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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吴邪气喘吁吁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张起灵，还有胸口那一汪已经开始凉下去的液体，刚才被烧光的理智，终于渐渐又长出来了一些。 卫生间里传来了冲水声，一阵脚步声后，紧接着是主卧关门的声音。 吴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身上的张起灵，一下子还没想起来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今天的互相帮助，从头到尾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张起灵低下头亲了亲吴邪红肿的嘴唇，是他没有把持住。 「小哥——」吴邪在张起灵要起身的瞬间，下意识地就勾住了他的脖子，轻声说了几个字。 不等张起灵的回答，吴邪就再次轻柔地吻住了他。 不管今晚之后一切会有怎样的改变，或者没有改变，但至少现在，吴邪不想放开他。 至少现在，嘴唇互相触碰的动作对于他来说，不是兄弟间的亲亲，而是恋人般的，接吻。 ——「小哥，我们接吻吧。」
第六十七章 。 这就是吴邪目前最真切的感受。 自从那天晚上跟张起灵‘互相帮助’了之后，这几天吴邪和张起灵之间的气氛总有种说不上的奇怪。 当然了，吴邪自己首先是心虚的，所以在跟张起灵说话的时候，肯定是不敢直视他。而当吴邪偷偷摸摸的看张起灵时，却发现他也不敢直视自己。就算俩人中午回家午休，张起灵也都是盯着天花板。 好几次吴邪一转头，都发现原本应该是正在盯着他看的张起灵迅速转头看着天花板。 但是时间还在走，日子还得过，该做的题都得做。于是当这天晚上，张起灵给吴邪讲物理题正好遇到了一个关于摩擦力的小滑块题目时，两人都僵住了。 三月初的夜风还带着冬天的寒意，吴邪打了个哆嗦，尴尬地把书翻了一页，随手指了个题目，「先说这个吧。」 张起灵一看，轻咳一声。 吴邪本来就是随便指的，这会儿一看，好嘛，竟然是个求动能的。 这下完了，以后他还怎么复习物理，怎么面对牛顿焦耳瓦特？要是没后面那些事儿也还好，顶多就是想起来的时候觉得挺搞笑。但是现在，吴邪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后面发生的事，更没办法不去想张起灵那句声音低沉喑哑的「吴邪，接吻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仅仅是字面意思，还是说对张起灵而言，接吻和亲亲，也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 吴邪很想问问张起灵，但是又不敢。万一是他自己想多了，那就等于是变相的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哥。」张起灵用笔杆敲敲吴邪的脑袋。 回过神的吴邪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可看到张起灵的视线时，一下子又更紧张了。慌乱地转头看题，却发现已经被张起灵翻回了原来那道题的页面。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及时带走了吴邪脸上燃烧起来的温度。 不过这么一镇定下来，吴邪这才忽然意识到，那天张起灵叫着的，是他的名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叫过吴邪的名字了，甚至在之前逼他说公式的时候，依然管他叫哥哥。直到后来—— 「小哥？」吴邪感觉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确定。 张起灵没有应声，只是深深地看了吴邪一眼。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避开彼此的视线四目相对。而这样的视线相交，竟然让吴邪心中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和张起灵变成了正负极，只是这样的看着，就会不由自主地相互吸引，慢慢靠近，然后，接吻。 心里那种痒痒的软软的感觉越发强烈，在吴邪意识到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凑到了张起灵面前。 而张起灵并没有躲开，反倒是先在吴邪的唇上亲了亲，随后便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地把门反锁住了。 「小哥——」吴邪心里咯噔一声，紧张地看着他。 张起灵一言不发地走到书桌前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紧张的吴邪。有些事情原来真的是不受控制的，原本张起灵以为，他可以很好的做到点到为止，可是他没想到，他失算了。 「哥。」张起灵淡淡开口，沉默了很久却没有下文。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可事情却还是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生了。 「小哥，其实你不用这么在意的，那天晚上，我们就是跟以前一样，对吧，没什么区别的。」吴邪生怕张起灵会说出什么话，只能抢先一步，结结巴巴地说着。 「有区别。」张起灵握着双拳，即便他不想自私，但如今的结果至少有一半都是他亲手导致的。在他没有想到不该自私之前，他曾经想方设法地让吴邪喜欢上自己，而现在，他做到了。如果现在再说不能自私，不能伤害爸妈，那么他伤害最深的，就是吴邪。 吴邪已经紧张得不会说话了，他根本不敢想张起灵到底要说什么。 然而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凑到吴邪面前，捏住了他的下巴，然后，深深烙下一吻。 正当吴邪被吻得七荤八素一头雾水的时候，张起灵放开了他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 「吴邪，以后都这样吧。」 张起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此时窗外的风。带着凉凉的气息，温柔地扫过吴邪的耳畔。 吴邪震惊地回过头，却再次被早已准备好的他吻了个正着。 这个吻同样很轻也很短暂，没有昨天的疯狂，也没有刚才的纠缠，可是却有着意味深长的缠绵缱绻，让吴邪不由得闭上眼红了脸。 吴邪不是没想过追问张起灵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转念一想，就算什么都不问，他也明白了张起灵的想法应该是和他一样的。他们毕竟是这么多年一起生活的兄弟，有的话即便不说出口，也能彼此明白。 更何况，虽然没有直截了当地说明，但至少他们有行动了。 只是吴邪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喜欢的人，竟然也喜欢自己？而且这个人是张起灵，是他的弟弟。这么长一段时间来的自我纠结和郁闷，原来都是多余的？他所担心和害怕的，竟然都不存在？ 张起灵拿着笔默默地看着吴邪盯着那道题目开始傻笑，没有丝毫纵容，直接用笔杆敲了敲他的脑袋，淡淡道，「做题。」 吴邪抿着嘴角的笑，用力点点头。 张起灵竟然喜欢他？张起灵竟然也喜欢他？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吴邪几乎一直处于这种没事儿偷着乐，似梦非梦的状态。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吴邪在学校的时候已经非常想小心地掩饰好他现在的状态，可还是被阿宁给发现了。 下课的时候，阿宁用胳膊肘撞了撞吴邪，「最近遇上什么好事儿了？那么开心。」 「没有啊。」吴邪摇摇头，但嘴角却依旧有着笑意。 「还说没有，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阿宁意味深长地看着吴邪，「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啊？」 吴邪轻咳一声，连连摇头，「我就你这么一个绯闻女友，除了你我上哪儿谈恋爱去。」 「不一定非要是绯闻女友啊~」阿宁拖着长音，笑眯眯的走了。 不光是阿宁，胖子也察觉到了吴邪似乎有什么高兴事。这天下午去吃饭之前，胖子特意等着吴邪，就是想打听打听，他遇见什么好事儿了。 「真没有。」吴邪笑着叹气道。 「拉倒吧，你要是真没有这会儿早就跟胖爷急眼了，快说，到底什么事儿？」胖子毕竟还是了解吴邪，一看他笑得那样子就知道不对。「是不是跟你喜欢那人有关？」 吴邪不知道怎么说，干脆不回答了。 「啧，天真你可以啊？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竟然把人搞定了？」胖子看吴邪这样，估摸着也就是个默认了。「都在一起了，总能给胖爷我介绍介绍了吧？」 「没在一起呢。」吴邪其实也不知道他现在跟张起灵算是个什么状态，虽然他知道张起灵对他似乎也是那种意思，但是这几天他们的相处方式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毕竟都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好像也没什么可改变的。 「那也是八字有一撇了吧？」胖子笃定地看着吴邪，给他支招，「这事儿可得趁热打铁，不然等到毕业你俩各奔天涯了，你还怎么把另一撇划上。」 吴邪觉得胖子说的很有道理，于是跟张起灵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拐弯抹角地提到了这件事。 「小哥，那什么，等以后我去你大学看你的时候，还说我是你哥吗？」吴邪戳着餐盘里的土豆，都快把它戳成土豆泥了。 张起灵咽下嘴里的饭，抬头看了眼吴邪，「不然呢？」 吴邪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简直是句废话，不说是他哥哥那说什么，难道说是他互帮互助的战友？ 蔫儿蔫儿地戳着土豆吃了一口，吴邪正琢磨着怎么再问问，却见张起灵夹了块肉过来，问道，「你想让我怎么介绍。」 吴邪摇摇头，确实只能说哥哥，而且他本来就是张起灵的哥哥。 「男朋友？」张起灵故意用疑问句式。 吴邪老脸一红，愤愤地瞪了张起灵一眼。原来这家伙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对，他一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他？ 经过了这么久才想到这个问题，吴邪惊讶地看着张起灵，「小哥，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张起灵面不改色。 「知道我——」吴邪说不下去了，他跟张起灵到现在为止谁都没有先把话说的明明白白彻彻底底。吴邪说不上是为什么，或许是有种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毕竟，只要有的话没说出口，也许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等到高考结束。」张起灵不急不缓地吃着饭，淡淡道。 「什么等到高考结束？」吴邪没明白张起灵的意思。 张起灵咽下最后一口饭，看着吴邪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你想要一切，等到高考结束，都给你。」 「什么就我想要了…」吴邪心虚地撇撇嘴。但他已经明白张起灵的意思，那件事情发生后他们都没办法再掩藏住对彼此的感情，再继续勉强装样子，只会影响高考。所以，张起灵决定不再隐瞒。 但是关于两人的关系和未来，并不急在这一时说清。毕竟再过三个月就是高考，这才是他们当务之急要应付的一场硬仗。儿女情长什么的，不如等打了个胜仗之后，再来好好地交心。 而且，抛开其它的不谈，他们本来就是在一起的。 因为他们是兄弟。 晚上回家的路上，依旧是张起灵边走边默背单词，吴邪在一旁听着，也跟着背诵。春夜还是很冷，吴邪自从手冻过一次之后，每年的冬天都会发冻疮。最近天气乍暖还寒的，本来都要好了，结果又有点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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