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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一边走路一边对着手狂吹气，主要是因为张起灵在，不然他早挠了。 月色淡淡地映照在他们身上，深夜的小区已经很安静，只有绿化带两旁的树木沉默地伫立着，不见一个行人。 张起灵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握住吴邪的手拉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就这么握着他的手揣进了口袋里。 校服的口袋很大，两人的手很自然地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势。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之后，吴邪才忽然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他确实是跟张起灵在一起生活的太久了，久到很多事情明明是有显而易见的特殊意义，他却因为兄弟这层关系视而不见。 紧紧握着张起灵的手，吴邪忍不住抿嘴角偷笑。他跟张起灵从小到大经常牵手，但这次，吴邪知道，意义是不同的。 或许以后，意义也都不会再相同。 还有三个月，只要再等三个月。 他们在一起的理由，就再也不是兄弟了。
第六十八章 期，但清明却像是提前到了一样，每天都是阴雨绵绵淫雨霏霏。这周五高三不上课，因为要进行高考前的体检。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体检表格拿在手上感觉都是湿乎乎的。 本来这只是高考前必要的也是惯常的步骤，但是吴邪没想到体检还没结束，整个年级竟然都知道张起灵今年才只有16岁的事情了。最先来找他证实的是云彩，吴邪那会儿正在测视力，刚比划完就见云彩在队伍后面踮着脚对他挥手。 「怎么了？」吴邪拿着单子莫名其妙的过去，他已经很久没和云彩有什么联系了，这阵子胖子谋划着他北漂的事情，也很少提到云彩。 「吴邪，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说张起灵跟你是双胞胎？」云彩压低声音，狐疑地看着吴邪。 「啊，是啊，怎么了？」吴邪点点头。 「可是刚才体检的时候，我听他们班人说，张起灵今年才十六？」云彩不可置信地看着吴邪，「你也十六吗？」 「你听谁说的？」吴邪没想到这事儿竟然会在这时候暴露。 「他们班人说是医生说的。」云彩急切的看着吴邪，「他真的十六？我就说你们根本不像是双胞胎，他是超生的？」 吴邪尴尬地看着云彩，事已至此只能点点头。 「他竟然比我小三岁——」云彩得到了吴邪的证实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竟然喜欢了一个比我小三岁的男生。」 吴邪哭笑不得地看着云彩失魂落魄的走了，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如此难以接受。直到他排着队去测听力的时候，吴邪才忽然意识到，张起灵比他小三岁，还没有成年，所以，他那天，是和一个未成人差点发生关系？！而且张起灵十六岁生日还没过，严格意义上说现在是十五岁半，吴邪这是属于拐带未成年人吗？！ 艰涩地咽了咽口水，吴邪似乎能理解云彩刚才的表现是为什么了。 正是因为张起灵不管是表面上还是内里看起来都完全不像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才更会让吴邪在意识到他确实只有十六岁后，莫名的有点良心不安。 而对其他人来说，张起灵这个十六岁本该上高一如今却是理科实验班年级第一的身份，则像是一个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传奇。本来张起灵还只是引女生注目，现在可好，连男生都开始指指点点了。 作为张起灵的兄长和好友，吴邪和胖子都连带着被小声讨论起来。体检的时候不断有学生过来咨询吴邪，张起灵如此优秀的原因是什么，小时候吃了什么大脑如此发达，又或者张起灵平时学习的诀窍是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 本来吴邪还担心张起灵会因此而困扰，现在可好，大家对张起灵有了一种莫名的敬畏，愈发地不敢靠近他，而那些困扰，自然就落在吴邪身上了。 「他就是聪明，然后学习用功。」吴邪不厌其烦地对来询问的人重复着，「真的没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我跟他吃的都一样，要真是吃的缘故，那我早上清华了。」 虽然后面这几句吴邪说起来确实有点淡淡的心酸，但是每当看到他们点点头表示‘果然张起灵是个天才’的时候，吴邪整颗心里全都是满溢的嘚瑟和骄傲。他弟弟就是这么牛掰，就是这么了不起。 而且这么牛掰了不起的人，不光是他的弟弟，而且还是他的—— 「笑什么呢？跟吃了蜜似的？」给吴邪量血压的医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吴邪赶紧摇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根本藏不回去。 晚上回家的时候，吴邪津津乐道地跟张起灵说着今天的事情。「好多人跑来问我你到底是怎么学的这么好，是不是吃了什么偏方补品。」 「你怎么说。」张起灵牵着吴邪的手放在口袋里慢慢走着，从站台到家楼下这段路并不长，好在晚上很少有人经过，才能让他们牵着手慢慢的走。 「我说是因为你努力。」吴邪嘚瑟地捏捏张起灵的手，「结果他们就说你是天才。」 张起灵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 「怎么？难道还真有诀窍？」吴邪好奇地问着。 「嗯。」张起灵点点头。 「竟然真有？」吴邪惊讶地看着他，「你有诀窍你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诀窍？」 张起灵的指尖摩挲着吴邪的手指，淡淡道，「你。」 夜风簌簌地吹过两人身边的灌木，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那些枝叶在小声地起哄。吴邪转过头不去看张起灵，但眼角眉梢全都是藏不住的甜蜜。这家伙明明不爱说话的很，怎么现在说起话来这么油嘴滑舌，哪里像是个十六岁的青涩少年，简直就是个情场老手。 想到这儿，吴邪那被甜蜜糊了一脸的良心，终于又冒出来了。 「小哥，我们以后，还是先不要那样了。」吴邪正色道。 「嗯？」张起灵确实没明白吴邪的意思。 「你才十六，我明年都二十了。我不想在你成年之前对你做什么。」吴邪忧心忡忡地说着，男人确实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精虫一上脑根本拦都拦不住。吴邪不想在张起灵成年前，跟他发生实质性的那什么关系。要是他俩都未成年也就罢了，但偏偏吴邪年长他三岁，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有种猥亵未成年人的负罪感。 张起灵没想到吴邪竟然能想的那么远，而且还是用这么严肃正经的口气来劝诫他。一言不发地看了看他，张起灵忽然一把拉着吴邪钻进绿化带，把吴邪死死压在粗壮的树干上。然后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虽然路上是没人，但好歹也是大马路。虽然天色是很暗，但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个路灯。吴邪根本没有防备，半推半就地躲在树后跟张起灵接着吻，紧张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是这样么。」张起灵抬起头，却依旧捏着吴邪的下巴。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有气无力地照着那一片区域，只有稍稍几缕光线浅浅的映着张起灵的脸。一片昏暗中，他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吴邪甚至能在那漆黑的瞳孔里，看到面红耳赤的自己。 张起灵见吴邪不说话，淡淡道，「好。」 「不是这样——」吴邪好不容易才能跟张起灵接吻而不是亲亲，怎么可能就不这样了。可是话一出口，吴邪发现自己好像是中了张起灵的计。 「那是怎样。」张起灵死死地盯着吴邪，像是盯着猎物的狼。 「就是…」吴邪咬着后槽牙，感觉这种时候如果自己先说出「做爱」这个词，可能就真的正中张起灵下怀了。「就是，不能过界！」 想了半天，吴邪终于想到了这么个比较委婉的词。怕张起灵又故意问他什么是过界，吴邪赶紧补充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就算光线很昏暗，也足够张起灵看清吴邪此时的脸有多红。其实张起灵还真没想到那一步，一来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没有成年，有些事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对他来说，不该在成年前做的，他绝对不会做。二来是他看吴邪平时那么容易不好意思，怎么也没想到吴邪竟然会想那么远。 看来，男人果真都是一样的。 「嗯，我知道。」张起灵松开手揉揉吴邪的头发。 吴邪靠着树干，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张起灵来一句不知道，这些年他为了给张起灵做个好哥哥好表率，真的很少在他前面提什么带颜色的话题。但吴邪很少提不代表他不知道啊，好歹是个十九岁的小伙子了，就算表面看起来再纯良，内心也是有点颜色的。 本来吴邪还想着等以后张起灵也成年，自己也放下了，就能没心没肺地跟他说什么黄段子黄笑话了。可谁能想到吴邪还没等到那一天，就跟张起灵变成这样了。他害羞是因为喜欢张起灵，可是不代表他就不想跟张起灵做些更没羞没臊的事情。 总之，现在把话说清楚了就好。 张起灵眼含笑意，温柔地看着吴邪。可就在吴邪准备起身走的时候，却轻轻地在他的裤裆上摸了一把。 「哥，你果然比我想的多。」 「…」吴邪差点身子一歪摔倒，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被喜欢的人亲吻，又紧张又刺激的，吴邪要是不硬他还是个男人吗！恨恨地看了眼摸完就走出了绿化带的张起灵，吴邪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并不是他猥亵未成年人，而似乎是他被未成年人猥亵了。 吴邪怎么也想不通，他曾经纯良无害像是小绵羊的弟弟，到底是怎么在成长的路上长成了这么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大灰狼的？吴邪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自己似乎更喜欢这只大灰狼。 三两步跳出绿化带追着张起灵跑去，路灯下的张起灵并没有走远，正站在灯光下等着吴邪。蓝白色的校服被橘色的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衬得张起灵都变得格外柔软温暖。 「快回家吧，老妈估计该等急了。」吴邪自然地牵住张起灵的手。 张起灵顺势拽着吴邪的手把他绕了个圈，后背对着自己，轻轻拍下他后背上刚才沾上的灰尘和泥土，吴邪时不时地回过头看看。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因为他们此时的动作而相互缠绕在一起，像是融为一体般难舍难分。 「好了。」张起灵仔细检查了一边，确认不会被老妈看出什么来。 吴邪点点头，想去牵张起灵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脏。」张起灵淡淡道。刚才确实不该把吴邪按在树上的，这几天一直下雨，树上其实真的不干净。就这么拍了几下，张起灵手上已经全是泥点子了。 「我又不嫌弃你。」吴邪不由分说地一把握住张起灵的手。「不许躲。」 张起灵浅笑着凑过去亲了亲吴邪的额头，他这个哥哥，有的时候真是意外的固执。 「回家吧。」吴邪像个小孩子那样晃荡着两人的胳膊，笑道，「这下老妈估计真的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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