，肯定还活着。我们哥们两个要是不去救他就真的不仗义了，还有你那个便宜师傅，哎，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去准备一下，你就别操心了，今晚好好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我酸楚地点了点头，过去很多年里，我总是追在闷油瓶的屁股后边，这大概会是最后一次了。 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情，我都愿意拿上一切去赌，即使是最渺茫的概率，过去是这样，现在也一样。 我要去雷城，我要去找到闷油瓶，我要去抚平我的一切遗憾，一切与他有关的遗憾。 三十五 我一晚上没睡好，睁眼闭眼都是在想象闷油瓶和黑瞎子被困在那个地下湖洞穴的情景。我查了下资料，洞顶如果有气孔或者空间容纳一部分空气，这两个人有可能存活，如果没有，现在估计都泡发成巨人观了。 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被我妈看到了我发红的眼眶，她很担心地拉着我嘘长问短，是不是又失恋了，有没有什么家里人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之类的。 我没有心情骗她，就直接告诉她，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可能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以后都见不着了。 我妈一听就要抱着我擦眼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冲进房间拿了本存折给我，说是老人家给我留的老婆本，如果真的喜欢人家，就不要心疼钱了，直接去机场买机票去找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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