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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有结局

时间:2025-04-15 12:00:53  状态:完结  作者:901㎡

  胖子非常不屑地白了我一眼:“叫我文明?你和小哥两个人关起门来,悄没声地在胖爷我屋子里搞黄色,”说着他把我手上的纸一抽,“淫秽物品,当场没收!”

  拿到手以后胖子看全了整张图,看到那条蛇和盒子,脸色正经了起来。他看了看我,我们俩一起转头对着闷油瓶,闷油瓶毫无表示,就非常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我们三个杵了半分钟,第一个动的居然是闷油瓶,我和胖子看着他把摊了一桌子的纸归起来,摞齐,放到桌角,笔搁上去,桌面理干净,然后他好像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往椅背上一靠,眼睛一闭,睡觉了。

  胖子耸耸肩,把手上的纸塞回给我,踢踢踏踏地踩着拖鞋又出去了。我明白胖子的意思,小哥这么咸鱼,那无论帛书上记载的事情多大多小,我们俩都用不着多操心。

  但我想要的,不止于此。

  如果鲁殇王是张家人,如果他真的曾经摆脱过天授的诅咒,鲁王宫里说不定有相关的线索。我想要核实这件事,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错过。

  只是,我看了看边上,随时随地,就这么几秒钟就进入梦乡的闷油瓶,轻手轻脚地越过他,把手里的最后一张也放进桌上那堆。

  闷油瓶没有醒,我不清楚他是如何判断的,但是不知从何时起,我和胖子的动作,早就不在他的警戒范围里了。

  我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从书房挪出去,到厨房烧上水,又去浴室找盆。

  现在这样的日子,我以前做梦都不敢奢望。就算要查鲁王宫,也不着急立刻推进,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地想。

  我有疑惑,我想解决天授,但我更需要我身边的这些人,都好好的在这里,泡脚,扯淡,睡觉。


第25章 哲学三问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之前在十一仓旧址没看的其他资料全部仔细地看了一遍。

  文件袋里确实全是1965-1967年间的实验记录,说实话,有用的信息非常少。想来也是,整个所谓“实验”实际上是一个影帝张导演的骗局,里面的一些“进展”在我看来应该也是闷油瓶为了交差,交待的一些张家边角料,因此,实验的过程、结果都没有意义。

  我们在一层带走的那些零碎纸张,有一部分是信函往来,1967年闷油瓶带爬爬越狱之后,研究项目完全无法继续进行下去,十一仓因为看管不力,受到了很大的责难,在组织中的话语权一落千丈,到闷油瓶“落网”时,权限已被格尔木疗养院完全收回。其中牵扯的势力争斗非常复杂,这里不谈,最终结果是十一仓的研究区域彻底宣告荒废。收尾工作因此做得十分潦草,因为山体内不便燃火,不关键的资料索性锁在柜子里,把钥匙销毁就算处理完毕。普通的研究人员不了解事情全貌,以为这个项目就此终止,也没带走平时随手写的杂记,这里面倒是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第一,大堂里的墙壁确实是特制的,是可以强力吸收气味的材料。起初,只要有人接近,爬爬就会无法自控,做出非常激进的攻击性举动,在对光线、颜色、气味、温度分别实验后,研究员最后认为气味是刺激源。他们总是要吃饭洗澡的,不可能为了迁就“实验品”而委屈自己,所以除了用特殊滤膜重新制作墙壁外,干脆装上玻璃从外面观察,这样还更安全,手记上的原话是,“毕竟,谁要和一个疯子近距离相处呢?”

  第二,爬爬的神志没有清醒过,而且他似乎只能借助青铜铃的力量站起来,其他时候和录像带里差不多,就是在地上爬来爬去。043在审问闷油瓶的时候透露出的医学诊断结果在研究员队伍中几乎是共识,他们一度把爬爬当蛇对待过,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简直哭笑不得,“下周向上面打报告,弄两只青蛙来试试。”

  “你在意识中断之后,可能有几年时间都感觉自己是一条蛇。”瞎子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那时我脱口而出了什么来着,“我看到青蛙会流口水吗?”

  蛇。

  我身上有点发凉,在四姑娘山,我被蛇攻击,幸好是咬穿了脸,毒素没有直接进血液循环,幸运地捡了条命。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在旁边的地上写了一串我自己也不明白的数字,1896528 02200059,尤其是前面一半,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最重要的是,我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些数字的记忆,我捏着碎陶片,是想给小花写点什么,但绝对不是一串我自己都没见过的数字排列。

  现在回头看,也许是当时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读取了蛇毒中的信息?

  蛇毒…

  这些蛇大概率是被当做防盗机制的一部分,从崖洞建立起就存在。闷油瓶和老九门在群山中找了两年多都没有找到的正确地点,爬爬在这里重伤,昏迷前给闷油瓶留下了记号指引。

  我有了个匪夷所思的联想。

  之前在幻觉里我就觉得熟悉,现在我基本肯定,爬爬对情绪的感知敏感到了近似读取的地步,是因为吸收了费洛蒙。研究员对气味的结论不能说错误,但不准确,实际上刺激爬爬的,是他们身上,人体自然散逸的极少量的费洛蒙。

  难道爬爬也和我一样,可以通过接触蛇毒中的费洛蒙,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才能肯定,这个崖洞就是闷油瓶他们正在寻找的关键?蛇毒记录的信息是非常随机的,我估计他做了大量的尝试,最后才会中毒过深。

  我叹了口气,看来爬爬正如黑瞎子所警告我的,因为蛇毒的侵蚀,弄丢了作为人的意识,以为自己是一条蛇。我吸入蛇毒的次数也不少,或许每时每刻,都走在这个悬崖的边缘,但即便如此,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合上资料,理了理思路。从雨村,不,从听雷开始,关于爬爬这个人和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我的疑问丝毫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多。

  全部梳理下来,我知道的信息其实很笼统:爬爬,或名张狗蛋,疑似张家人,和我爷爷相识,参与史上最大盗墓活动后重伤,和小哥一起被关入旧十一仓研究所,并且于1967年逃脱,1977年3月,他们离开青铜门后,小哥被抓获,而爬爬彻底消失。

  我和爬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在思考,“我爸偷了人家小孩”虽然是玩笑,但我确实往领养这方面想过。我的生日就在1977年3月,正好对上他们出门的时间,这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有人为的因素在?

  我看着自己在草稿纸上写下的关键词,感到既是荒谬又是好笑,查爬爬查到最后,我竟然开始思考起了人生终极哲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按照我和爬爬的年龄差来算,他是我父辈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我脑子里浮现出一场狗血大戏:他在出门后隐藏了起来,在此期间,和别人组成家庭生下了我,又因为组织的追查不得不将我托付给相熟的吴家,而我的爷爷为了纪念他,在登记户口时用了些小手段,把我的生日改到了这个时间。

  可问题在于,组织始终没有放弃对他的搜索,却毫无收获。在那个年代,组织的力量是空前强大的,而人一旦要恋爱、结婚、生子,就难免要和社会产生联系,很难保持隐形。另外,青铜门是有什么包治百病的奇效吗?爬爬从门里出来,意识是不是就恢复了正常,否则他要如何组建家庭?

  更想不通的是,我在录像带里、在听雷时看到的爬爬,长得和我别无二致,就算是孪生兄弟,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有所区别,更何况是隔代?再者说,就算真的有血缘关系,我听雷时看到的景象、做过的梦、看到的幻觉又怎么解释?总不能真是托梦吧。

  我不由再次想起了在雨村时做的那个噩梦,梦里,闷油瓶和爬爬同时躺在青铜门的内侧。我曾经怀疑过那是雷声作祟,后来又被自己推翻。本以为青铜门是我内心执念的投射,现在看来,这竟然指向的是闷油瓶和爬爬消失的十年。

  至于落水后看到的那段幻觉则更加难以解释,后来在大堂里,我靠着这段幻觉,在闷油瓶之前找到了盖板,负一层的格局,同样和幻觉中的完全相同,这些细节无一不在证实,我看到的就是真实的过去。

  胖子戏称我是“幻觉大师”,既是吐槽我一天到晚的中幻觉,也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在长期、大量接触黑毛蛇的费洛蒙后,我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独有的针对幻觉的辨别方式。若非如此,我也没办法在大量无意义的费洛蒙信息中提取到自己需要的部分。

  我把自己经历过的所有幻觉全部梳理过。

  幻觉是个很宽泛的词,有些完全是假的,比如我在鲁王宫被青眼狐尸迷了眼,还有在墨脱被张家人拿六角铜铃坑,进入幻觉后,全是我自己的脑子在发挥想象力,瞎一通乱编。另一些则是我借助蛇毒,让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在我脑中以幻觉的方式重新播放,这个能举的例子就很多,还要再细分成两类:

  第一种是蛇的视角,这是最常见的。基本上,我是在蛇见过的景象中捕捉有意义的碎片。这个过程是很痛苦的,不仅因为蛇的感官让人非常难以适应,看出去的世界很模糊,更因为隐藏在费洛蒙中的仇恨无处排解,获取信息的同时,这些极度强烈的负面情绪也一并侵入体内,影响我的心智。阴沉、暴戾、凶狠,这些看起来和我没有关系的形容词,实际上的确在我身上发生过;

  另外一种,则是人的视角。在某个幻境中,我曾站在蛇祖的视角,见证了闷油瓶和小张哥在广西的那段往事。相对前者,这种方式要舒服得多,因为在这种幻境中,我不会受到蛇祖思想和情绪的影响,我就像变成了一个随身挂件,或者说是安在蛇祖身上的摄像头,从他的位置去观看这段往事,并且自己可以随意思考。

  至于在秦岭时,我在昏迷中曾短暂地回到海底墓考古队出事前,还被三叔掐了脖子这个,就不太好定义,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真的发生过,很难说它是真实的复现还是我的脑子在瞎编。

  但在所有的幻觉中,我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我是吴邪”这一点就好像盗梦空间里的陀螺,作为意识的锚点,这种自我认知是非常稳固的。进入幻境后,我一开始就在找,我现在在谁的身上,最后通过别人的称呼,知道了蛇祖;被青铜铃坑进幻觉时,我以为自己和胖子被困在喇嘛庙,跟飞虫大战三百回合;哪怕是秦岭那次,我想跟三叔喊的,也是“我是你侄子”。无论如何,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和他人混淆过。

  可是十一仓走廊上的那段,和我对幻觉的认知是矛盾的。它是真实的事件,人的视角,似乎应当和蛇祖那次属于同一种。那些令人作呕的情绪,是爬爬过去的遭遇,然而在意识到这是幻觉前,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经历。这是不正常的,我在蛇毒幻境中,从来不知道蛇祖内心在想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只能从他的举动中推断,而我与爬爬之间,却是感同身受、不分彼此,仿佛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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