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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哥似乎也对张海客口中的初次见面感到不堪回首，一时间没吭声，张海客露出胜利的微笑，进一步打击道：“不要灰心，你落伍的事情根本不止这一件。你知道族长如今对张家发展的规划吗，知道这次我们下斗要去干什么吗？你都不知道，不过我想你至少知道张家的行事方式。你可以跟，你也有跟的本事，但是如果一件事情是我们不想让别人了解的，那无论你跟多久，都无法参与进来。” 操，我感觉自己脑门上所有的筋一瞬间全在突突地跳，你妈的张海客，嘲讽谁呢这是！连我都不清楚这次去鲁王宫找什么，你他娘的就知道了？还有什么叫“族长如今对张家发展的规划”，丫的背着我偷偷联系闷油瓶了是吧！ 我心里的火气刚冲上来，边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本来已经神游天外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的闷油瓶突然皱了下眉，看向张海客，后者立马闭嘴。我一顿，忽然觉得不对，思考张家的未来发展什么的，根本不是闷油瓶会搭理的事啊。 然后我就回过味来了，狗日的张海客。刚才火窜得那么快，实际真正戳到痛点的是哪句话，我心里清楚。要想假扮一个人，了解他的内心是基本功，而张海客在这方面无疑是成功的，他知道我内心最在意什么，介怀什么，所以故意说了那样一段话，在攻击小张哥之余，同时拱了一把我的火。如果我现在跳起来左右开弓，一边一个大耳刮子，把他们两个扇出第二宇宙速度，张海客举起闷油瓶叫他带的那样东西当免死金牌，小张哥就会成为唯一的输家。 好一招借刀杀人，阴险，太特么阴险了。 想明白了张海客的小心机，我自然不会上他的当，小张哥也不是吃素的，在我心情起伏的时候，他早就开始反唇相讥，不过我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因为我的注意力飘到了别的地方。 我看了看闷油瓶，忽然觉得非常好玩，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两个同样立志振兴张家的张家人同时来找他，我还什么都没做，对面自己先打了起来。 我立刻就决定，批准小张哥的入队申请。一方面，这个人的战斗力我是清楚的，对闷油瓶也非常忠诚，这次下斗，虽然追寻的东西很重要，但我更希望闷油瓶能少受点伤，带上小张哥有百益而无一害，只要他在这一点上能帮得上忙，再烦人我都愿意忍；另一方面，我也很好奇，他和张海客之间，结了什么梁子，梁子又有多大？我一定是被我那黑瞎子师父带坏了，张家人的乐子，好想看啊。 我当即重重一拍手，用压过所有人的嗓门打断道：“哎，两位，暂停一下。我觉得呢，既然来了，那来者都是客，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有什么事不如进来坐下再说。昨儿胖子买了个哈密瓜，已经在冰箱里冰得透透的了，我现在打算去开，让小哥给你们表演一下刀工怎么样？” 张海客和小张哥表情同时一变，而且看起来非常同步，估计是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治我拿他们族长当海底捞拉面大王此等大不敬之罪，但是两人没一个敢说出口，因为我话音刚落，闷油瓶就转身往里屋去了，这俩傻缺一时拿不准他是不想在这搭理我们了还是真的要去拿刀切瓜。 我冲他们露出友善的微笑：“来来，别客气，进来吃瓜，又大又甜。”
第29章 竟然重名了 最后瓜真是闷油瓶开的，不过只是很朴素的一刀两半，并没有任何花哨的刀艺演出，但张海客和小张哥还是吃得很欢。 小张哥这个人非常聪明，我放他进门，他马上就领悟了我的态度，至于张海客，他估计在小张哥厚颜无耻跟了一路的时候，早接受了这家伙会想方设法入队的事实，所以也没多浪费口舌反对——虽然他非常的不解，我这次脾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但还是提出要求，要我一视同仁，把小张哥也纳入条子制度，立刻记上负一张。 晚上所有人一起吃了顿饭，没上馆子，自己随便弄弄加买点熟食。胖子主厨，闷油瓶洗菜备菜，我手机下单买现成的，我们平时惯例的分工。 小张哥非常吃惊，他似乎从没想过闷油瓶进厨房的样子，胖子一肚子坏水，特意让闷油瓶用胡萝卜雕了十几朵花出来摆盘，言说我们不但要吃得到味道，还要看得见格调。 等上了桌，大家动筷，胖子一通胡吹我们在雨村你幸福吗我很幸福的充实农家生活，重点宣扬小哥勤俭持家，一年四季活鱼新鲜供应，野菜取之不尽，小张哥听得直发愣，一直在菜和闷油瓶之间来回看，好像眼前的族长是个假猕猴王一样，最后默默对着盘子里的胡萝卜花思考起了人生。 我不知道他内心想了什么，但十分钟以后，小张哥像个好奇又爱玩的小孩一样，把闷油瓶削的那朵花夹起来吃了。之后他对我和胖子的态度明显改变，不再刻意装逼，随即就暴露本性，开始满嘴骚话。 饭前我已经通知多加一人份的装备，伙计回复说两天能置办完，我们定下大后天出发去山东，于是今晚百无禁忌，酒瓶一个接一个的见底。 喝到最后，胖子和小张哥两个火车王臭味相投，完全摒弃前嫌，相声你一句我一句，张海客见缝插针地给闷油瓶讲海外张家的近况，以示有族长带领可以更上一层楼，在我要求报销中秋家宴的花费后立马改口亏损，被小张哥取笑不能成事，两个人逮到机会就又明嘲暗讽起来，互相论证谁才能配合族长带领张家重返巅峰。 我微笑着看他们两个在闷油瓶面前争宠，感觉张海客和小张哥如同某个沙雕新闻里的打架夫妻，在路边捡到一张过期彩票，晚上躺上床就开始妄想自己中头奖，两个人煞有介事地为五千万奖金的归属分配争论不休，最后意见不合大打出手，双双被闻声赶来的邻居送进医院。 闷油瓶一直保持规律的速度吃菜，基本没有开口说过话，不过从他在席上坐了全程没有提前走掉来看，我觉得他的心情不坏。我也觉得现在这个氛围不错，下斗不比其他，队伍里的人关系既然能和谐，那还是尽量和谐点好。 闹完已经十点多了，我本打算给张海客和小张哥在附近定个如家，没想到这两个人抵死不从，生怕我会带着他们族长趁夜私奔一样，于是让他们一起在胖子的铺子里打地铺。 不知道晚上有没有偷偷打架。 我这一觉睡得很香，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出来晃一圈，桌子上给我留了饭，我热热拿出来吃，看到客厅里张海客和小张哥一人一边，一个对着笔记本电脑，一个在逗蛇玩，听见我的动静，都抬头望过来，我正准备迎接热热闹闹新一天，没想到他们都只是看我一眼，就继续做回自己的事情。 我扒了两口饭，心里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过了一晚就相安无事了，总不见得是被闷油瓶教育过？ 张海客离我近，笔记本就搁在桌子的另一端，我瞥了一眼，他在Excel的界面上，好像在算什么账。我们这些人对视线都很敏感，张海客敲了几个数字，按下保存，就对我道：“你要过来看看么。我在做预算，族长交代了，这次所有的开支我们来出。” 我白了他一眼，谁跟你“我们”，闷油瓶的原话里肯定没有这个词，少给他加戏。不过张海客这个抠门鬼主动说出钱，还是让我挺稀罕的。 “昨晚不还不给饭钱，睡一觉起来良心发现了？” 张海客微笑道：“钱要花在刀刃上。张家的使命，自然义不容辞。” 我哼了一声，但闷油瓶这次确实是因为张家的事要去鲁王宫，这一点我无法反驳，只好自己跟自己生气。 下一秒我想抽自己一嘴巴，没事提中秋那顿饭干嘛，老子哪缺那点钱了？张海客搞不好是回忆起了那天把我气到肝疼的光辉历史，又旧事重提起来，说他在某些方面挺欣赏我的，比如对族长确实一直尽心尽力，所以，就觉得很遗憾，年轻人不懂得珍惜啊，我怎么就意识不到，自己在中秋时错过了多么千载难逢的一个好机会呢。 “这次来，看到你仍然跟在族长身边，为他忙前忙后，我很欣慰。如今这个浮躁的快餐年代，像你这样十年如一日、积极主动甘于奉献的外姓随从，真的不多见了。”张海客一脸感慨，“所以，我觉得这个特别的手续，可以再特批给你一次。” 我看到小张哥在边上竖起了耳朵，有心把张海客当场按进菜盆子里，无奈以我的手速和他防卫本能，并不能实现这一壮举。 就操蛋地还是让这家伙说了出来。“上次我跟你提的几个名字，你选择哪个？张邪？张吴邪？其实我感觉你比较喜欢随主子，张起邪虽然有点逾矩，但考虑到族长留在墨脱那扇门里的信物是你带出来的，也不是不可以。”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好累，好疲惫，一点动嘴讲话的欲望都没有，但吓了我一跳地，小张哥蹭一下站了起来，对我们大叫道：“不行！张邪这个名字不行！” 张海客不耐烦道：“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啊，谁问你意见了，闭嘴。” 我虽然不明白小张哥在抽什么抽，但我觉得张海客没抓到重点，小张哥单单说张邪不可以，实际上还有一层话外意是，张吴邪、张起邪可以？这是为什么，这当中有什么区别吗？难道张家封建到这种程度，取名一定要取三个字的才合规矩？想了几秒后，我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塞了两口饭，我他妈为什么要思考这种问题！ 小张哥轻蔑地看了张海客一眼，就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话，你连张家有这个人都不知道。” 嗯？我抬了抬眉毛，张家有个叫张邪的？我觉得可以接触一下，让他做我在张家的代言人，给开工资，五险一金全上，年底十五薪。 张海客表情也挺意外，显然并不知道家族里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小张哥占据上风，语气得意起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族长没有跟你提过，我觉得很能说明问题。” 张海客冷哼：“全凭一张嘴。” “不信？”小张哥非常胸有成竹，施施然过来，拉开一张椅子盘腿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是假的，大可以去问族长，问问他和阿邪是什么关系。” 我好奇道：“什么关系？” 小张哥邪魅一笑，说：“吴邪，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正式开始之前，小张哥问我，对西南边境的了解有多少。 提到西南，多数人一般会想到两个省份，云南和广西。和大众认知并不相同，广西省实际属于我国的华南地区，而对我来说相当重要的另一个故地——墨脱，它所在的西藏，却恰恰是西南地区囊括的省份之一。 考虑到小张哥混迹的区域，我认为他说的应当是与缅甸、老挝、越南接壤的那一带。真正的边境我并不熟悉，但是在距离国境线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有个非常不起眼的，发展水平很落后的小村子，却是对我、对胖子、对闷油瓶，以及对所有的张家人，都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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