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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张起灵一再告诉吴邪不疼没关系，可那针虽说不是戳在吴邪身上，起码也是在吴邪的眼皮子底下戳在了张起灵身上。那么大一条麒麟，今儿这还只是纹了个雏形，往后还要继续过来遭罪。光是想想吴邪就觉得后背发凉。 「真的没事。」张起灵还是头一次看到吴邪脸色白成那样。 「别跟我说话。」吴邪瞪了张起灵一眼，因为这家伙自己非要纹也就算了，还死活不同意吴邪跟他一起。跟吴邪说不疼，又不让他纹。要么是他双标要么就是在骗人。 张起灵无奈地揉揉吴邪的脑袋，疼肯定是疼的，但是有的时候，疼痛确实是铭记某些事情的最好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张起灵会选择这条麒麟的原因，这个图案的长度，刚好可以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胸口。那是他七岁那年，为吴邪摘花从三楼跳下去时磕伤的位置，也是吴邪第一次为了他而哭。 那个时候，张起灵其实偷偷希望过那片淤青会一直在，那样的话，吴邪就会一直把他放在心尖儿上疼着。或许是有些卑鄙的想法，但毕竟是个孩子，终究还是害怕再次被抛弃。 「非要纹在那儿，是想让我一辈子记着小时候对不起你的事儿是吧。」吴邪边走边横了张起灵一眼，他只是有点气张起灵不让他纹，才故意这么说的。 「嗯。」没想到张起灵竟然点点头。 「还真是？」吴邪惊讶地看着他。 张起灵浅浅笑着，不说话。 吴邪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就算张起灵不在那儿纹，吴邪这辈子也忘不了他俩小时候的「丰功伟绩」。幸好那时候没把张起灵摔出个什么好歹，否则吴邪大概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但这纹身一旦彻底完工，就意味着最起码今年的暑假，张起灵在家里是不能穿大背心了。这要是老妈看见，估计连着吴邪都能被扒一层皮。 晚上睡觉前，吴邪没忍住掀开张起灵的睡衣看了几眼。这一看，立马又给吴邪心疼得不行。 本来张起灵就皮肤白，这说不上到底是黑还是青的颜色往他身上一纹，立马衬得又白了两个色号。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刚纹上的地方全都肿了，红彤彤的皮肤在那黑青色线条下显得更是瘆人，心疼得吴邪想摸摸可是根本不敢碰。 「现在还疼么？」吴邪不敢碰，只好盘腿坐在床上猫着腰往张起灵那纹身上吹气。 「好多了。」张起灵看着吴邪毛茸茸的脑袋，纹身的地方其实一直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现在吴邪这么吹一吹，确实好很多。 吴邪本来想说要不然算了吧，剩下的钱不要就不要了。可是一想张起灵这个性格，再加上这纹上的图案就算不继续，想弄掉也得专门去洗才行，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照你这个纹身的大小来看，我目测我们不光是下辈子要在一起，可能再往后五百辈子都要在一起了。」吴邪怕自己的心疼给张起灵看出来，尽量语气轻松的开着玩笑。 「挺好的。」张起灵握住吴邪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或许正是因为对此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才会把期待都寄托在虚幻的来生。无论是吴邪和张起灵，都是如此。 高考前的最后半个月，就在张起灵每周一次的纹身中过去了。中途张起灵还收到了两个月前老爸陪他去办的身份证。等到高考结束，再去最后纹身一次，整幅图案就算是彻底完成。 而纹身这件事似乎确实有些减压的作用，最起码吴邪对高考的紧张被纹身分散了一大半。对爸妈来说，张起灵已经保送去了清华，吴邪现在的成绩就算考不上浙大，但普通的一本已经没有问题。所以尽管老妈在最后几天着重加强了一下两人的伙食，但家里的气氛，总体还是轻松的。 六月七号这天，吴邪一大早就醒了。高考九点开始，学校要求的是提前四十五分钟到。吴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麻雀的叫声，估计这会儿才六点不到。 「小哥？」吴邪翻了个身爬在护栏上，往下看张起灵。 「嗯。」张起灵也醒了。 吴邪这会儿确实是紧张，紧张得胃都搅在一起了。没管张起灵到底还打不打算继续睡，吴邪爬下床挤到下铺，挨着张起灵躺下。南方的六月初已经很热，但张起灵的身上依旧是凉凉的。吴邪抱着他的胳膊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凉丝丝的感觉终于让他的情绪镇定了不少。 「小哥，你紧张吗？」吴邪说完，感觉自己好像问了句废话。 张起灵都已经被保送了，高考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吴邪之前还听阿宁说，保送生其实都可以不用参加高考。 「诶？小哥你是不是可以不高考了？」吴邪这才反应过来他干嘛要听说，直接问张起灵不就得了。 「不是。」张起灵摇摇头。 「不是吗？阿宁说你们不是要跟大学签个什么合同还是什么的，就可以直接等开学了么？」吴邪搞不清楚这些事，不过既然张起灵说要考，那或许就是走个过场吧。 张起灵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虽然吴邪也被传染着打了个哈欠，可这会儿他真的睡不着。虽然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乱想，可吴邪就是控制不住，满脑子都是万一考不上浙大怎么办，如果没考上那他应该报考到哪儿之类的问题。要不然也报个北京的？还能跟张起灵和胖子在一个城市。 「别乱想了。」张起灵侧过身把吴邪揽进怀里，「再睡一会儿。」 吴邪窝在张起灵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以后，最起码得有半年，他不能这样跟张起灵睡觉了。 到时候去了学校，张起灵会不会又跟小时候一样不会跟同学相处，被欺负了也不吭声？ 「小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及时告诉我知道不？」吴邪决定现在先跟张起灵念叨一遍，然后等高考结束，三天一小念五天一大念，总之一定得把这些话念叨到张起灵的脑子里。「老妈已经答应考完给咱们买手机了，所以到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张起灵紧紧抱着吴邪，在他耳边轻声应着。 「答应得这么干脆…」吴邪撇撇嘴，「你现在答应的干脆，到时候就要做到才行。别又等到我自己发现了才说，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哥哥，总是会不自觉地有点长辈架子。 「好。」张起灵依然答应得很干脆。 「你别以为你天高皇帝远我就管不着你啊，你别忘了胖子也在北京呢。」吴邪使出了终极大杀器，「到时候我会让他时刻注意你的。」 「嗯。」张起灵揉揉吴邪的后脑勺，像是在让他放心。 但他越是这样吴邪就越不放心，可是反过来一想，要是张起灵连答应都不答应，那吴邪岂不是更担心？ 家长难当，那什么更难当啊。 「吴邪。」张起灵轻声叫他。 「怎么了小哥？」吴邪以为是自己吵得张起灵没法睡了。「睡吧睡吧，我不说了。」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抱紧了他。 七点半，老妈准时来敲门了。 洗漱，吃饭，最后一次确认文具和准考证和身份证都已经带好，老爸拍拍他们的肩，目送他们下楼。 「你怎么就让他俩走了？汤还没喝呢！」老妈从厨房里端着汤出来的时候，俩儿子已经走远了。 「行啦，喝多了万一考到一半想上厕所怎么办？」老爸接过老妈手里的碗，自己喝了一大口。 老妈瞥他一眼，对着已经空荡荡的楼道，转身关上了门。 今天的公交车上比平时少了很多买菜的老头老太，大多都是跟吴邪和张起灵一样的考生。坐了两站竟然不用让座，吴邪还有点莫名的不适应。以前就算有位坐一站都坐不到，就该给老人让了。 胖子为此还特别的不忿过，说那些老人就不能换个点儿买菜么，非得大清早来跟他们这些上班上学的挤，学生也是很累的云云。 如果今天胖子也在的话，说不定会挺高兴的吧。 想到胖子，吴邪不由得有点低落。 张起灵坐在他的后座，车窗外经过的出租车上不少都贴着爱心送考车的标签。上一次他们注意到这些的时候还是初中，一眨眼，竟然真的已经轮到他们高考了。 时间真的太难以捉摸，小学和初中漫长的像是过去了几个世纪，可是又仿佛下个瞬间，高考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吴邪和张起灵的考场隔得不远，毕竟这时候已经不是按成绩而是准考证号来排序。两人刚要上楼，远远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俩。 回头一看，竟然是胖子。 「胖子？！」吴邪喜出望外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你这话说的，胖爷我就算不考，还不能来感受一下这气氛？」胖子笑着在吴邪身上捶了一把，「采访一下，你俩紧张不？」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那还紧张干嘛。」吴邪拿着透明的文件袋，笑道，「而且你都特意来给我加油了，紧张了多对不起你。」 「那是，小哥都保送了，你可得加油啊。」胖子说完，才意识到张起灵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诶，小哥你不是保送了么？怎么今儿还来了？」 「走过场呗。」吴邪耸耸肩。 胖子疑惑地看着微微对他摇了摇头的张起灵，心里一下子明白了。行吧，那就等考完让张起灵自己跟吴邪说吧。现在说了要是影响吴邪考试，他胖子不得成千古罪人。 「那你俩好好考，胖爷我这是偷偷溜进来的，我没准考证不能进，幸亏胖爷我跟看门的老大爷有点交情才让进来十分钟。你俩赶紧去考场吧，等考完了咱仨再去搓一顿。」胖子对两人挥挥手，「加油啊！」 「好，等我们胜利归来！」吴邪边往后退边朝胖子挥着手，虽然他们不能一起考试，可是今天胖子能专程来一趟，吴邪已经很开心了。 他们是铁三角，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拆散的。 吴邪的考场在三楼，目送着张起灵走进他的考场后，吴邪笑着对他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去。 整个学校里都是来自全市各个高中的考生，他们有的目光坚定，有的神色紧张，也有些胸有成竹，正和许久不见的老同学谈笑风生。 吴邪握紧手中的文件袋，一步步朝着那即将决定他此后人生轨迹的地方走去。 高考，放马过来吧。
第七十二章 ，最后一门考生自选综合考试结束。 到此，2009年的高考，正式结束。 自选综合并不是所有考生都要参加的项目，对于不考虑一本和重点的学生来说，他们的高考在昨天下午就已经结束。所有这会儿学校虽然还有不少考生在庆祝高考结束，但和昨天下午的盛况是没法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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