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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这事儿张起灵就糟心。 本来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地初中毕业，终于不用再当老师的重点盯梢对象。结果刚上高中，就因为霍玲一战成名，又成了班主任的重点关注对象。张起灵已经被叫去喝茶过一次了，虽然这回的老班没说什么苍蝇和蛋之类的话题，但意思也逃不开让张起灵离女生们远点，不要招蜂引蝶什么的。 张起灵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诶，那霍玲和云彩，是不是关系不好？」吴邪没忍住开始八卦，毕竟她俩可是情敌。 「没注意。」张起灵的手指轻轻在吴邪的指缝中摩擦。 「痒。」吴邪甩甩手，但没有挣脱。「等到高二应该就好了，到时候文理分班，我看她俩都不是学理科的料。」 「你学理？」张起灵问。 「是啊，我不想学文，太麻烦了，政治历史考试能把手写断。」吴邪对中考时的政史地依然心有余悸。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那就学理吧。 「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吴邪打了哈欠，想把手抽回去。 「下来睡。」张起灵拽着他不撒手。 新床买来之后他们就没有再一起睡过了，一开始是因为那事儿吴邪还有点别扭，后来就是因为写完作业已经太晚，吴邪基本爬上床过会儿就能直接睡着，也就没想着去跟张起灵挤。 「哥哥，下来睡。」张起灵看吴邪没反应，又晃了晃他的胳膊。 「多大了还要撒娇。」吴邪才不会说他是故意在等着张起灵撒娇，天知道要让这家伙像个弟弟一样撒个娇有多难。 「那我上去了。」张起灵淡淡道。 「诶你干嘛？！」吴邪欲哭无泪，这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最终，为了两人的安全考虑，吴邪还是乖乖地爬下来跟张起灵挤在下铺了。 九月中旬的夜已经没了盛夏的燥热，电风扇嗡嗡地吹着，就算挤在一起也没多热。主要是就是枕头不够，吴邪又懒得上去拿，干脆让张起灵把胳膊伸出来当枕头枕着。 并排平躺肯定是挤了，于是两人只能侧卧。张起灵从背后抱着吴邪，闻着他身上的柠檬香，久违的安定感终于回来了。 或许吴邪总觉得，是他在依赖张起灵。但其实，张起灵比吴邪想象的，还要依赖他。
第四十二章 会改成冬令时，下午放学的时间能早一点。结果十一都过完了一个星期，吴邪才发现即便改成了冬令时，下午放学的时间也只比之前提前了二十分钟。五点半和五点五十，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别。 天亮的越来越晚，黑的越来越早。就像是胖子曾经担心的那样，他们上了高中，就是为了起的更早贪的更黑。要是碰到阴雨天气，早晨出门的时候天压根就是黑的。 「我好想回去上小学。」胖子昏昏欲睡地坐在座椅上跟着公交车一颠一颠。 「得了吧，现在回去估计那凳子都盛不下你了。」吴邪边说话边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因为没睡够，声音莫名有些哑。 「你着凉了。」张起灵伸手关上了吴邪座位边上的窗户。 「没有吧？我不冷啊。」吴邪摇摇头，说完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有点不像话。「诶？」 张起灵摸了摸吴邪的脑门儿，没发烧。 「天真，你是不是开始变声了？」胖子算是半个过来人，这会儿正处在变声期，也经常莫名其妙的嗓子哑。 「好像还真是？」吴邪眨巴眨巴眼，他自己其实听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就是觉得哑得很。「小哥，你听我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张起灵皱着眉看着吴邪，好像，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吴邪的声音比较清亮，现在虽然有些哑，但是能听得出比以前要宽厚和温润了一些。 吴邪和胖子都开始变声了，自己才刚刚进入青春期。 张起灵郁闷。 而让他郁闷的远不止这一件事。 班里霍玲穷追不舍也就算了，云彩也开始被她弄得又死灰复燃。学校的食堂伙食不好，可是又死贵。上高中虽然没有额外掏钱，可这已经不属于九年义务教育。一想起报名之前，他曾经听见爸妈小声的叹气，张起灵就觉得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 小的时候张起灵对于金钱就已经有了隐约的概念，但小学和初中都是义务教育，学杂费也很少。所以即便张起灵会觉得很对不起吴邪一家，拒绝要压岁钱和零用钱，爸妈也总能把他说服。 可是现在，他和吴邪都已经长大了，家里的开销一下子就多了不少。虽然他报的跆拳道和散打班用的都是这些年攒的钱，可归根结底那也是爸妈的。再想想高中之后还有大学，张起灵就更觉得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他闯了进来，吴邪应该是可以过上更优渥的生活的吧。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压在张起灵心里，压得他没处说也不愿意跟吴邪说。于是吴邪所看到的，就是更加不爱说话的张起灵。而在他看不到的跆拳道和散打班上，张起灵已经成了全班都害怕的学员。 那些说不出的话，他只能通过拳脚发泄。 张起灵不光要攒钱，还要赚钱。 而他现在作为一个学生，能赚钱的唯一办法就是奖学金。 但高中十五个班，每个班上都有名列前茅的佼佼者。张起灵虽然属于这些佼佼者的其中之一，却并不是第一。 想要奖学金，只有第一才可以。 吃过晚饭，胖子被霍秀秀逮回教室打扫卫生去了，吴邪和张起灵在操场上慢慢地走着。天已经黑了，操场上没有开灯。只有氤氲的月色和远处教学楼的灯光，远远地映照着这里。 「小哥，马上到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吴邪知道张起灵这段时间不开心，但是他更知道自己问了也没用。 张起灵摇摇头，期中考试在即，他急需一个让自己崭露头角的机会。他要让老师注意到自己，不是因为追他的女生太多，而是因为他的成绩和名次。 「小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吴邪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张起灵听着吴邪有了变化的声音，没来由的有种疏离感。他一直在那么拼命努力地去追，可为什么，永远都追不上吴邪。 「张起灵。」吴邪停下脚步，「你跟我老实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今天要是不说，就别认我这个哥哥。」 吴邪没招儿了，只能靠威胁。 张起灵站在吴邪对面，看着月色下一脸怒容的他，有些好笑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还真没大没小了是吧？哥哥的脑袋也是你能揉的？」吴邪感觉自己作为哥哥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二话没说捏着张起灵的耳朵一通蹂躏。 「吴邪。」张起灵喊他名字。 「干嘛？」吴邪捏着耳朵不撒手。 张起灵想问问他，有没有后悔过有他这么一个弟弟。但是，他开不了口。他知道这话会伤吴邪的心。 「我要进理科实验班。」张起灵淡淡道。 吴邪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个，一中从高二开设文科理科实验班各一个，这个班应该属于重点中的重点，小班制，一个班只有三十个人。而这六十个人则是这所学校升学率的保证，这里说的升学率，指的是清华北大这种。 毫不夸张的说，进理科实验班，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吴邪虽然对张起灵的实力毫不怀疑，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考不进去的。而且在此之前，他从没听张起灵说过这事儿。 「怎么会忽然想去实验班？那样咱们俩又不能在一个班了。」不光是不能在一个班，张起灵如果进了实验班，估计连放学都没办法一起回家。 张起灵没有回答吴邪，只是紧紧握住了吴邪的手。 「你想去的话，那就去吧。」吴邪深知张起灵是一旦定下了目标，就一定会达成的人。他能做的，要么就是努力追上张起灵，要么就是不得不被他甩在身后。 「嗯。」张起灵点点头。他知道，凡事必须付出代价。进理科实验班的代价，不是更苦更累，而是和吴邪，更远。 但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这样的代价，他必须承受。 「不过你以后决定什么事儿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吴邪叹着气说道，「我这个哥哥也太没存在感了。」 「谁说的。」张起灵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吴邪要是没存在感，张起灵就不会为了追上他那么着急了。 「这时候又知道撒娇装弟弟了。」吴邪撇撇嘴，乜了张起灵一眼，「我先说好，你就算进了实验班，也不许跟我摆什么优等生的臭架子。」 张起灵轻轻勾起嘴角，「知道了，哥哥。」 这事儿基本就等于这么定下了，在高一上学期剩下的半个学期里，吴邪眼睁睁地看着张起灵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先是在期中考试里拿了个总分年级第三，单科成绩数学第一，英语第一，化学第一，其它的科目也都没掉出第三。紧接着又在新生的综合素质评价里拿了个第一。最后，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张起灵几乎是以傲视群雄的姿态，杀气腾腾地斩获第一的宝座。 而相比之下，吴邪上了高中之后，成绩就一直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水平，原本他最擅长的英语，在其它实力强劲的同学面前，也根本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成绩。在班上都已经属于中等，那就更别提在整个年级了。 好在老爸老妈对于成绩一直都不是很看重，张起灵考得好他们自然也开心，但吴邪中不溜他们也不会生气，更不会比较。用老妈的口头禅就是，做人比成绩更重要。 吴邪觉得，就是因为爸妈这种放养的心态，弄得他对成绩也越来越淡然，才会一下子被张起灵甩开了那么多。地中海说吴邪的心思不在学习上，可吴邪自己都不知道心思在哪儿。反正，至少有一大半还是在张起灵身上就对了。 期末考试后，高一十三班的张起灵，终于一洗「开学第一天就被女生追到了厕所」的耻辱，成为了这届高一的传奇人物。 但成为传奇人物也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更多的女生为了一睹张起灵的真容，想法设法去他们班教室堵他，张起灵越冷着脸她们越激动，一个个狂蜂浪蝶挡也挡不住。 「没办法，谁让咱们小哥就是这么的帅气又冷酷。」胖子也跟着瞎嘚瑟。 「等高二应该就好了，理科实验班不在主教学楼，应该会清净一些。」吴邪坐在电视机前面剥着糖纸，扬声对里屋的张起灵喊道，「小哥，你确定不看？」 「不看。」张起灵埋头做题。 「好不容易到了能跟咱一起看的时候了，结果心思竟然全在书上。这寒假都快过完了，小哥天天就知道做卷子。」胖子咋舌，「得，那咱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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