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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宣布,“我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第31章 替身 我实在忍不住吐槽,虽然小张哥意料之外地,故事讲得还挺动人,而且把闷油瓶吹了又吹,我听着挺开心的,但是丫铺垫也太长了吧,还记得我们开始讲故事的起因吗?我要听的主角,那个叫张邪的张家人在哪里? 小张哥微微一笑,喝了口茶,叫我别急,马上,马上就到了。 当时闷油瓶已经找到了他想获得的信息,所以他们回程,直接返回在上思的张家主宅。 小张哥语言天赋太差,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说不囫囵青年的名字,见天的被嫌弃。他脑子一动,想想青年一直在山里叉鱼追鸟和猞猁住一窝,跟外界的接触非常少,肯定好骗,就诓对方说,在外面行走,会遇到很多傻逼,你打赢了傻逼,傻逼还要找你报仇,我们没空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傻逼身上,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暴露真名。我们都给自己取一个代号,我叫阿BIN,族长叫阿KUN,你的话,就取你名字发音的最后一个音,叫做阿XIE,怎么样? 青年涉世未深,尚且天真,还真的被忽悠到,点头答应。 小张哥死性难改,心想,既然青年加入了他们,以后都会一起帮助闷油瓶,现在单字的称呼也有了,那何妨更进一步,再冠上张姓呢?连起来,虽然没有排字辈,不够正统,好歹也是个过得去的汉名了啊。这样一来,名副其实地又多一个张家人,他计划中的张家中兴之日,还会远吗? 我听到这里,心里格愣了一下,有种很古怪的感觉。 之前我吐槽问张邪在哪里,其实是故意的,埋汰小张哥说话啰嗦,半天讲不到重点而已。他故事里登场的唯一新角色,只有那个边区长大的少数民族青年,考虑到这厮动不动就拉人进张家,给人改姓的陋习,当青年和他们成为同伴时,我就差不多猜到了后面的发展。 但是真的听到这个发展从小张哥嘴里说出来,我心里突然浮起一种,有个什么事情的答案已经在那里了,临门一脚,而且,这种感觉到什么程度,几乎已经挤到嗓子眼儿了,可是我却没能抓住。 不是阿XIE,或者加上姓,变成张邪,名字这个事情太显然了,我心里本来就有预期,应该是一个别的什么…细节,对,某个很小的,被一带而过了的细节。 我的潜意识捕捉到了,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张哥没有注意到我陷入沉思,看了一眼张海客,眼神非常得瑟。 他说,等他们回到张家,经过这一路的相处,族长和他(重音)的个人魅力已经彻底征服了青年,都不用他说什么,青年就自己积极踊跃且坚定不移地主动请求加入张家,要为张家奉献一生。 于是小张哥担任了入族的介绍人,在张家位于上思的主宅里,身为族长的闷油瓶亲自给青年做了归化,青年从中获得了张家特殊的体质,由此,真正成为了一个张家人,也就是他要讲给我们听的——关于张邪的往事。 我机械地夹了一筷子菜进嘴里咀嚼,以此掩饰内心的巨震,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小张哥:“那座宅子,天井里是不是前后十二根红漆大柱,前堂是开宗族大会的地方,挂了一张‘樊天子包’的牌匾。雕花木门腰线以上三分,镂空覆窗纸,纸上的暗纹,是连续不断的祥云?” 小张哥惊奇地看向我:“你去过?”旋即又觉不对,摇头道,“不可能,张家在上思的主宅,七十多年前已经通过引水彻底淹没,你离出生都还远得很。就算它残骸还在,窗纸也肯定早就烂光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回答,我根本无法回答。 原来那个梦,也不是梦,是我的记忆,这一切竟然可以追溯到那么早,从雷城一回来,就开始了。 我摇摇头,心情十分复杂,问小张哥,后来呢?归化之后,发生了什么? 小张哥表情有些不自然,说后来啊,后来族长给了他一个别的非常重要的任务,他就和他们分开了,他也不知道后来族长和阿邪的去向。 这一别,就是将近一百年。 小张哥沉默了几秒,露出落寞的神色,喃喃道,为什么现在他不在呢。别的人,可能勇气会退却,心意会改变,可是阿邪不会离开族长的,他肯定不会。 片刻,又自嘲地笑起来,低声道,还能在哪,多半是死了吧。我们这些人,死在哪里都不奇怪,早叫他好好练功夫了,遇到危险,都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我听着,也陷入了沉默。 气氛就有些怪异,小张哥看了看我,脸色忽然疑惑起来。 “不回忆不觉得,一回忆…吴邪,我怎么觉得你和阿邪长得还有点像呢?” 我没吭声,小张哥沉思了几秒,突然手抖打翻了杯子,满脸惊恐地叫道:“卧槽,族长跟你那么熟,难道是找你做阿邪的替身?!” 我目瞪口呆,小张哥看看张海客,更加害怕道:“一个不够,还要两个?!” 我瞠目结舌,张海客瞬间爆出粗口,一脸被小张哥恶心坏了的表情,就要动手打人。 小张哥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恍然未觉,而且他似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在那里自言自语道:“虽然如此的念旧情,真的很让人感动啦,但是族长狗日的口味也太重了…” 这货他妈的怎么这么敢说呢,私底下编排闷油瓶的感情生活,你问问你家族长知道吗? 小张哥不知道脑子里又开了什么火车,再抬头看我的时候,语气变得相当怜悯。 “你看,你和他长得像,你名字里也有一个邪字,那边那个就不说了,替身的替身。” 我警告张海客杀人犯法,然后努力按住自己,表情扭曲地对小张哥道:“说什么替身,怎么,你家族长喜欢他吗?” 小张哥显然越脑补越酸爽,毫不迟疑地点头:“对啊,可喜欢了,可看重了,阿邪喜欢族长,族长也喜欢阿邪。” 我心脏咚咚,心跳不可避免地快了几分,不可否认,我听到闷油瓶喜欢我这句话是很开心的,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绝对是小张哥在满嘴放屁。按梦里的样子看,那时候闷油瓶根本还是个无情的杀手,他对同行人的关照,只是出于他天性中的善良和责任感。广西的闷油瓶是封闭的,但我在十一仓看到的他,显然有所改变。他后来如何能够感知感情,什么时候找回了自己的心,应当是另有际遇。 小张哥看了看我,又道:“吴邪,你不要嫉妒,也不用伤心,毕竟现在在族长身边的人是你,虽然白月光遥不可及,但是你既然有机会当替身,那就做好替身的本分,我可以跟你多分享一点阿邪的事,你好好学…嗷!!!” 一个什么东西,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砸到了小张哥头上,小张哥失声痛叫,捂着头霍然起身,转向那暗器过来的方向,刚要破口大骂,就看到闷油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知道听了多久,听到多少。 小张哥瞬间怂了,一个屁也不敢放,竭尽全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一时间屋子内外安静如死,只有闷油瓶用来砸小张哥的那样东西,从半空中掉下来,掉到桌子上,不断地在桌面上弹上弹下,弹啊…弹。 因为闷油瓶手劲太大,那玩意痛击完小张哥还收不住势,好巧不巧,弹着弹着,最后竟然弹进了我面前的饭碗里。 我低头一看,是个塑料圈,较小的那边口子都裂开了,明显是被强行拽下来的。估计闷油瓶想打断小张哥的胡言乱语,情急之下手边又找不到东西,只好把他连帽衫帽子抽绳上的塑料圈硬扯了下来。 我看向闷油瓶,闷油瓶眼神闪了一下,迅速回避了和我的对视。 “出来,有事。” 他对小张哥道,小张哥二话不说,立刻屁颠屁颠奔出去了,闷油瓶像背后有鬼在追一样,几步就消失在院子里。 我看着碗里的塑料圈,这个感觉,似曾相识。 仔细想了想,雷城回来的那一路上…闷油瓶似乎就是这样回避与我对视的。 所以,他在雷城,就知道我会恢复记忆?只是没有料到,是以这种零散的、断续的形式,并且我直到今天为止,其实也只想起来寥寥几个片段。大部分的过去,对我来说,仍然是全然空白的。 他躲我,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不知所措吗?还是…害羞? 哎呀。我伸手戳了戳碗里的塑料圈,看它被我戳得转来转去,胆大包天地想。 闷油瓶这样子,有点可爱。
第32章 再赴鲁王宫 闷油瓶消失了一个白天,等我再看到他的时候,又是一个八风不动的面瘫酷哥。我心说这就是立冰山哑巴人设的优势啊,看这教科书级别的以不变应万变,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这招,也太好使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一是我自己想起来的不多,二是我不确定闷油瓶格盘过多少,这个度就很难把握。不过这个问题对闷油瓶同样存在,他也不知道我记忆恢复到什么程度,两个人面子上装淡定,心里偷偷地互相猜,就很好玩。 想想也是心酸,出门一趟,家里的失忆病人竟然又多了一个,雨村后山上的那片雨仔参田,不知道够不够我们俩分的。 晚上伙计把装备送来了,我们几个各自打包,三个姓张的性格迥异,打装备包的习惯倒是如出一辙,看来小时候走的流水线教育工程。 张海客从他原来的行李里拿出一瓶冰红茶,递给闷油瓶,闷油瓶接到手看了看,就放进自己的包里。我心里大奇,我们瓶仔现在这么娇气的吗,下斗还要带饮料的,早说喜欢冰红茶嘛,谁还没点小爱好了,我拿出手机点开淘宝,立刻下单了一箱送到雨村。 “族长,底液有配方,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墨脱那里你也知道,张家已经有一个世纪没有派人驻守了,刚才交给你的,是我们能够找到的最后一份。” 闷油瓶点头,我顿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兜里,假装刚才无事发生。 不过,墨脱? 墨脱在藏语里是“花朵”的意思,张海客提到的张家、派人、驻守,都让我想起那里最为特殊的那种花——藏海花。 我没有亲眼见过,据说,藏海花是蓝色的,开在西藏的冰原上,成片成片的就像大海一样,故有此名。它是一种草药,但是具体的效用不明,雪山里的喇嘛对此讳莫如深,我在寺里待了很久,仍然被他们视为外来者,没有知晓的途径。 我刚刚看到的那瓶液体,完全就是冰红茶的颜色,冰红茶的稠度,不知道和这种神秘的草药是否有关。 闷油瓶说一定要带上的,是这个吗?难怪张海客说过不了安检,至关重要的东西不能离身,但液体不让上飞机,坐高铁的话要打开喝一口,如果他真的喝一口,不知道是拉肚子,还是就地开始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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