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 老爸诧异地看着张起灵，好像还有点没敢相信似的。 「什么考上，儿子都说了是保送。」老妈在老爸的胳膊上拧了一把，喜上眉梢地拉着张起灵在沙发上坐下，「是吧，保送。」 张起灵点点头，刚想开口，却被吴邪给打断了。 「弟弟可牛逼了，全校好像就只有一个清华的名额。」吴邪挤在张起灵边上坐下，语气里全是炫耀。 张起灵微微皱着眉，「我— 「他今天累得很，不跟你们瞎聊了，我俩先进屋看书了。」吴邪拽着张起灵逃似的往卧室走去，生怕慢一步他就要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进了屋，吴邪关上门松了口气。 张起灵反手握住吴邪的手腕，「哥。」 「你既然还知道我是你哥，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去北京。」吴邪严肃地看着张起灵，压低声音说着。 张起灵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知道清华好，可是他不想去。一想到要跟吴邪分开四年甚至更久，张起灵便觉得心里一阵惶恐。 是的，惶恐。 他足够强大也足够独立，可是，他还不能离得开吴邪。 「这么好的机会，放弃太可惜了。」吴邪揉了揉张起灵的耳朵，轻笑道，「多少人想上都上不了。」 「我不想上。」张起灵紧紧握着吴邪的手腕。 「那你想上什么？」吴邪故作凶狠地瞪眼。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知道的。」 吴邪正要说话，房门突然被推了一下，因为两人正好堵在门口所以没推开。 「你俩干啥呢？先把汤喝了。」老妈在门外说着。 吴邪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腕。 张起灵一言不发地松开手，走到书桌边坐下。 「知道知道，十分钟。」吴邪打开门端过海碗应付走老妈，关上门在张起灵身边坐下。「今儿是排骨汤，小哥快来尝尝。」 张起灵默默地舀了勺汤喝下，味道很好，也不油腻。淡淡的油花儿飘在汤面上亮晶晶的，冬瓜在台灯下也是晶莹剔透。 「你看，你好意思不去吗，你要是不去，老妈多伤心。」吴邪啃着骨头说道。 「那你呢。」张起灵放下勺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吴邪。 「我，我当然是自豪了，我弟弟保送的清华诶，多有面子多长脸。」吴邪装作没心没肺似的说着。 「吴邪。」张起灵沉声叫他。 吴邪吐出那条细长的骨头，脸上的笑意终于在张起灵的注视下慢慢凝固起来。说心里话？说心里话他当然不想让张起灵去那么远的地方。自从他知道张起灵跟他是一样的之后，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张起灵在一起。可那是清华，他怎么能为了感情，自私的让张起灵放弃那么好的前程？ 他作为哥哥不能这样，作为——那什么，更不能。 虽然吴邪确实很纠结，但这是原则问题，不管他多么纠结，都绝对不可能让步。 「反正，你就去吧。不就是四年么，又不是不回家了。而且也可以去看你。」吴邪低着头，那勺子撇着碗里的葱花，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都没有不放心你，你也别瞎担心我。」 张起灵又好气又好笑，敢情这才是吴邪担心的重点。 但是关于这件事，他已经看得出无论是爸妈还是吴邪，都绝不可能同意让他放弃了。爸妈或许还能被说服，但吴邪，无论怎么和他说，他都只会认为是他影响了张起灵。 在心里叹了口气，张起灵喝着排骨汤，自己定下了主意。 大概是因为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重压之下的学生们总有些稀奇古怪的解压方法。本来吴邪还没注意到，直到今天早上到了班上，他才忽然发现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好像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但是是哪儿不一样，吴邪怎么也没看出来。 「盯着我看什么呢？表白的话随时欢迎。」阿宁笑眯眯地说着。 「我总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吴邪盯着阿宁又仔细看了看。 「男生果然是男生。」阿宁长叹一口气，无奈道，「我都染发了好几天了，你才发现有点不一样？」 被阿宁这么一说，吴邪才意识到阿宁以前的黑发，如今变成了略微有些泛黄的深棕。因为有的人营养不良也是这个发色，吴邪就说嘛怎么会看半天看不出来。 「校规不是不让染发吗？」吴邪疑惑地看着其他几个女生，果然她们的头发也不一样了。 「学校还规定不许烫发呢。」阿宁瞥了眼从窗口路过的女生，披肩长发显得又直又顺。「都要毕业了，老师早就不管了。也就你们男生这么迟钝，好多女生都把头发染色拉直了。文科班还有做离子烫和烟花烫的呢。」 吴邪对于阿宁说的这些烫完全不懂，他只知道麻辣烫。 不过被阿宁这么一说，吴邪也发现女生们不光是头发不一样了，手上和脖子上也或多或少地戴上了之前校规禁止的饰品。还有些女生连耳洞都打了，耳垂上天天戳着个彩色的塑料棒。 「不疼么？」某天吴邪在楼下巧遇霍秀秀，正巧看到她对着小镜子在耳朵上戳戳戳。 霍秀秀忙着戴消炎棒懒得理吴邪，直到终于把它戳进去，霍秀秀才拍拍手道，「不疼。」 吴邪对此很怀疑，刚才霍秀秀戴的时候龇牙咧嘴的。「都出血了，不疼？」 「哎呀你懂什么。」霍秀秀白了眼吴邪，对走过来的云彩招招手。 吴邪转头一看，发现云彩的耳朵上也戴着，而且还比霍秀秀多两个。这些女生为了美还真是下得去手。 「对了秀秀，我们班上的人说，这辈子陪你打耳洞的人，下辈子也会跟你在一起的——」 「诶？那我们下辈子也是好朋友了？」 吴邪听着暖风送来她们渐行渐远的讨论，有些不屑地摇了摇头。这种骗人的话，也就小女生才会相信。 结果—— 「小哥，咱们要不要去打个耳洞？」晚上回家的路上，吴邪憋了一天还是没憋住。 张起灵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咳，他们说这个减压。」吴邪有点尴尬地干笑着。 「不打。」张起灵对在自己身上穿个洞没有丝毫的兴趣。 其实吴邪也没什么兴趣，本来他就觉得男的打耳洞就显得流里流气，但这不是因为张起灵要去北京了，而且她们又说什么的下辈子也能在一起，才弄得吴邪动了心思。 「嗯，我就随便说说。」吴邪挠挠脑袋。 张起灵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周日中午放学，张起灵没回家，而是拉着吴邪去了学校后面的那条小路。 「小哥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吴邪看着路两边的各种小饰品店，以为张起灵是心血来潮又愿意打耳洞了，「你要打耳洞？」 张起灵摇摇头，带着吴邪七弯八拐的走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家小店面前站定。 吴邪抬头一看，差点被墙上贴的那满满一面的蜘蛛蝙蝠图案吓一跳。仔细辨认着那些哥特式的字体，吴邪疑惑道，「这是什么？纹身刺青？？」 「嗯。」张起灵点点头，带着吴邪走进店里。 吴邪有点懵，张起灵到底是怎么理解他对于打耳洞这个提议的？ 「想要什么图案？」老板叼着烟，吞云吐雾地说着。 吴邪为了当个好哥哥，这两年硬是拒绝了所有同学给他递的烟。这会儿被老板迎面一吹，呛得连连咳嗽。 「你俩谁纹？还是纹个一对的？」 吴邪一听，咳嗽得更厉害了。 老板见怪不怪地瞥了眼吴邪，「高三的好学生吧？这几天你们学校来纹身的考生可不少，要说减压，没什么能比得上纹身了。」 「为什么？」吴邪赶紧顺着他的话转移话题。 老板咬着烟邪笑道，「因为疼。」 「啊？」吴邪没理解。 「疼是会上瘾的。」老板高深莫测地拍拍吴邪的肩。「你俩想好了就叫我。」 吴邪看着他转身走进里屋的背影，拽了拽张起灵低声道，「你疯了你，你敢在身上纹这些，回去老妈肯定扒了你的皮。」 「她看不到。」张起灵随手拿起一本桌上的册子，竟然真的挑起了图案。 「小哥你别闹了，纹身刺青可不是闹着玩的。」吴邪想把张起灵拉走。光是想想要在皮肤上挑破再染色，吴邪就觉得全身汗毛倒立。 张起灵反手拉住吴邪的手腕，「不是闹着玩。」 「那你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纹身？」吴邪有点急眼了。 「你为什么想打耳洞。」张起灵淡淡反问。 「我——」吴邪语塞，郁闷又着急地看着张起灵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掐头去尾含糊不清道，「我听说，能下辈子也在一起。」 张起灵了然地扬了扬眉梢，「我也是。」 吴邪惊愕地看着他，他以为只有自己才会蠢到相信这种话，原来张起灵也会？ 「死就死吧，」吴邪看着张起灵那轻柔浅笑的样子，下定了决心，「大不了就是被老妈骂一顿。你选什么，我要跟你一样的。」 「我纹，你不用。」张起灵合上小册子，揉揉吴邪的脑袋。 他知道这是件很疼的事情，所以他一个人疼就够了。 吴邪不满地想争论，刚要开口，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惨叫，还是个男生。 过了片刻，只见一个跟他们一样穿着校服的男生屁滚尿流地从里屋冲出来，头也不回地就跑了。老板拿着工具慢悠悠地晃出来，瞟了他俩一眼。「想好了没？」 吴邪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看来这比他想象的还要疼。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我。」 「什么图案？」老板眯起眼睛看着他。 张起灵指了指墙上最大的那副，「麒麟。」 「小伙子眼力不错啊，能看出那是麒麟。」老板赞许地看着张起灵，「不少蠢货都以为那是龙。」 吴邪顺着张起灵的手看去，只见他指着的展板上，是一条怒目圆瞪腾云驾雾的神兽麒麟，正活灵活现地注视着他们。 「小哥，这个太大了。」吴邪低声道，「你要纹到哪儿才够。」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肯定能漂漂亮亮的给他纹上。」老板听见吴邪的话，轻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多好看。」 吴邪还有疑义，可张起灵已经痛快地直接付了定金。 「来吧，」老板对张起灵点点头，歪着脑袋看了眼吴邪，「欢迎围观。」 然而此时此刻的吴邪，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 如果他现在拉着张起灵就跑，那定金还能要的回来不？
第七十一章 吴邪无比后悔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拉着张起灵就跑。就算定金要不回来也不要紧，最起码张起灵不用受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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