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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者看似矛盾,但只要有一个简单的先后顺序,事情就会变得合理。鲁殇王利用玉俑求长生,因而棺椁设计成可以开启的形制,而铁面生鸠占鹊巢之后,应该另有张家的先人到过那里,给他的棺材绑上了锁链。看铁链和树身的交缠程度,恐怕那颗参天大树和盘在上面的无数蛇柏都是在上锁前后种的,这个时间和鲁殇王、铁面生的年代应该不会离得太远。 只是不知道张家的先人为什么没有像闷油瓶一样,直接把铁面生拖出来杀了?留他在里面,难道是等着看玉俑的最终效果吗? 说起大空洞,我想起我们最后炸出来的那把火,岩洞应该是烧塌了,就是不知道塌得多严重,这次搞不好要带点挖掘设备。那洞少说几十米深,要是整个塌下去…只能希望旁边的地宫没事。 也不知道闷油瓶对他要找的东西有多大把握。至于我自己想找的,关于天授的线索,我打算把重点放在壁画上。当年因为胖子的乱入,我们队伍散得七零八落,被尸蟞和血尸追到哪算哪,我愣头青的时候也没有这个意识,其实很多关键的信息,全都隐藏在墓室的细节里。 得规划下买哪些装备。我在手机里把账本调出来看,边理边往纸上列单子,等我干掉大半盘番茄,外面也打完了。闷油瓶单手提着大小黑金进来,我一看,练得还挺狠,文身全出来了。 闷油瓶看到我在列装备单,过来看了看,在最后添了几样。我正好问他要几人份的,昨天那意思,要去道上夹喇嘛么? 闷油瓶摇摇头,说:“张海客。” 我哦了一声,不太情愿地去微信里翻联系人,闷油瓶说他昨晚已经找过了,于是我更不情愿地把微信关掉。不难想象,张海客接到闷油瓶的主动联络会是什么狗样子,过几天见面,这家伙的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闷油瓶站起来,淡淡道:“改成三份。他过来送一样张家才有的东西。” 我想了想,觉得做人还是要公正,在纸上记了个四。张海客虽然人比较烦,水平跟我身边这位不能比,好歹是个姓张的,比一般的伙计总要靠谱点。再说了,不能剥夺人家回祖坟参拜的机会对吧。 装备商量完,闷油瓶就去洗澡,手里提的黑金古刀和我们堆在客厅的装备包搁到一起,短刀拿进房间,换了毛巾衣物出来。 我看着奇怪:“短的你不带么?” 闷油瓶摇头,我又问:“那还跟瞎子练那么久?” 他看了看我,说:“这把不能丢。” 我看向倚在背包上的黑金古刀,心说原来你属于可以丢的范畴,不由默默给这把爹不疼的倒霉神兵点了只蜡烛。闷油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等水声响起来,我突然后知后觉。 哎?刚才他那话的意思是… 香港飞北京,最快半天就到,结果张海客这厮足足拖了两个整周,期间我枪都搞来了,要不是闷油瓶说张家的那样东西必须要带,我抛下他的念头早就实现了几百遍。 我跟胖子练习了三天嘴炮,以防见面就要干一架大的,没想到张海客打电话来问详细门牌号的时候,声音听上去有一点疲惫。 我们在胖子临街的铺面里边喝茶边等,等真的在门口见到人,本以为跑不掉的得瑟剧情居然也没有发生,我和胖子对了个眼,都感觉不太对劲。但是张海客人看着全须全尾,背包行李也整齐,除了精神略显不振,没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 他好像挺着急的,匆匆冲我们提了个笑,就道:“进去再说么?站门口欢迎我是什么新潮流。” 胖子道:“你丫尿急么,地铁站里怎么不上,还是年纪大了肾亏。” 张海客居然就点头,我心里奇也怪哉,让了路给人进来。这家伙都这么伏低做小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总不好太过分了。 刚准备进后屋,闷油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拦在张海客身前,后者张了张嘴,大概是想叫族长,不知道为什么话又咽回去了。闷油瓶让他转身,伸出手指在张海客背后的衣服上抹了两道,收回来捻了捻,我看到他指腹上沾了非常细小的灰色粉末,如果不是特意搓下来,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灰尘。 闷油瓶道:“你被人跟踪了。”
第28章 张张张张 我悚然一惊,立刻看向张海客,后者没有说话,脸色看起来有点阴沉。 虽然平时总是可劲地互相诋毁,但“好歹是个姓张的”,这句话不存在虚假成分。张海客比闷油瓶还大了几岁,即便是外家,小时候受到的训练也非常严苛,这么多年的阅历摆在那,能跟住他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张海客的疲惫是有原因的,我意识到。而且闷油瓶指出来后,他并不显得惊讶,这件事就更加危险。他已经发现,可能也尝试了多次,但是以他的能力,甩不掉那个跟踪他的人。 是汪家么? 我回忆了一遍,确定汪家绝无再翻身的可能。再说了,他们如果有什么计划,放着吴邪不找,张起灵不找,去找在香港搞传销搞得很失败的张海客干什么? 我看着张海客,看到他和我一样的脸,突然一身的白毛汗。那张缠绕了三代人的大网,以为他是谁? 没容我再多想其他,胖子忽然大叫:“我操,什么东西!” 说着,大象腿一提,就在附近地上来回猛踩起来,胖子那个吨位,一下把我挤个趔趄,我下意识低头找平衡,就看到一个绿色的影子非常快地从我们脚边窜了过去,下一秒,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一条鳞片闪光的绿色的蛇,在地上直起上半身,冲我们威胁地吐着信子。 蛇这个姿势是要发动攻击,我脸色沉下来,胖子的脾气容不得挑衅,就算是动物也不行,当即捋起袖子就要上手,被闷油瓶拉住:“蛇王。” 闷油瓶这句话的意思是,这蛇有剧毒,级别很高。蛇被我们一圈人盯着,愈发感觉危险,身体盘了一下,就要弹起来的瞬间,闷油瓶指节弯曲抵到唇边,吹出一连串连贯的哨音。 这种声音,我听过,我愣了一下。而蛇明显对这串声音有反应,攻击的动作即刻收住,脑袋转到闷油瓶的方向,晃了晃,然后低下身子,重新贴回地面,迅速游走了。 胖子扭头看他:“小哥,你还懂跟蛇说话?鸡语会么?回头培训一下,家里的鸡跟你那么熟,叫它们都去隔壁吃饲料去。” 闷油瓶看着外面,呼应一般,不远处立刻也传来一串类似的声音,并且正以相当快的速度向我们接近。比起闷油瓶吹的,对面明显非常激动和亢奋,我内心靠了一声,想起来这是什么了,马上指挥胖子去拉铺子的卷帘门。 鬼哨。丫的对面是小张哥!怪不得张海客甩不掉也不紧张,妈的浪费老子感情,他没精神纯粹只是因为心累! 可惜,后屋离铺子门面有点距离,我“关门关门赶紧关门!”才叫了一半,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已经一头冲了进来。完全的路人长相,如同大街上任何一个发传单的房产中介,但是那双目光如炬的眼睛出卖了他,他看到我们,不,他眼里根本只有一个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里面小张哥激动的脸。 “族长!!!” 小张哥看上去很想继续冲过来给闷油瓶一个热情的拥抱,被后者用眼神钉在了三步之外,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溢于言表的喜悦:“族长,刚才的哨音是你吹的,对不对!我一定不会猜错,只能是你,这个节奏是小蛇留给我们的,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族长,你记得这个哨音,肯定也记得我,我就知道上次的电话不对劲,张海客居心不良,他是害怕我找到你,这样他就毫无用处了,他本来也毫无用处,族长你放心吧,振兴张家的所有条件我全都已经准备好,巴乃别过时你给我派了一百年的任务,但我只用了八十几年就完成了,前些年我在西南那边…” 我的妈。小张哥说自己是张家的高压锅气嘴,这形容实在够精准,他对着闷油瓶嘚嘚嘚嘚的架势,让我想起豆瓣的高压锅爆炸小组,新买的锅忘了开气嘴,堵得严严实实,大火一炖,整个爆炸,锅和里面的鸡双双射进天花板,拔都拔不下来。小张哥这个嘴,听起来少说封了八十年,如今一朝得见族长,岂不是要毁天灭地? 闷油瓶好像早习惯小张哥这个尿性,小张哥说不到十个字他就开始放空,不过后面他忽然转头看了眼我,我心说咋地,那通电话你不也听着,你没说认识,老子就是奉旨回绝。 闷油瓶看我,小张哥马上也跟着看向我,表情好像现在才意识到这里居然还有其他闲杂人等存在一样,就啧了一声:“吴邪,你怎么也在。” 胖子惊讶地手肘捅我:“这小白脸是我们上回见的那油胡子大忽悠?” 确实,我们在瞎子家里见小张哥的时候,他一脸胡子拉碴的,身上袍子也很油腻,整个人就一犀利哥,不怪胖子认不出来。我是靠幻境开的挂,见过他真实的长相,不过这货一旦开口说话,就什么都暴露了。 小张哥现在这一身,虽然活脱脱一房产中介,但是西装衬衫穿得好还是衬人的,看得出来他重新打理过,加上那张没有变过的年轻的脸,多少找回了一点他最初留给我的,那种洋派公子哥的印象。小张哥估计是有把握这次来能见到族长,闷油瓶虽然说不上有洁癖,还是很爱干净的,所以提前把自己收拾好了。 想到这里,我立刻对张海客怒目而视,张海客痛苦地叹了口气:“我想吗?我他妈难道想让他跟来?这次要带的东西不能过安检,走得慢,能用的跟踪手段少说几十种。他死皮赖脸,又有蛇,我防不胜防啊。” 我心说你就是菜,换成闷油瓶,你看他跟不跟得住。 小张哥完全无视我们,对闷油瓶道:“族长,你要下斗?我来帮你。”说完,转过脸来目光扫过我和胖子,最后停在张海客身上,就露出他那个十分欠抽的招牌微笑,“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 提前深入,扫清障碍,留给大部队一个已经清扫过的旅游景区,然后半字不提,深藏功与名么。狗日的不如直接说叫我们留在老家,还能把路费省了。 我冷笑一声,刚要发作,一旁的张海客同步冷笑了起来,我眼角余光瞥到,就是一个激灵,这家伙有段时间不刻意模仿我了,但是功力一点没丢下,效果非常专业。我们两个站得近,同样的长相,同样的表情,要不是衣服不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果然,小张哥的表情异样了一瞬,张海客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十分揶揄:“像以前一样?张海楼,你跟得上族长现在的节奏吗,你找到我的时候,开口第一声可是‘吴邪’哦?” 我诧异地看向小张哥,他把张海客误认成我过?虽然他用吴家老宅的钥匙诓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这些年来一直在事件之外,但是连张海客模仿我、甚至于连海外张家的存在也不知道的话,那他信息滞后的时间恐怕比我以为的还要久得多。难道在幻境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待在西南边境没有离开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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