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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智原先不曾提起燕赤霞也是不希望男友太过臭屁,现在看他笑得欢畅,不禁跟着轻笑一声,忽然觉得让他开心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白承奉见裘智醒来,感觉总算雨过天晴了。放松之余,他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在燕王府做承奉虽然是个美差,但比起殿前司的煊赫权势,终究差了一截。白承奉当年被调到王府时,心中就有些不情愿,如今不仅要伺候朱永贤,还得额外照顾裘智,更是多了几分不喜。 更何况,自从朱永贤和裘智在一起后,他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生怕哪天圣上震怒,迁怒到他们这些底下人身上。 想到这里,白承奉心中不免生出了二心,暗暗盘算着能否找机会调回殿前司。虽然累了点,总比在燕王府提心吊胆的强。 裘智在床上又趴了十天,感觉自己都快生褥疮了。他强忍着背上的疼痛,让朱永贤将自己搀扶起来,缓缓下床,走了几步。每走一步,背上的伤口都像被刀割一般疼。 “别走了,上床趴着吧,我帮你按摩。”朱永贤看他疼得额头上都是虚汗,心疼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裘智摆了摆手,咬牙坚持道:“算了,躺着也疼,还不如下来走两步。” 这个年代没有止疼针,只能硬扛。对裘智来说,躺着和走路没什么区别,都是疼。 “你慢些走,千万别让伤口裂开了。”朱永贤紧张地扶着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担忧。 裘智才走了两步,就已气喘吁吁,感觉自己躺了这么多天,体力下降得厉害。他本来就是弱鸡,现在更是升级成脆皮弱鸡了。 朱永贤看裘智神色不快,猜到了他的心事,轻轻拍了拍爱人的手背,柔声安慰道:“等你伤好了,我陪你一起锻炼。” 裘智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略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逞强。他靠在朱永贤身上,缓缓走回床边。 腊月里,宫内庆典接连不断,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朱永贤一心扑在照顾裘智上,根本没心情参加,何况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朱永鸿。 往年他对这些宴席也兴致寥寥,心情好了露个脸,心情不好就跑出宫去玩,朱永鸿对此从不勉强。 可今年不同,这是他们兄弟第一次冷战。朱永鸿心中犹如百爪挠心,百般不是滋味。 这一日,朱永鸿批完了奏章,坐在御书房中,眉头紧锁,神情凝重。他沉吟片刻,终于挥了挥手,吩咐身旁的太监:“去,把李尧彪叫来。” 李尧彪差事没办妥,不仅得罪了朱永贤,还惹得皇上不快,这几日连门都不敢出,一直窝在皇城司里。现在听闻圣上召见,不敢耽搁,立刻进宫面圣。 进宫的路上,李尧彪左思右想,隐隐猜到,当今宣召八成又是为了朱永贤的事。他现在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家兄弟闹矛盾,他们这些臣子跟着倒霉。 到了紫宸殿,李尧彪恭敬地行过礼,垂手站在一旁,等候朱永鸿差遣。 朱永鸿眉宇间带着几分忧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最近见过燕王吗?” 李尧彪谨慎回道:“回陛下,微臣这几日忙于办差,不曾进宫给王爷请安。” 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初接下差事时就已经得罪了朱永贤,这辈子恐怕都得绕着对方走,哪敢再去触燕王的霉头?如今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第57章 朱永鸿闻言, 眉头皱得更紧:“皇城司应该有治疗外伤的金疮药吧。” 李尧彪连忙答道:“回陛下,确有几种。” 皇城司的官员在外公干,难免打打杀杀, 受伤是常事。诏狱里关着的囚犯,哪个不是伤痕累累?全靠皇城司秘制的金疮药疗伤救命。 朱永鸿轻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他沉默良久,终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缓缓开口:“你和燕王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不要生分了。你带上药, 去看看裘智, 他后背疼得厉害。” 他巴不得裘智疼死算了,可一想到弟弟上次又哭又闹的样子, 心中又不禁软了下来。只能违心地先治好裘智的伤, 再徐徐图之。 闻弦歌知雅意,李尧彪立刻明白了朱永鸿的意思。圣上这是在主动示好,让自己给朱永贤递个台阶,好让兄弟二人重归于好。自己还能顺势赔个罪, 以免对方心生怨怼。 可他的心情,比吃了黄连还要苦,怎么什么事都找他?坑朱永贤找他, 派人说和也找他,敢情只有他熟悉老朱家的业务。 尽管心中万般不愿,李尧彪也知道圣命不可违。他无奈回皇城司找了金疮药,午饭后骑马去了延福宫。 延福宫暖阁内,朱永贤正专心作画。 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裘智慵懒地斜倚在锦榻上, 颇有兴致地望着不远处的朱永贤。那人正执笔描绘,纤长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纸上轻轻滑动,眉目间尽是专注。 他背上的伤尚未痊愈,不愿里三层、外三层穿太多衣服,压得伤口疼,因此只穿了一件中衣,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 看着朱永贤认真的侧脸,裘智忽然想起那日在西山被他调笑的情景,不禁生起几分报复之心。 他走到书案前,见案上摆满各色颜料,单是绿色便分出好几种。他素来不擅此道,便随口问道:“这些颜色都叫什么?” 朱永贤执笔不停,答道:“千山翠、松石、石绿、空青色。”说完,他指了指紫色的那碟颜料,补充道:“这虽是紫色,名字却叫雪青。” 话音刚落,裘智已然伸手,指尖蘸了些雪青色的颜料,趁其不备,轻轻抹在了朱永贤的鼻尖。 朱永贤一怔,欲抬手反击,却又怕闹得太凶牵动裘智伤口,只得无奈地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眼中满是无辜,嘴角微微一瘪,颇有几分委屈。 哪知裘智却不肯就此罢手,抿嘴轻笑,竟顺势将手中残余的墨汁抹在自己锁骨上。 素白的内衫本就穿得松散,此时更是半褪至肩头,雪白肌肤映着那抹浓艳的墨色,恰似白玉托紫藤。黑玉般的青丝垂落其间,愈发衬得他眉目含春,艳色生姿。 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尾音婉转勾人,似有若无地勾人心弦:“你来替我擦干净。” 朱永贤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慌乱地避开裘智那双含笑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抓起一块湿帕子塞给对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自己擦!"说罢,转身落荒而逃,连桌上的笔筒都差点碰翻。 裘智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咯咯笑了几声,眼中尽是得逞的狡黠之色。 这些天,朱永贤一直都没有休息好。自从裘智受伤后,他便日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唯恐对方再出什么意外。 如今,裘智的伤势渐渐好转,也没有出现别的后遗症,他总算放下心来。吃过午饭,朱永贤便感到一阵困意袭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眉目间的疲惫终于舒展开来。 裘智看他睡得香甜,心中既感动又心疼。他轻手轻脚地挪到旁边的次间,生怕吵醒朱永贤,又让小太监去书房随便找了本书。 不多时,小太监捧着一本书回来。裘智接过一看,是王符的《潜夫论》。他翻了翻,发现书页整洁如新,连折痕都没有,显然只是用来点缀书房,之前恐怕连翻都没翻过。 他随意读了几页,但后背的伤口又疼又痒,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折腾得他坐立难安。他索性放下书,扶着墙缓缓起身,在屋里踱步。 吕承奉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见裘智正扶墙行走,赶忙上前搀扶,讪笑道:“二爷,我找个小太监来扶着您。” 裘智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走两步就行。” 吕承奉知道裘智不喜欢身边有外人,于是不再坚持,低声道:“二爷,李镇抚来了。” 裘智心中微微一惊,挑眉问道:“他来做什么?” 李尧彪奉命行事,裘智对他虽谈不上愤恨,但一想到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生怕对方又是来坑自己的。 吕承奉看裘智面色骤变,急忙补充道:“李镇抚带了伤药来,说是给你和王爷赔罪来的。” 裘智闻言,松了口气,不是来找茬的就行。转念一想,借李尧彪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延福宫里对自己喊打喊杀。 “师兄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别打扰他了。”裘智提起朱永贤,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人也放松下来:“你把他带到明间,我见他一面就行了。” 裘智来到明间,吩咐人将明间和次间之间的门关上,以免吵到朱永贤休息。 李尧彪来到殿内,见裘智坐在椅子上,心里不禁开始打鼓。若是裘智不肯善罢甘休,朱永贤肯定不会低头。裘智有朱永贤护着,陛下奈何不得,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裘智老弟,许久不见。” 裘智微微一笑,回礼道:“李大人。” 李尧彪仔细打量了裘智几眼,见他面色惨白,身形消瘦,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弱不禁风。 他听大哥说过,裘智那天只剩一口气了,要不是燕赤霞给的丹药,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二十多天过去,能恢复成这样,实属不易。 李尧彪抿了一口茶,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得厉害吗?” 裘智感觉李尧彪不是来赔罪的,分明是来刺激自己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和他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暂时忘记后背的疼痛。可被李尧彪这么一提,那种又疼又痒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裘智强忍着不适,勉强笑道:“太医开了止疼药,每天都在擦。” “就是不太管用。”他在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 李尧彪并未察觉他的异样,顺势说道:“我家有祖传的金疮药,抹在伤口上清凉无比,镇痛生肌。我今天带了几瓶过来,你先试试,要是效果好,再打发小太监找我拿。” 裘智道了谢,让白承奉将药收好。李尧彪见他态度温和,心中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的任务可以顺利完成了。 裘智看李尧彪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主动问道:“李大人今天来,不止是为了送药吧。” 李尧彪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燕王殿下已经许久不曾进宫面圣了。” 裘智看他一脸”皇军托我给你带个话“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一声。兄弟俩闹别扭,当哥哥的拉不下面子,便让外人来当说客。 李尧彪知道和解的关键就是裘智,只要他不再计较,自然有办法劝动朱永贤,兄弟二人和好如初。 他见裘智笑而不语,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裘贤弟,圣上难得肯低头,有些事就不要斤斤计较了。你和殿下好好说说,让他去紫宸殿同陛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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