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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啦——” 是重物相撞击的声响。 琴酒看了过去—— 房间的窗户并没有合拢,只是虚虚地掩了条缝,那上面挂着只怪里怪气,破破烂烂的黑色晴天娃娃。 娃娃的脸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性笔勾勒出五官,而西川贺手上遗失的那枚戒指,则正卡在了娃娃的脖颈处。 阳光照下来,对面铺满玻璃的大楼出乎意料得没有很刺眼,只是衬得那娃娃更加摇摇欲坠。 耳侧女主持的语速越来越快,夹杂着车流经过的声音,扭曲得开始变形。 暗红色的监控齐齐闪了闪光。 琴酒走了过去。 他推开了窗。 然后抓住娃娃跳了下去。 “哈。” 突如其来的笑声显然是将一直提心掉胆的江户川柯南吓得不轻。 男孩跟只猫儿似的,死死拽住了西川贺那长得过分的黑色大衣衣角,就差要弹起来尖叫。 “这么紧张?” 可惜西川贺本人却没有丝毫吓到小朋友的自觉,摸摸下巴又继续向前走。 他们今天是受邀前来参观那枚被怪盗基德盯上了的,号称世界上最大,最纯粹的绿宝石的。 宝石的拥有者是一位德国日裔,已经年至垂暮。 “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留在医院休养……有趣。” 西川贺弹了弹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正是对于宝石拥有者近况的报道。 “医院还是在鸟取……” “怎么了吗?” 江户川柯南敏锐觉出西川贺不善的语气,担忧地皱起眉,“鸟取有问题?” “没事。” 年轻人侧过身,躲开了正在向这边看来的,由于东京警备不足而临时从搜查一课调来的萩原研二的目光。 啊……好像是熟人,那就绕开吧。 于是他又只好带着男孩向休息室走,脚步很快,以至于身型变小了的男孩一时难以跟上他的步伐。 人群很拥挤,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这场展览所邀请的人很多。 豪富,权贵,平民。 老人,中年人,少年,孩子。 填满了这座破败的美术馆。 然而怪异的是,除去前来守卫宝石的警察以及极少数参观者,其他人都拥有着一双碧绿的眼睛,以及黑色的半长发。 ——简直像极了西川贺。 “嘘,不要回头。” 西川贺按住了男孩的头,提着箱子继续向前走。 越来越多的,与他长相相似的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沉默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代替了人群的交流,以至于原本伫立在站台四周的警卫也开始不安地四处张望。 距离预告的时间快到了。 而江户川柯南内心的不安却在扩大。 他是前些天收到那份邀请函的,原本并不当回事,却在美术馆的门口看见了难得沉着脸的西川贺。 从对方的口中,他这才知晓,这次的邀请人,正是当年主导实验的犯人之一。 “可他不是在鸟——” “正在鸟取休养对吗?那边的事就不归我管了。” 转至墙角,在确定周围没人后,年轻人终于卸下了脸上严肃的神情。 揉了揉以及僵直了的嘴角,像是没控制住又像是原形毕露,年轻人扯出了一个散漫的笑。 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枚硬币,在指尖把玩着。 “啊呀,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西川哥?” “还没看出来?” “西川贺”扩大了笑容,点了点他的脸,做出口型。 “大——侦——探——” “现插播一条报告,东京米花美术馆发生爆炸,再重复一遍,东京米花美术馆发生爆炸,爆炸原因不明,现场混乱……” 鸟取沿海国道上,一串越野正在行驶,其中带头的是收到上司指令,前来搜捕潜逃罪犯肋田兼则的降谷零以及以线人身份进行伪装的诸伏景光。 风声里,属于西川贺的那漫不经心的声音正在一遍遍地重复。 “咳咳!以下是组织叛逃人员名单更新:肋田兼则,曾代号朗姆,曾犯下多种跨国罪行,是个恐/怖/主/义狂热奉行者,自私自利无恶不作,极其擅长背刺。” 像是笑了一声,西川贺停顿片刻这才接着说:“如若抓获,请立即击毙,组织会给予厚重奖金。” 海浪一下下地拍打着堤岸,像是要把年轻人的声音席卷着带离。 诸伏景光升起了车窗。 “怎么样?他怎么说?” 正在开车的降谷零瞥了眼身侧的诸伏景光,将油门踩至底端。 “根本不回消息。” 诸伏景光皱着眉,他是不相信密斯卡岱这人会大费周章地戳破他们之间维和多年的平和只是为了让他们来逮捕那个早早叛逃出组织的家伙。 尽管他们的卧底身份对于密斯卡岱来说,有和没有根本没差别,但对方肯定不会这样轻易放下这个可以趁机大肆压榨的机会。 不对劲。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对劲了。 那具后来从高楼抛下来的尸体,琴酒的失踪,以及这些天密斯卡岱莫名的兴奋。 那样高昂的神情和溢于言表的笑容,不应当只是为了抓获一名叛徒而展现。 更况且他们最近再也没能看见密斯卡岱的任何一具躯壳到店里。 在一周前的午夜戳破他们身份后,那个人……那孩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直到今天上午这才突然在暗网上发布这样一条通缉令。 不对劲。 那孩子遇见事了。 然而最应该陪伴在对方身边的他们却由于身份被对方驱逐出界。 但愿他们能赶在一切结束前将对方带回来。 然后给予对方一个做普通人的可能。 而车内自带的广播还在继续,和西川贺懒散拖拉的声音相重合,尖锐得要将这所剩无几的一点紧绷着的希冀划破。 “东京米花美术馆发生爆炸。” “如若抓获,请立即击毙。” 第84章 自我审判开庭 “有趣的是,人总是会去幻想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 “你有幻想过自己不跟随乌丸莲耶的景象吗,医生?” 年轻人的嗓音在蜿蜒曲折的地道里拉得无线长,他持着一盏煤气灯,缓缓地跟在朗姆的身后。 朗姆已经老了,头发苍白稀疏,矮壮的身子佝偻着,尽剩一只的眼睛不甘地死死盯着脚底的间隙看。 并非是他不敢抬头,而是身侧已经挤满了人。 拥有着同样面容,神情不一的人啊,簇拥着他们的制造者缓步前往处刑台。 人影憧憧,脚步拖沓。 那些许的火苗被地下暗道里的风一掀,便促就了黑色的浪潮。 绿色的眼眸在暗处泛着光,没有私语,没有哭号,只是安静地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他们都是收到了朗姆派送的邀请函而前来的密斯卡岱。 或者说,都是于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的,被朗姆这个初代研究员掌握了生命的实验品。 高傲的,不屑一顾的词句是他们今天齐聚于此的原因。 ——他们要于今天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在去除掉那些“失败”后,他们即将迎来蜕变。 就是这样。 于是路走到了尽头。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被朗姆绑回日本,却被西川贺半途截走了的密斯卡岱。 他是这场盛宴的主持,同时也是见证。 “到了。” 中年人轻轻咳了一声,这些年他的身体确实算不上好。 站在他两侧的密斯卡岱举起手上的提灯,将四周点亮。 早已被腐锈了的大门反射了些许灯光,破烂不堪的纸条垂落在地,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没能及时搬走的研究器具零碎地散落着,顺着视线看去,那点零星反光一直蔓延到了门内的远方。 他们已经来到这场实验的开端与尽头——顺着黄昏别馆实验室的方向,继续向前,即可来到一条被掩藏起来的暗道。而那建造于被推翻了的乌丸老宅之下的实验室就在暗道的尽头。 确实不好找,也难怪西川贺这些年都不曾寻到踪迹。 谁又会去探查一座荒野之中的山丘呢? 更别提这周围早已被官方围起,禁止入内。 朗姆面部抽搐了一下,他原本是想将那不听话的少爷绑走提取对方的基因好来触发这群仿制品制造之初就埋下的病变。 谁知他派去的人早已被识破,非但没能带回人,还将自己给赔了进去! 回想起自己下令尾随的人被绑在审讯室里的面孔,朗姆抖了抖。 他是经历过“西川贺”上台初期的人,自然也是了解那孩子的暴戾手段。 要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当年有先见之名早早跳槽,早就和那群老伙计一同葬身于对方的爆炸中了! 这些年的暗杀……跟踪……接近……无一例外尽被销毁,就连自己好不容易联系到了的那几个有与自己联手意向的复制品,这几日也不知去向…… 该死! 早知道当年就因该劝先生将这祸害掐死!而不是因为一时心软留下一命! 看看吧,他究竟都给自己带来了些什么?! 一个……变异了的,无法掌控的孩子,以及将自己多年实验成果付之一炬的废品! 凭什么? 他明明才是给予这群东西生命的人! 他明明才是延续这是实验,并真正引导它成功的人! 他才是他们的神,他们的父,他们余生所要跪拜叩首,前仆后继的人! 老人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密斯卡岱们绿色眼眸的注视下,强撑着哼了声。 “我……你……” “嗤!” 不知从何而来的笑打断了老人细若游丝的哼唧,成功将朗姆涨红的脸吓得发青。 他们的人数是在太多太多,以至于原本胜卷在握的人在直面后也开始心生恐惧。 并不是对自己的不自信,而是对于数量上的震惊。 男人,女人,少年,青年,老人。 他们都是被伪造出的存在,都是在彼此厮杀中存留下来的胜者,都是密斯卡岱。 恰在此时,一只手提着灯自他身后伸来! “好了诸位。” 站在他身后的那年轻人仰着头,丝毫不在意四周堪称人山人海的视线在那瞬间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他面带微笑,语气轻佻。 “参观的话就到此为止了,很遗憾我们只将投影设备建设到这里,更远的地方由于政/府部门的干扰,恐怕是不能够支撑起信号的传播。” “噢!” 各国的话语穿插在一起,倒是不难听出他们的遗憾以及不甘。 毕竟都走到这了。 谁不想看看自己出生的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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