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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扰你工作了吗？”他问。 杰克抬起头，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当然没有，你是老板，什么时候来都行。” 黎明者点了点头，拖过一张办公椅，在他身旁坐下。 “你看昨天的新闻了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杰克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咖啡，他看上去并没有因为上司的到来产生任何紧张感，他淡定的观察着对方，勾起嘴角，反问道： “你指的是那篇说黎明监狱体系‘存在严重失控风险’的报道，还是那篇讨论正义联盟去向的报道？又或者，你说的是那篇最新的的专家猜测——说我们在利用囚犯做人体实验的那个？” 听到这话，黎明者更加头疼了。 “前两个我看到了，人体实验的又是哪家报社写的？” “哥谭日报，今天的早间新闻。” “好样的……显然那些记者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艺术里了，”他深吸了口气，“我以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但我还是低估了舆论的力量。” 杰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状态低迷，混杂着愤怒和烦闷，于是他贴心的问道： “所以……你想同我聊聊？” 黎明者点了点头，坦言道： “你的简历上写着你有很多年的监狱工作经验，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想知道，你怎么看待基地……怎么看待我现在的处境。” 杰克笑了笑，指尖轻敲着桌面，仿佛在斟酌语言，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对方，问道： “我该以什么身份作答？一名员工，还是一名旁观者？” 黎明者不假思索的说： “旁观者。” “明智的选择，”杰克点了点头，语气轻松的说，“作为一名旁观者，我认为——现在主要的问题不在于监管失职，也不在于所谓的失控风险，而是在于你给人们带来的落差感。” 他手中的咖啡杯微微摇晃着。 “作为一名超级英雄，你出现的时机正好是正义联盟深陷舆论中心的时候，人们对他们感到失望，而你又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所以民众对于正义联盟的期望值全部转移到了你的身上，而你也正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建立了一套能够快速控制局势的体系，你比任何一个超级英雄的所作所为都要成功的多。 杰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更何况，正义联盟莫名失联，而你又是唯一一个有能力代替他们保护地球的人，媒体自然会无限放大你的一举一动——说你在用囚犯做实验，说你失职，说你是某个政府机构的所派遣的超级特工……你做的越多，他们越怀疑你的动机，你越完美，他们越想探寻你身上的秘密。” 黎明者身上那种萦绕着的烦闷感似乎消散了一些，他忍不住抱怨道： “我想我永远没办法习惯这些诽谤。” 杰克没有马上接话，他低头看着咖啡杯中微微摇晃着的水面，沉默片刻后开口： “你不能指望让所有人都满意，人们要你救世，也要你守法，要你站在世界之巅，又要你屈服于政府的控制之下，可这游戏的规则是掌握在谁手里的呢？” 他慢吞吞的笑了一下，语调温和。 “就我个人经验来说，当一个人为了别人的目光去改变自己的时候，那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要么变得不像自己，要么忘记自己想要什么，你想要当一个永远听话的救世主吗？”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黎明者怔怔的望着杰克，眼神中有一种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惊异。 那句话似乎成功触动到了他，他张了张嘴，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 “……不，我不想。”
第97章世界 严格来说，杰克确实是操纵人心的一把好手，他对于正义的英雄总是更有些探索欲，也喜欢看到人们撕破表象，展露出内心潜藏的那一面。 他确信那才是真实——并为能成功找到它而感到心满意足。 “那就对了，”杰克赞同的点头，“何必把别人的错误归咎于自身，这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只管做好自己。” 他忍不住笑起来，咖啡杯的水面随着他的身体的抖动微微摇晃着，在四周的杯壁上留下一圈圈水渍。 黎明者笑了笑，认同道： “你说的对。” 现在他的表情和倒是和大幅宣传图上的样子像极了，微笑着露出六颗牙齿，显得阳光且友善。 即便他的上半张脸带着面具。 不过黎明者今天来这是为了谈调职，聊天只是顺带的，所以他转而打开桌面上的文件，将几页资料抽出，展示给杰克看。 “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杰克接过文件，低头查看，那上面是一个完整的人员资料档案表，伴随着风险等级评估以及能力评估，其中还有几个名字还被特别标红，并在前面打了星号。 “这是什么？”杰克问道，“特级囚犯危险评估表？” 黎明者敲了敲桌子，缓缓说道： “之前我跟你说过，想让你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而这一次，我想组建一支能够应对各种危机事件的特殊队伍。” 他观察着杰克的神色，解释道： “这支队伍将全部由囚犯组成，又称黎明小队，由你带领。” “我带领？”杰克震惊的反问，语调微微抬高，“我希望你知道我只是一个有些经验的心理医生，并不是什么特工，或者是战术顾问，而且这个名字听起来……真像是什么三流电影名。” “只是一个尝试，”黎明者显然已料到现在的情况，他早有准备似的说，“不单单只有你一个，还有其他人员负责战术部署、武器调度，后勤管理。我只是觉得你很适合管理这一环——无论是从专业能力，还是……” 他瞥了一眼杰克的脸，说道： “威慑力。” “哦——”杰克显然领会了他的意思，故意拖长了声调，“好的，我明白了。我是这辆车上的售票员，不负责方向把控，也不负责踩油门，只是站在车门口守着，将那些暴动的乘客一一按住，是这样吗？” 黎明者点了点头，说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杰克开始翻看起那些人员资料，他的视线忽然停留在了监管者的代号上，那上面写着—— 代号：科洛。无异能者，精通各类格斗术，具有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将驻扎在基地，履行监管任务。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哇哦，这听上去真的很有挑战性，但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很愿意尝试一下。” 黎明者点头，他在椅子上坐的笔直，开口道： “组建这支小队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我分担处理危机事件的压力。” 他的语言中带着迟疑，似乎是不太想承认自己的确实碰到了麻烦，但又不得不解释清楚。 “现在的情况，我基本上没有可以分身的时间，所以……我打算组建几个小队，派到不同的城市，以维持城市秩序，而你们——是将会是第一支试验小队。”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城市地图，把它放在杰克面前，指着上面标红的区域说： “你将带领他们前往哥谭。” “哇哦——”杰克睁大了眼睛，轻声问道，“所以我们的职责是……顶替那个失踪的蝙蝠侠的活？” 黎明者闻言本来想否认，表示这是他的活，但是他考虑了很多因素，最终还是没有这么说。 “……差不多，”他抱着手臂说，“你是哥谭人，你知道那里什么情况，那地方很烂，一直都烂。” “当然，”杰克喃喃道，“我熟悉她的心跳和脉搏，我能感受到她的每一次呼吸，也熟知她千疮百孔但极致诱人的……” “好了，”黎明者根本没办法理解杰克是怎么对着那座藏污纳垢，犯罪率第一的黑暗之都说出这番言论的，他忍不住打断道，“总之，你们会在哥谭处理危机事件，我不定时会来找你联络。” 杰克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好的，”他的语气温和，眼神中却有一些难以辨明的情绪，“谢谢你把我派回家。” …… 接下来，他们简单交换了一下关于人员资料的信息，以及核心成员的管控问题。 聊完之后，黎明者起身离去。 ————— 新罕布什尔州。 沿街的草坪刚冒出些许新绿，水泥地砖上还有着昨天夜里霜冻的痕迹。 一个男人站在鹅卵石人行道上，他穿着黑色大衣，脚踩马丁靴，脸上戴着口罩，海风吹拂过他的脸颊，卷发风中微微摇动着。 那双蓝眼睛正凝视着不远处的一座房屋。 那是一座普通的木制结构的二层小楼，外墙刷了白漆，屋檐下还挂着一些没来得及拆除的圣诞节的装饰品。 房子的主人是一对夫妻——杰瑞肯特和内米奥肯特。 门口的风铃摇晃着发出悦耳的铃声，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里往外溢，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最近的新闻，杰瑞正坐在电脑桌前打电话，内米奥则站在厨房里收拾碗筷。 这是一对平凡又幸福的夫妻。 ——但是和他格格不入。 男人握紧了双拳，眼睛里浮现出细碎的愤怒……以及潜藏在其下的怀念。 “这不公平。” 他明明应该推门而入，内米奥会温柔的喊他“宝贝”，杰瑞会高兴的欢迎他回家，桌上会摆放他最爱吃的食物…… 但他也清楚——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不是这个。 男人沉默良久，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喃喃道： “很快了。” 那声音很轻，但又透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很快，你们就会想起来我是谁，我会回到这里……”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消逝于空气中。
第98章赌命 3月的哥谭依旧很冷，水汽凝结成霜附在各式各样的建筑之上，留下晶莹的白色纹路。 科洛持枪站在停机坪上，看着头顶上盘旋的直升机缓缓落下。 舱门打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推着一名被反铐着手的囚犯走出机舱，科洛迅速走过去，接过押送这名囚犯的任务，领着他走向身后的基地。 这是今天要运送的最后一名犯人……准确来说，是最后一名黎明小队成员。 基地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个个亮起，在绕过一个转角后，他们抵达了基地的中央大厅。 大厅很宽敞，墙面是浅灰色的，表面刷了一层隔音涂层，此时室内已经有不少人了，他们全部都戴着手铐，脖子上佩戴着黑色颈环。 有的人正靠着椅背闭目休息，有的人在四处打量着，研究这座基地的环境，还有的人则显得焦躁不安，把手上的铁链弄的哗哗作响。 七人到齐。 科洛将囚犯带到最后一个空位上，简单检查了一遍手铐，随后他退到一边。 站在中央的高瘦男人缓缓转过身来，他穿着一件白大褂，内搭一件深紫色的高领毛衣，脸上戴着白色面具。 “欢迎——”他张开双臂，高声说道，“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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