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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表情真有趣，”杰克双手插兜，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用道歉，你的反应已经是我遇到的最收敛的了。” 迈克愣了愣，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上身边之人的步伐。 他不是没见过毁容者。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回避目光，对自己的容貌避之不及，极度在意他人的反应，甚至可能因为别人的反应留下心理阴影。 但杰克……他不一样。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更像是早就准备好要给别人看。 他揭下面具显得如此轻松，像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件随身携带的“礼物”。 这让迈克一度以为面具下只是一些影响不大的伤口。 结果就是接收了来自杰克的惊吓礼盒。 那一刻迈克突然意识到——杰克在期待自己被吓一跳的表情，他故意露出那张可怕的脸，就好像在说： “惊不惊喜？” ……他的同事好像有着别样的恶趣味和幽默感。
第82章熟悉 取到必要的设备后，两人决定先去熟悉一下监狱的结构。 他们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基地中回荡。 黎明监狱位于基地的地下，其内部结构相当复杂，如同一台巨型机器。墙壁采用合金打造，异常坚固，其中嵌入了白色光带以提供光线，其上还装有电网和监控探头，充满科技感。 他们来到一个滑轨式感应门前。 迈克将手环贴在传感器上，门无声的划开。 两人往里走去，这里和传统监狱的布局相差不大，两侧是一排排封闭的牢房，厚重的金属门漆成暗灰色，上方有一排细小的探视口，门上带着编号。 “这里是a区，”迈克打开文件夹，翻看着上面的资料，低声说道，“编号按照收容的时间顺序排列，左边第一间是最早收容的罪犯，编号001——维克多赛尔，一个制造了多起杀人案的家伙，具有一定的变异倾向，双手被鳞片覆盖，四肢具备力量性强化，能力源自一个非法机构的人体实验……” 他抬起头，发现杰克已走到那扇门前，俯身靠近探视孔，正直直的望向牢房内部。 他一动不动，静静地站着，脸上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具体的神情。 迈克站在一旁，好奇的问： “你看到了什么？” 杰克抱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空间，头也不回的对着迈克说道： “我看见了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小男孩，你要来看看吗？” 迈克皱了皱眉，狐疑地走上前去，探头望向探视孔—— 可以说是毫无预兆。 一只苍白的眼球正死死地贴在门上，与他相隔不足两厘米，那只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红色的瞳孔就像某种冷血动物，眼周的肌肤微微鼓动着，眨也不眨的凝视着他。 一瞬间，迈克仿佛被浇了一桶冰水，浑身上下的肌肉都被绷紧了，他猛地往后一仰，鞋跟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摩擦声。 片刻后，他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略带气恼的说： “我看不出这和‘好奇的小男孩‘有任何关系。” 身边的人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笑声，断断续续的。 “诶呀，别这么严肃，”杰克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只是个玩笑，就当是他们为你举行的欢迎仪式——” 迈克拉了拉衣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尽力想驱散残留在脑海中的那只眼球。 出于对于新同事的尊重，他委婉的说： “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具幽默感。” 杰克插着兜往前走，笑着说道： “多谢夸奖。”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时不时的能听见某些牢房中传来金属的摩擦声，像是囚犯们在努力尝试破解门锁。 两人在每个门前都稍作了停留，简单观察了一下其中的犯人，好在这次没有再出现像刚才那样惊悚的情况。 他们来到B区的最后一扇门前。 “050号，约翰道尔。一位能够与老鼠交流的变异者，曾经指使老鼠群吃掉了一个小镇的人。”迈克推了下眼镜，说道，“这应该也是我所负责区域的最后一个了。” “希望监狱会定期购置杀鼠药，”杰克调侃道，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下行楼梯，“下面是我的负责范围，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 迈克毫不犹豫的说。 下层的环境和上层有所不同，这里的门体更加厚重，电网布置更加密集。 两侧的牢房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就好像有人在用拳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猛击牢门。 这样的环境令迈克神经紧绷，他忍不住抱怨道： “他们动静真大。” “嗯哼，”杰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很自然的应了一声，“就像我刚刚说的——这也许是他们表达欢迎的方式。” 他们照例在牢房前停下，铁门上方保留了滑盖式的探视孔，杰克凑过去，掀起滑盖，看着里面，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下一秒，牢房里响起了恐怖的咆哮。 杰克从容的转过头，边走边说道： “里面有一只可爱的小动物——非常有礼貌。” “你认真的？” 迈克忍不住问。 他只是远远的扫视了一眼——透过探视口，他看到了一个绿色的，有鳞的东西从那里一闪而过。 他敢打赌，那肯定不是什么温和的小动物。 杰克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的巡视着。 越往里走，这里的走道就愈发狭窄，空气变得潮湿，耳边的各式各样的声响更加明显。 迈克皱着眉，提醒道： “感觉这里的囚犯比上层的危险许多。” 杰克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尽头的最后一扇牢门前。 他凝视着那扇沉重的牢门。 手中摊开的资料上显示着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身形庞大，层层叠叠的肌肉隆起，脸上戴着金属面罩，身上是缠绕着的管道。 一行被加粗的字体标注在图片上方。 ——084号:贝恩，于5天前被收容。 杰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文字，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种病态的，愉悦的微笑。 好久不见，老朋友。 真令人怀念。 他看着那扇沉重的铁门，就像是看见了一头落入陷阱的猛兽。 半晌，他惋惜的叹了口气。 迈克走了过来，他注意到杰克站在门前，以为他在观察囚犯的状况，便好奇的问道： “你看见了什么？” 杰克合上了文件夹，笑着回答： “一个沉默寡言的大块头。” …… 夜晚。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迈克疲惫地躺在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白天的画面——眼球、鳞片，可怕的敲击声，还有杰克的那张恐怖的脸庞。 那种兴奋感和恐惧感混合在一起，让他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今天见到的罪犯比我之前见到的所有加起来还要多，他想。 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试图换个姿势入睡。 而墙体的另一侧，隔壁杰克的房间里—— 此刻却空无一人。
第83章帮助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医疗组按部就班，工作正常推进，他们各自负责自己区域的工作，杰克每天照常进行诊疗、记录、汇报，并完成某些特殊囚犯心理情况的初步评估。 有趣的是，他对这一切得心应手。 或许这得归功于他曾经长时间的和那些心理医生打交道，杰克甚至在负责人口中获得了好评。 “你观察的角度很新颖，”某次工作交接时，卡玛拉称赞道，“看得出来，你在之前的实践工作中获得了很多有趣的心得。” 杰克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 “谢谢，我确实在某些方面有一些……比较独到的见解。” 整体而言，这几天的工作称得上顺利。 不过，这终究是一份高风险的工作。 入职第四天，下午。 心理诊疗室内。 杰克正在为一名因为实验导致变异的囚犯进行心理评估。 对方体表覆盖着浓密毛发，难以辨认五官，双手变异成了兽爪，锋利的爪子正泛着白光。 他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四肢被金属链条牢牢束缚着固定在轮椅上，但他却仍旧不断挣扎着，咆哮着想要挣脱。 两名持枪警卫站在他身侧，时刻戒备着。 杰克翻开记录表，正准备询问—— 下一秒。 地面忽然强烈的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划破空气。 墙上的警报灯骤然亮起，红蓝光交替闪烁着，整个诊疗室在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扩音器中响起警示： “注意！注意！B区出现异常情况，全体人员请立即撤离——安保部队请就位。重复，B区出现异常情况……” “Fuck……” 混乱中，有人爆了句粗口，两名警卫迅速按住还在躁动的囚犯，把他往外推—— 其中一人好心的提醒道： “医生，你赶紧离开这儿，我们得把这家伙放到一个更牢靠的地方——” 带着面具的脑袋上下点了点。 “好的。”他说。 片刻后，杰克离开诊疗室，走到楼梯时却脚步一顿，转身往下层通道走去。 他没有按照指令撤离。 这并非一时兴起。 实际上，杰克每晚都会暗中离开宿舍，避开监控进行探查。他注意到许多异常之处——墙体的厚度，管道的路线，通风口的位置，以及奇怪的地形走势……种种迹象不禁让他产生了一个猜想。 ……这座监狱的地下建筑，可能不止两层。 他一直在找时机能够仔细查看，今天的混乱正好为他提供了掩护。 地面仍在持续震动着，整座监狱躁动起来，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叫喊声。 也许是警员关押不慎，让囚犯逃脱——杰克对此并不陌生，他相当熟悉越狱流程，只不过以前他是被追逐方，杰克漫不经心地想。 他避开人群，一路下到地下二层。 这里一片混乱，有不少囚犯正在尽全力击打房门——撞击声和刺耳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超高分贝，吵得人头晕眼花。 杰克皱着眉，他的感官本就比一般人灵敏许多，这些高频，不间断的噪音更是让他无比烦躁，他拧着眉，不由自主的抓挠起手心。 忽然—— 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渗透进这嘈杂的背景音中。 “我在这儿，杰克——” 杰克的脚步稍缓，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正在持续震动着的门——就在左前方，门板似乎被一根掉落的粗重钢筋卡住了。 他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杰克，快来帮帮我——” 迈克正在里面用力地拍击着门，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 哦，一只粗心大意的小兔子，他想。 真不巧，他今天不想当这个好心人。 他仿佛没听见似的，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那个声音还在喊： “我在档案室里！我来这取资料的——你能听见吗？” …… 他停下了脚步。 他本来不想管这事，装作没听见，迈克就算死在这儿，也只能算是他自己倒霉，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时间陪这么多罪犯玩过家家。 心理医生的工作还挺多的，换一个搭档就意味着要重新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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