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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么黑,你们带犀牛角了吗?” 啊,是个办法,我包里还真备了,就听到闷油瓶说:“不用。” 这个声音,他又进去好远了,我摸着墙回身,在黑暗里茫然地左右转头,正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看,远处忽然一亮。 胖子道:“小哥,你这样很吓人。” 闷油瓶又把手电别在了腰上,筒头朝下,所以现在我只能看到一个单独的下半身,好像一个被腰斩的人。 “哎,怎么就看得见了?” “吴邪。” 闷油瓶叫了我一声,我回了一句“啊?”,他并无下文,又走动起来,我傻愣愣地看了一会,脑子里一根弦突然接上了。 哦,记录。 原来这里也是那个模式,我看了看周围的黑暗——换个词,黑雾。但其实没我什么事,没蒙眼,闷油瓶自己也看得到光。 他在那个位置转了一会,很快找到规律,改变了行走模式。这次的图案非常简单,不用特意想象。 三条横,一续二断。 “八卦啊。这是哪个,震还是艮?”胖子问。 “不能确定。”我道,“要看从哪个方向看了,如果是从进门的视角,那就是震。反过来就是艮。” “这里放个卦象干什么?” 说实话,不知道,但有个很基础的联想,我们是从生门过来的,八门,八卦,这两者之间天然就有联系,生门就对应着艮卦。 正要继续讨论,忽然一阵风,紧接着爆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源不在此处,是外面的山谷,但极其有穿透力,娘的那种极致的尖厉,我感觉自己的鼓膜都要穿了,死死捂住耳朵,下意识看向进来的门,在黑暗里往外看,外面足够亮堂,而且这是个制高点,我都没有留意,原来在这个角度,俯瞰整个岩洞非常清晰,我看到所有的蘑菇都在收缩,鼓动,空气中的黑雾一瞬间浓郁,然后流动了起来,冲向低处的裂口——我们进来的那条小路。 这个画面,黑雾活了!这不就是我在掉进青铜铃之前看到的景象? 我回头,张嘴说话,但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这股尖啸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的耳朵还在受不了地持续耳鸣。 完了,怎么交流,一时半会,说话听不见,敲敲话自然也用不了,而且被黑雾遮挡,灯语同样也不… 我手指一凉,忽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没有光了。 闷油瓶的下半身也不见了。
第62章 晦气的张起灵 我脑子里一阵空,眼前全黑,耳朵嗡鸣,我甚至不知道胖子还在不在这里。 时间似乎都凝滞了几秒,我醒过神来,立刻疾步往小门的方向走,没走几步,两个人迎面相撞,一个声音吃痛地大叫:“我操,哪个妖怪的铁头!” “胖子!” 其实听觉还不是很清楚,伴随着好多杂音,但已经足够让我惊喜,恢复一点是一点,我连忙道:“小哥不见了!” “你说什么!”胖子吼道,“他奶奶的,耳朵还在嗡嗡叫!” “小哥——” “我在。” 左边突然一道刺眼的白色强光,那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刺,只是眼角接收到,一瞬间眼泪都要出来了,那光一出现,马上就减弱,然后换了个方向,从下往上打出一个扇形,阴森地映着闷油瓶的冷面。 “更吓人了!”胖子骂道,“你们俩干什么,一个装鬼,一个犯病!” “我…”我一阵语塞,然后不由气道,“你为什么关手电啊!” “没关。”闷油瓶道,“是卦象变了。” 我一愣,听到他继续说,“尖啸发生时我在原地,后来发现光被遮挡,移动位置,你们才重新看到。” 闷油瓶照着自己,开始走来走去,按照卦象的逻辑直接试直线,出现,隐没,出现,隐没,还是三条横,一续两断。 但是这次方向反过来了。 “震变艮?还是艮变震?”胖子奇道,“这黑雾逗我们玩吗,它听得懂我们刚刚在商量什么,然后翻了个身?” “不是。”我蹙眉道,“坎艮震巽离坤兑乾。震卦和艮卦在罗盘上是相邻的,这个卦象在按照风水盘旋转?” 坎 乾 艮 兑 震 坤 巽 离 我边念边抬手,在空中按照罗盘的位置把卦象点了一遍,点完才想起现在在黑暗里,胖子也看不见,只好把手又放下了。 虽然猜出了风水盘,但我不能确定是怎么转的。顺时针,还是逆时针。就这么巧,刚好是震和艮,如果是其他任意两个相邻组合,都不会有这个问题。 黑雾移动,导致卦象改变。还有外面的尖叫。 我问他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外面的岩洞,我形容过的黑雾涌动,刚刚正好发生了一次。胖子说看到了,外面的那些蘑菇,看起来像黑雾的生产商。 我点头,可能就是这个理,我们之前以为的黑雾源头,那些墙,或许只是黑雾的搬运工。真菌的繁殖是靠发射孢子,孢子大部分不可见,但这里的奇行种,说不定混合汇聚起来,就形成了可见又遮光的黑雾。地宫的墓墙上有某种东西,在吸引这些孢子,于是黑雾沿墙分布,墙上的东西变化,黑雾也跟着变化。 但尖叫是怎么回事? 胖子想了想,道:“恶魔雪茄?” 我没听明白,怎么突然提起烟,还崇洋媚外上了,胖子就问:“刚才一路爬上来,有种五角星形状的蘑菇,特别多,是不是?” 我回忆了一下,确实是,当时我觉得像切好的杨桃。 胖子道:“这个蘑菇就叫恶魔雪茄,因为它没成熟的时候形状像一支雪茄,释放孢子的时候,整个会裂开,完了就展开变成那种星星的样子,在裂开的过程里会发出啸叫。” 我草,我震惊于胖子的见多识广,就听到一阵头发摩擦的声音,应该是他在挠头,然后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咳,你戒烟的时候太逗了,我打算偷摸给你准备个乐子,就在手机上搜索像烟的玩具,然后看到了这个雪茄蘑菇。可惜太罕见了,听说全世界只有两个地方有,我也没搞到,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 狗日的,感情是想整我,我对他怒目而视,可惜胖子现在完全感受不到,反而得意洋洋地继续道:“这就是蘑菇特色,跟你分析的那个卦象没关系。” 我看向闷油瓶,他听了那么久,也不说话,没点建设性意见。倒是还记得举着手电筒给自己打光。 闷油瓶感觉到我的视线,抬起眼,就对我招了招手。 我心说干什么,招猫逗狗的,一边从善如流地贴过去,他牵住我的手,我还没来得及惊奇于某人突如其来的黏糊,就看到闷油瓶抬起我的手腕,另一手过来按了一下我手表的电源键:“18时12分。” 他又问:“上一次是几点。” 我怔了一下,立刻回忆,发生的时候我没看时间,但是之前被蛇甩到墙上撞晕,苏醒后我看过一次,那时是十一点二十二。再算上我休息和重新行动花费的时间,那一次黑雾潮差不多发生在十二点前后。 “你是说,黑雾潮每隔约六小时发生一次?” 闷油瓶想了想,摇头,“不一定。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岔路上,看不到黑雾,错过了也未可知。” 有道理。如果中间有我们错过的,那两次黑雾潮之间的发生间隔会缩短,而且这个间隔,彼此之间是否每次都相当?也不能那么肯定它就是规律地发生。 我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现在尖叫已经不用纳入分析,剩下的关键词有:黑雾潮,时间,卦象,旋转。 黑雾潮,间隔“某一段时间”发生,导致神龛里显现的卦象改变,按照风水盘上的“顺时针/逆时针”旋转? 要验证这个逻辑,我们需要等到下一次黑雾潮发生,它中间过掉的时长,显现出来的新卦象是巽还是坎,有了进一步的信息补充论证,不确定的部分才能继续推理。 “先出去?” 我提议,只是等待的话没有必要在这个小黑屋里等,外面的环境相对更舒适,黑雾潮更直观,发生了再进来看卦象,也不会错过什么。顺便利用这段时间休整。 闷油瓶点点头,我们三人一个接一个,重新从小门里爬出去。 重见天日的感觉,十分畅快,晚霞在慢慢黯淡,虽然光线渐暗,但正是颜色最瑰丽绮艳的时候,非常赏心悦目。门口的发光金针菇又掉了一朵伞,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齐齐尖叫的声波震的,看着还怪可怜。 胖子在一边伸懒腰,我看着那个天孔,有点恍然。我们在森林里找到大空洞,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这个景色。只是一天一夜,但很多事情已经天翻地覆。 想到这里,我忽然反应过来,闷油瓶在这个时间下洞做索道,到现在也是足足一天一夜没合过眼,而且往前算,还要再加半个白天,丫真当自己平时睡得多,下斗就可以充铁人么。 “小哥,你睡一会。”我道,“你太久没休息了。” 闷油瓶出来后,在看神龛上盘着的那条飞龙,听到我说话,点了点头,去拆装备包下面卷起来的睡袋。 胖子接着说:“天真,你也一起,我来守夜。你下来前不也没怎么睡。” 我答应了,我们三个人之间,不存在客气,胖子又扔过来一团棉花,“耳朵塞上。等会又叫,吓醒不舒服。” 我躺在睡袋里,身体挺疲惫的,精神一时半会还绕在刚刚的思考当中。等会有了新一个卦象,就能确定风水盘旋转的方向,但其实还是有很多未解的疑问。 卦象代表着什么,它这么转下去,是会把八个卦面都轮流显示一遍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下一步是什么…这个蘑菇洞明显还不是终点,我们接下来要往哪走,路在哪里…闷油瓶出来后,好像一直在盯着门框上的龙看,那条龙…嗯…那条龙看起来好像是有点眼熟…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恶魔雪茄的啸叫再一次发作起来,塞满棉花也只是减轻了非常有限的一点点,我头疼地捂住耳朵,一脸痛苦,闷油瓶比我醒得要快很多,几乎是啸叫响起来的瞬间,他就醒了,而且动作很快,立刻爬进神龛里去看,等啸叫结束,他也重新出来,跟我们说:“坎。” 我清醒了一点,那就是说,从我们第一次看到卦象开始,震-艮-坎,是这个顺序,接下来应该是乾-兑-坤-离-巽,再回到震,重复循环。 我再看了下表,21:05,距离上次黑雾潮过去了三小时。三小时一变,八种卦象…三八二十四,一昼夜二十四小时,我几乎敢肯定,这就是稳定的规律间隔。 但是,神龛里又没有计时器,卦象怎么知道三小时过了,自己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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