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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敖丙要出去问问发生了什么，小兵拦住了敖丙：“您别出去淋雨了，我帮您打听打听去。” 敖丙昨夜也没休息好，现在头还有点晕，也就点点头让他去了。 “军师，外面情况有点焦灼，城楼上也看不清楚，李将军带人出城也没回消息。守城的杨将军让雷将军带兵出城支援。”小兵一边说还一边拧着袖子上的水，湿答答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是不舒服。 哪吒怎么没了消息？敖丙脑子嗡的一声，小兵还说了些什么，敖丙没听太清，只见小兵的嘴不停地位张合。 “我要上城楼看看。”敖丙朝门外走去，小兵有点着急，走之前哪吒还专门交代过让自己照顾好敖丙，城楼上那么危险，还下着雨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军师军师，外边下雨，城楼上突厥的箭可没长眼睛啊。您别……诶……”小兵想要拽住敖丙，不知道敖丙怎么转了一下手腕，整个人跟泥鳅一样反正没抓住。自己的劲也不小啊，敖军师也不像会武功的人？但是敖丙出去了，小兵也只好跟了上去。 敖丙心急，跑得时候用上了一点轻功，小兵只比敖丙晚出来一小会会，出来就找不到敖丙人了。 敖丙的衣服湿透了，穿在身上有些沉重。天色昏暗，城墙上倒下的士兵血顺着砖缝流下来，大雨瞬间冲走了混合成粉色的水积聚在脚下。敖丙捡起倒下士兵的刀，猛地插向攀爬城楼的突厥人。那个突厥人一声惨叫，从云梯上坠落。身后的突厥人没有理会前面掉下去的士兵，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上爬。 这不是敖丙第一次亲历战场，但这是敖丙第一次杀人。海战和陆战不太一样，陆战更加原始，更加野蛮。血与肉仿佛是什么身外之物，都被绞进了这场战争。突厥人攻城很猛，敖丙身边的小兵被流矢射中，倒下了。眼见突厥人要爬上来，一柄三尖两刃戟直插过来，将人挑下城墙。 “你怎么来了？”是杨戬，杨戬把敖丙拉了过来，身后的士兵立刻把空位补了上去，防止突厥登城。 “我担心哪吒，她什么时候出得城？怎么会没有消息，打起来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敖丙此时有些头晕，看见杨戬便抓住杨戬的手臂。杨戬抽过敖丙手里的刀，刀砍在骨头上已经卷刃了，血槽内的血早就被雨水冲走。 “雷震子已经去支援了，她是我大封的一名勇将，自渡关未破，她便不会死。再说哪吒14岁之后就没打过败仗，给她点信心好吗？”杨戬拉着敖丙来到屋檐下：“我们这没有让军师上场杀敌的传统，但是我明白你担心哪吒，你在这里等着，若是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敖丙点点头，杨戬还有事在身，看见敖丙愿意呆在屋子里，就继续出去指挥战斗了。敖丙让自己冷静下来，战事匆忙，自己来前线并未真正指挥过战事。自己一个书生，大家想不起来是正常的。现在若是缠着杨戬说自己要去支援，反倒让杨戬为难了。 敖丙抬头看向窗外的大雨，厮杀声渐渐听不到了。真冷啊，在外面淋雨的时候还不觉得，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怎么这么冷呢？ 如果……如果父亲没有让自己隐藏身份，是不是自己可以跟哪吒一起上战场了。虽然自己在陆战上不如哪吒，但是多少能帮上一点忙，不会像现在一样，只能在屋子里等着。 敖丙扒着窗户往外看，雨势未见疲态，乌云盘踞在这片土地的上空，也盘踞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若是守不住自渡关，突厥就可以顺势而下，直捣京城。突厥不会善待战败的中原人民，众将士显然也是明白的，没有一个人从前线上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阳光破开了重重叠叠的云层。那束阳光像平时一样明亮而温暖，但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显得格外珍贵。 “金破云裂，天佑大封。”敖丙喃喃自语，窗外运送箭矢的士兵听到，在敖丙念完之后喊了起来：“金破云裂，天佑大封！” 这个喊话的士兵中气十足，感染了身边的士兵，一传十十传百，每个守城的士兵都拼尽全力，向登城的突厥人袭去。 随着日光逐渐向自渡关推进，战局也逐渐明朗起来。杨戬也派人来报告说，哪吒带土行孙偷袭了突厥的大本营，形势良好，让敖丙放心。一上午过度紧张的精神猛地放松下来，让敖丙觉得有些累了。雨渐渐小了，敖丙决定先回帐篷里换身衣服，等哪吒回来。自己在城墙上，还要费心杨戬分神留意自己。 “怎么样，本小姐这仗打得不错吧。”哪吒带兵压着两个突厥战俘回来了，跳下风火轮和杨戬碰了一下拳。 “辛苦了，这仗打得不容易。我今天让火头军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大家。快回帐换身衣服吧。”杨戬在城门上也是鏖战了一上午，握着三尖两刃戟的手还有些抖。但是军营里刚打完一场恶战，为防止突厥偷袭，杨戬也是不敢松懈，等吃完饭后，要跟雷震子巡城。 “我不想回去。”哪吒还有点气敖丙，昨天半夜跑去杨戬帐篷里，把杨戬敢去和雷震子挤着睡了。今天，还没想好怎么跟敖丙说话，而且哪吒也没觉得自己哪做错了，敖丙就不能来哄哄自己吗？ 杨戬没想到哪吒打完仗了还在生气：“怎么还生着气呢？听说军师等了你一晚上没睡，凌晨才眯了会。醒来听见你断了联系，淋着雨到城楼上等你的消息。知道你没事了才回去，你不知道敖丙冲上城楼的时候，还帮着杀了几个突厥人。平时看他文弱书生的样子，没想到也这么有血性，也估计是担心你担心极了。再说，夫妻哪有隔夜的仇，你也别去我帐子了，让人看见对敖丙对你对我都不好。”杨戬把哪吒往前推推，示意他快去。哪吒指了指身后的人马，杨戬挥挥手，意思让她别管了，交给自己来弄。 “哪吒，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一会得空了，清点一下伤亡人数，再去看一下伤兵。”杨戬吩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换了衣服就来帮忙。” 哪吒回去还在想怎么跟敖丙说话呢，要不自己先服个软？本来哪吒觉得有点丢面子，但是听到杨戬说敖丙着急来找自己，哪吒心里还是有些窃喜。 “敖丙，我回来了。”哪吒撩开帐子，看见椅子背上搭着还在滴水的湿衣服，而敖丙已经躺在床上。哪吒想着敖丙昨天等自己没睡，蹑手蹑脚的脱下铠甲，换了衣服，坐在床边。 “敖丙，敖丙。”哪吒叫了两声，敖丙没有回应。是还在生自己气吗？哪吒想着伸手想推一推敖丙，谁知道刚碰上敖丙的肩，哪吒就发现敖丙身上温度不对。哪吒急忙把敖丙转过来，敖丙身上都热的有些发烫了，面色潮红。动的时候也没有反应，双眼紧闭，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哼咛。 “淋雨感了寒湿，加上近日情志不舒，气郁不畅，有些发热。这样，用香苏散吧。等中午熬好了药，我给将军送来，注意多喂军师大人一些水。”军医来给敖丙看过病道。 送走了军医，哪吒给敖丙换了额头上的凉巾。水端到敖丙嘴边，水顺着敖丙的嘴角流了下来。 与潮红的面容不同的是，敖丙的嘴唇显得有些苍白微褶，跟平时红润的样子不同。而敖丙不该是这个样子。 哪吒想了想，端起碗喝了一口水，俯下身温柔地给敖丙渡过去。明明水已经渡完了，但是哪吒却不愿意起身。哪吒觉得自己疯了，这是他第一次亲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轻轻吮吸着敖丙的唇瓣。 哪吒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觉得这一吻将胸中的郁结都驱散了。该起来喂敖丙第二口水了，哪吒睁开眼睛，发现敖丙已经醒了，两人四目相对。 而两人的唇，还没有分开。 第25章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被发现的哪吒有些窘迫，猛地起身准备出去冷静一下。刚刚转身，感到身后有拉扯感，随即就消失了，伴随着骨头敲击在床沿上的闷响。 哪吒赶紧回头看看敖丙，一只手伸在被子外面，胳膊上还磕出了一道红痕。高热带来的无力感让敖丙没有足够的力气拉住要往外走的哪吒。 “哪……吒。”敖丙的嗓子因缺水变得喑哑，哪吒见状赶忙握住敖丙的手。看着敖丙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自己，哪吒狠狠的在心里骂自己一句，人都成什么样了，自己刚才还偏偏去招惹他。要是敖丙说什么骂自己的话，也算是应该的。 “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要和你吵架的，你别生气了。”敖丙原来打算借这件事情疏远哪吒，但是敖丙怕了。如果哪吒在战场上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和哪吒最后一次见面居然还在吵架。 哪吒俯下身子，轻轻搂住敖丙，他想不通这个发着烧的人怎么不知道关心一下自己，现在还在想自己生不生气：“敖丙，我们不再吵架了好不好。” 哪吒感受着敖丙身上的热度，不由自主的把敖丙搂得更紧，敖丙有些上不来气干咳了两声，哪吒才松手让敖丙躺好。哪吒仔细给敖丙掖好被子，道：“以后你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好吗，我从小家里养得野，你跟我不一样，你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听话的孩子。敖丙，我们以后彼此……彼此……” 哪吒还在想着措辞，刚才去熬药的军医掀开帘子就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将军，药熬好了。” 听见军医声音，哪吒不得不起身先把药接过来，隔着薄薄的碗壁，药汁独特的味道和热度弥漫在帐子里。 哪吒扶着敖丙让敖丙靠在自己怀里，舀起一勺药在嘴边吹凉抵到敖丙唇边。但是哪吒笨手笨脚的那里照顾过病人，一勺药半勺入了口，半勺顺着嘴角流下来了。哪吒又赶忙放下药碗，找软布给敖丙擦拭药汁。 “我自己来吧。” “你还病着呢。”哪吒把勺子放在汤碗里，又给敖丙改了改被子，笨拙而认真。 “我还没有那么弱，”敖丙还是自己伸出手从哪吒手里接过药碗。哪吒怕敖丙端不住，手在碗下面扶着，生怕药撒了。 “明天我会按时来给祭酒送药的，祭酒没有什么大碍，将军不必太过于心急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军医，敖丙有些累了，哪吒也不好拉着敖丙再说什么。守着敖丙睡着了，哪吒才起来去洗了澡，发现敖丙生病了，哪吒急得也没有换衣服。打开衣柜，在一排红裙子里，哪吒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那是敖丙的衣服。 在别人眼里，哪吒活得很潇洒，即使是个女孩子也能上战场打仗，出入朝廷。其实哪吒心里的郁结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喜欢红色，因为红色是火的颜色，热烈而张扬。 那敖丙是什么感觉呢，平时在想什么呢？敖丙总是不对自己说，哪吒也猜不透。换上白袍的哪吒觉得颜色太素了，还是系上了自己的金色腰带，低头看看了还觉得满意。反正哪吒在军营里也不是第一次穿男装了，这么穿出去也不会有人觉得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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