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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行人浩浩汤汤,踏上这片土地。解霍二家伙计包圆整村民宿。吴邪不得不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村里不过百余户,稍一打听,便找到吴家伙计。 五天前,张起灵、胖子、张海客、李青四人抵达格卡。他们歇了一夜,第二天进山。随行伙计十人。四人跟着进山,每日轮换一次。伙计们只听吩咐接应,旁的一概不知。 吴邪没功夫等。他坐在土房台阶上,看了会血色残阳,便要进山去。这里雨水充足,一路溪水潺潺,虫鸣声声。解雨臣找了个二人滑竿,让人抬吴邪进去。大男人坐轿子,吴邪怪不好意思。为了不拖后腿,他并未拒绝。约莫两小时后,一行人抵达目的地。 面前是一株古木,不算高却极为庞大。直径有两车道宽,枝干往四周伸展,茂密的枝叶覆盖,仿佛一把巨大的绿伞。无数气根垂落地面,形成一条条褐色帘子,景象奇异,蔚为壮观。 树旁搭了四个帐篷,站着两名伙计,招呼道:“小三爷!” 吴邪颔首示意,问:“什么情况?” 伙计带吴邪走至树干边,用镰刀拨开一帘气根,后面竟藏着一道裂缝! 裂缝有一人宽,吴邪侧身堪堪通过。伙计打着手电筒,领吴邪勘察四周。树干是空心的,足以容纳四五个成年人直立,地面上赫然一个深洞。伙计朝下打光,两条绳索垂下去,约三十米处有反光,仿佛有水。 “地下河。”伙计道,“游上岸有个大斗。张爷他们三天前进去,让我们在外头候着。我们两个在地上,还有两个在地下。胖爷交代,五天没动静,就进去救人。” “我下去。”吴邪往身上绑速降滑索。伙计递给他救生衣和头灯。 “我建议你在上面等。”解雨臣一把拦住他,“你身体情况不允许。我们带人下去,速去速回。理智点。你下去了,我们还要照顾你。” “小花,我很理智。”吴邪认真回应,继续往身上绑装备,“你说过,二叔默许我来。他是我见过最理智的人。一定有什么是只有我能办的。否则,他绝不会同意。” 吴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场的个个比他强,哪有什么只能他干的?抱闷油瓶大腿,一哭二闹三上吊?考虑到他怀孕,闷油瓶踹飞他时,或许会轻点。 解雨臣思忖片刻,点头道:“我先下去。”说完和瞎子两人嗖嗖溜了下去,惹吴邪羡慕不已。 地下河水流平缓,清澈见底。顺流而下比走路轻松,就是二月天有些凉。起初河道不宽,两边和头顶三米是山体石壁。莫游了十分钟,地势缓慢下沉,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巨大溶洞,椭圆穹顶,倒悬着无数石棱,如同利剑一般。最高约三十米,最宽约二十米。一边有碎石滩,岸上一小块篝火,站着两名伙计,用长沙话喊他们上去。 吴邪上岸,伙计递给他一条浴巾、一套干衣服和一个小包。包里装着食物、水和暖宝宝。他暗骂自己废物的同时,不得不感叹二叔思虑缜密,连保暖都想到了。 趁着众人烤火,吴邪仔细打探四周。溶洞有不少壁画,年代久远,大多记录先民的生活,打猎、摘果子、烹饪之类。河滩正对着个通道,两侧各一根大石笋。右侧山壁平整,由外向内,一长串壁画,是个较为连贯故事。 第一幅是弓形、波浪线和小人,画的是人划船。第二幅是个圆弧和几个倒锥,下面是人和水。画的是这个溶洞。 这是先民在叙述进洞过程。 第三幅画了株草?分枝极多,类似某种藤蔓。周围是圈小人。据比例,这株草极大,约莫有五六层楼高。 第四幅和前一幅类似。周围小人全部跪下。草前有个人,一手举刀,一手握草枝,试图割断。草的枝丫上挂了五六个长条状物体。 酒池肉林? 吴邪不得其解。但很明显,这是先民的祭祀场景。无论何种植物,这么大都堪称神迹。他想到了青铜树,莫非这里有株青铜草? 红河是彝族哈尼族自治州。两族同宗,源于古羌,世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最早出现于商周甲骨文。据《山海经》记载,为炎帝神农氏后裔,姜姓之先祖。 三千年前的祭祀......莫非有麒麟竭? 吴邪恍然大悟。李青出生于此,机缘巧合得知,告诉闷油瓶。作为回报,闷油瓶赠她礼物,待她殷勤,帮她拿鹿活草,带她倒斗。一切都说得通! 不对!还是漏了什么! 里面究竟有何等机关,会让闷油瓶都没把握?若是如此,闷油瓶又怎会同意他人随行? “看出什么没?”瞎子悄无声息地从身后冒出。 吴邪给他讲解一番,手电打向最后的壁画问:“你说,这草上挂的是什么?腊肉?” 瞎子用手指比划一番,道:“你家腊肉这么大?” 吴邪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草上长条竟和草边小人一样长。枝上挂的不是腊肉,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古人愚昧残暴,不少部落以人祭天,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挂在枝上的人,不一定是被人杀的,也可能是被植物杀的。也就是说,这种巨型植物或许有攻击性,像九头蛇柏一样。 难道闷油瓶是怕这个? “你觉得小哥怕草么?”吴邪认真问瞎子。 瞎子定住看向吴邪,一副看傻逼的表情。他拍了下吴邪肩膀道:“一孕傻三年。你家怕草的不该是你?” 说不了三句正经话,吴邪心说。 休整片刻,一行人再次踏上征程。王盟在地上接应,解雨臣、瞎子、霍秀秀陪同。一行人戴着头灯,穿过黑暗狭长的甬道。越往里走,人工雕琢痕迹越重,逐渐出现方砖和石雕,与先前溶洞的壁画不是一个时代。 地上有散落的弓箭,是触发过的机关。显然,后人发现了这个地方,并加以防护。里面必定有什么贵重物品,或许真是个油斗。前人趟过雷,一路畅行无阻。沿途有石头压着便笺,记录前方注意事项。胖子的笔迹,估计赶着摸冥器,匆忙凌乱。 再次停步是半小时后,面前是另一个大溶洞,比先前那个略大些,似乎是封闭空间。瞎子拿探灯照了一圈,最终停在一大片植物上。 那是片爬藤菌,靠水流带来的腐土为生。白色藤蔓,麻绳粗细,渔网般覆盖整面墙。瞎子上前用力扯了一下,竟纹丝不动。用刀砍,只有浅浅一道。地底潮湿,植物吸足了水,韧性极大。 “入口在这。看来他们绕过去了。”瞎子道。藤蔓后隐约有个两人宽通道,被封得严严实实。他将手电打向一边,果然有条裸露的窄缝。 胖子能收腹挤过去,但吴邪不行。他问瞎子:“能砍断么?或者打个盗洞?” “打什么盗洞?”瞎子不屑地笑,“还不是要爬?” “那你说怎么办?”吴邪无奈摊手,“你刀不行,找块石头磨一下?” “烧哇!”瞎子挑眉,看向解雨臣,“您说是吧,花儿爷?” 解雨臣会意,将背包甩地上,脱了外套,里面是件粉衬衫。他点头附和:“哪能委屈小三爷!” “湿的。”吴邪上前掐了把藤蔓,一手汁液,“点不着。” 解雨臣活动筋骨,笑道:“那是没酒!” 吴邪一头雾水。霍秀秀将他拉至洞的另一端,喊道:“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瞎子脱了皮夹克,单穿件黑色工字背心。他从墙里扯出根藤条,于掌心缠了圈,走向解雨臣。 解雨臣将掌心搭在藤条上。闭眼,洞中瞬间溢满浓郁的酒香。再倏地睁眼,手抚藤条,大步往前飞奔,仿佛一阵粉红的风。 数秒后,瞎子喝道:“燃!” 洞中一阵热浪席卷,瞎子浑身赤红,手中亮起一簇淡蓝火焰,沿着藤条追逐酒气。 解雨臣与火焰赛跑,所经处依次点燃,一条火龙穷追不舍。临近藤墙,他并未减速,反而就势一跃,抓住藤蔓攀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翩翩若惊鸿。 白色藤墙燃起一串蓝色火线,并以燎原势外扩。爬至两米处,解雨臣骤停,双腿用力一蹬,反身后翻—— 时间仿佛凝固般,后仰,空翻,下坠。优雅的弧线,燃烧的藤墙,刘海飘在额间,双目火光明灭。火焰于身后戛然而止。他收住信息素,稳稳落地。 这段表演叹为观止,吴邪和霍秀秀不由鼓掌喝彩。 两人走回藤蔓前,解雨臣突然呲了声,捂住后颈。 “翻车了吧?”霍秀秀调侃,掌心贴上解雨臣后颈。挪开后,解雨臣恢复正常。 解雨臣,A+。信息素,酒。 黑瞎子,A+。信息素,火。 霍秀秀,O+。信息素,毒。 三人做过手术,将部分腺体移植掌心。顶级信息素可实体化。解雨臣将酒淋在藤条上,为瞎子引火点燃。酒精挥发快,只能边跑边烧,默契度要求极高。吴邪也是第一次见。 霍秀秀则是给解雨臣止痛,毒有局部麻痹作用。 几分钟后,藤蔓烧开一道口子,火焰渐渐熄灭。穿过藤墙,又是一段石道。一刻钟后,四人终于来到第三个溶洞。 吴邪拿手电扫了一圈,远端有个通道,边上似乎有什么—— 是个人! 四人立马疾步上前。 那人面无血色靠在墙边,手臂血肉外翻。他抬眼看吴邪,虚弱道:“你终于来了。” 一路上,吴邪想过无数方法骂人。看到伤口,一腔怒气没处发,只得咬牙切齿—— “你们族长呢?” 第21章 张海客的伤横贯小臂,看着骇人。霍秀秀替他包扎。酒精淋上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吴邪讽刺道:“你不是厉害么?” “你以为清机关很容易?”张海客反唇相讥,“你这么邪门,谁知道会踩什么?” 吴邪的情绪立马绷紧,焦虑地看着张海客。 “放心,族长和胖子没事。”张海客苦笑,“李青没经验,我救她。” “你真喜欢她?”吴邪诧异道。 张海客无语地望着吴邪。 “小哥说的。”吴邪尴尬地摸鼻子,指向通道问,“他们进去了?你在等我?” 张海客虚弱地点头。 “位置短信你发的?”吴邪问。 “我托人发的。三天没出来,出事了。“张海客垂眸看着地面,”族长不同意你来,但我想了想,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话说清楚。”吴邪不耐烦地皱眉,“我赶时间。已经三天了。” “事到如今,我不会瞒你。”张海客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你别打断,我说完了你再问。” 吴邪比了个ok手势,盘腿靠墙坐下,递了瓶水给张海客。伤口包扎完毕,瞎子生了一小簇火。四人围坐,听张海客讲述前因后果。 张海客喝了口水,继续道:“大概三个月前,族长知道了你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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