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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 等到大厅安静下来，杰克缓缓从白大褂内侧掏出了那把眼熟的左轮手枪。 随后，他打开了枪囊。 ——露出了空荡荡的五个子弹槽。
第100章边界 杰克盯着空弹槽看了好一会儿，眼神热切，就像一个看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他喃喃道： “……不对劲……我记得这儿应该还有一颗呢。”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 “看到我的小花生米了吗？” 没等科洛回答，他又继续问道： “你把它藏在哪儿了？” 科洛抿了下嘴，随后，他沉默的平举左手，摊开手掌，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子弹出现在掌心。 “哇哦！” 杰克惊叹了一声，主动凑近，捏起科洛手心的子弹，放在眼前仔细的观察着。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为什么要偷走子弹？”他刻意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破坏了游戏真正的乐趣——” 科洛平静的看着他，说道： “你不该将乐趣视作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哦，真可惜，看来我们理念不合？”杰克笑容不变，“拜托——我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掌控者。” “我不认为立威需要用这种疯狂的玩法。” 科洛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 “那你可大错特错了，科洛——显而易见，我对这个游戏的胜率很有把握，”杰克哼笑一声，抬了抬眼皮，“我的听力很敏锐，而且运气也总是很好，我总是能赢。” 他把玩着那颗锃亮的子弹，让其在指缝间上下穿梭，随后，他像是又感觉无聊，将子弹放进口袋。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些压迫感。 “可既然我没有让你私自插手——你为什么要违背命令？” 那双眼睛忽然看过来，一些零碎的光点在眼底跃动着，被翻涌着的酸绿色搅散。 “难道说，你对我格外在意？” 科洛沉默了一阵，淡淡的说道：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任何人血溅当场。” “哦——”杰克故作失望的叹气，但他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往上提，脸颊微微抖动。 ……真是不诚实，小蝙蝠。 他随意的把手枪往桌上一搁，用胳膊扫到一边，转而说道： “你干扰了我的安排。”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声音却更加柔和。 “习惯我行我素，科洛先生？” 他微微低下头，看向科洛的眼睛。 “还是说——” “违反我的指令，让你感到特别刺激？” 杰克前倾着身子，指尖非常自然地抵在科洛的胸口，在战术服上留下了几个指痕。 “但是——我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尤其是你，科洛。” 他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像是某种警告，但他的手指却没有随之收回，反而是轻轻戳了戳面前之人的胸肌。 指尖的肌肉瞬间缩紧，又迅速弹回。 “哇哦，”他感慨道，“手感真好……你最近是增加了锻炼计划吗？” 科洛没回话，只是沉默的抓住了那双不安分的手，将其甩到一边。 “好吧，但是违规就是违规……有惩罚措施，我有个好点子。” 杰克思索着，拍了拍手掌，说道： “跟我来，科洛。” …… 训练场。 这里空间不大，但是设施却相当齐全，杰克拉开了电闸，冷白色的环形灯光一瞬间亮起，给整个空间带来一种充满科技感的视觉魅力。 “这和我们的风格不太搭调，”杰克边脱外套边说，“不过……偶尔尝尝新鲜的口味，也是不错的。” 科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抱起双臂质疑道： “你刚才说的是，要对我的战斗能力进行评估。” “没错，”杰克把白大褂挂在一边，他满脸写着兴奋，声音中带着跃跃欲试，“我就是那个全自动的评分机器——” “……？” “咻——”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科洛灵敏的侧头闪避，一个黑色的飞镖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入身后的泡沫墙中。 蝙蝠形状，飞镖边缘非常锋利，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科罗愣了愣，眯起眼睛，他不知道杰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他还会从身上掏出什么类型的小道具，但他非常清楚，这完全不属于正常的训练流程。 “你太疯狂了。” 杰克咧开嘴，笑容灿烂，露出血色的牙龈。 “有时候，我将它视作一种赞美。” 一些诡异的、非人类的特质，正从眼前之人身上一点点翻涌出来，完整的呈现在他眼前。 ——不过他原本藏匿的也不是很好。 杰克骤然逼近，他手中出现了一把尖刀，银色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刺向科洛的胸口。 危机雷达在科洛的脑海中疯狂报警，科洛反应极快，他猛地一拳击向对方的手腕，迫使那把尖刀改变了进攻路线。 紧接着，他迅速上前，抬腿猛击对方的膝弯，双手顺势环住对方的腰部。 这并不是什么标准格斗术的招式——因为他不想伤害对方，只是想破坏杰克这不切实际的行动。 杰克真的太瘦了，他感觉自己环住的是一具披着薄薄脂肪的骨架，而不是正常成年男人身躯。 在他重达200磅的体重压制下，两人重重的摔倒在地，尖刀飞到一旁，杰克闷哼了一声，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用力的向后蹬腿。 他居然在鞋底装了刀片—— 科洛没能完全避开。 一阵刺痛感席卷而来，好在有战术服的保护，这一刀虽然刺进身体，但并不足以留下很深的伤痕。 于此同时，杰克的指缝间忽然出现一个外表尖锐的金属扑克牌，毫不留情的刺向科洛的胸口。 “……” 他是认真的…… 科洛的表情变了，抬手反抓住那只手腕，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杰克的脸上，干脆，沉重，带着怒火。 拳头落下，杰克的脸迅速偏向一边，鼻子出血，唇角被砸破，但他的笑容却丝毫没有收敛。 下一秒，他又从袖口掏出另一枚金属扑克牌——这一次，几乎是贴着科洛的脖颈掠过。 科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对方牢牢锁在地上。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哈……好问题。” 杰克仰着头，边喘息边说，鲜血顺着他的脖子蜿蜒而下。 就在科洛以为他终于安静下来之时—— 他忽然抬膝撞击，试图挣脱，但科洛更快一步，侧身避开反击，同时一拳锤在对方的下巴上。 他本不想这样。 可是这个人不断地攻击，不断地挑衅他。即便被他反制住。 杰克被打的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但他的眼神中没有痛苦，而是蕴藏着某种难以理解的强烈的、复杂的情绪。 “HAHA……HAHAHA……” 一阵可怕的，碎裂的笑声混着血沫从杰克的嘴里涌出来，他的身体因为狂笑而颤抖，喉管中的空气翻涌着——科洛几乎能感觉到脸上吹拂过的气流。 “就是这样，”身下的人边笑边说，“这才是你——” “你疯了。” 科洛又揍了他一拳。 “咳咳……做得真棒，”杰克的眼神亮得骇人，他的笑容似乎永远凝固在脸上，“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来吧——再来一点——” 科洛皱起眉，强压着怒火反驳： “这可不是笑料！” 但是那笑声依旧徘徊不去，从一只耳朵灌进去，又从另一只耳朵流出来，一声一声地撕扯着他最后的理智。 科洛终于忍无可忍，本能的再次出拳击向那人的颅骨。 ——他想让这笑声停下。
第101章情丝 令人意外的是，笑声真的消失了。 那刺耳的笑声——就在某一瞬间，骤然消失，就像被强行按下了休止符。 科洛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直到为时已晚。对方的血沾在他的嘴唇上，晕染出一片殷红。 他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胸腔中极速跳动着的心跳，随后，他低头看向身下之人。 杰克躺在地上，眼皮阖上，头偏向一边，温热黏腻的鲜血从他的鼻子里涌出，顺着嘴角往下滴。 “杰克？” 科洛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试着问道。 没有反应。 他翻过杰克的脑袋，发现左边太阳穴上残留着一个玫瑰色的红痕，在那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那是他的中指关节留下的。 一种冰冷的寒意于心底上涌，令他清醒，也让他的心重重地往下坠。 哦——不，不……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就在刚才，他无意中击打了杰克的太阳穴。 太阳穴是颅骨中最薄弱的位置，他不确定自己到底用了多少力，但现在这样的结果肯定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科洛的心脏跳的飞快，自他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他不断告诉自己要镇定，他抬起手，并起两根手指触摸对方的脖子，颈动脉在指腹之下跳动，频率略快。 接着，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对方的呼吸，很好，没有问题。 他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本想把人送到医疗处，但又想起来——派发给小队的医生还没来得及就位。 最终科洛选择把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杰克放在床上，将一块毛巾打湿，擦去了他脸上的血迹，将他瘫软的四肢平放，接着又去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他盯着杰克的脸，陷入沉思。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有着多重身份的交汇，杰克自称是他的前情人，但排除他对自己那种狂热的执着之后，科洛感觉他们之间更像是仇人，特别是杰克一次次的试图主动攻击他，病态又极端。 他不知道杰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感情纠葛？报复心理？又或是别的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现在，他们之间又多了一重身份关系——上级和下属。 他忍不住思考：把发疯的上司打晕了该怎么办？ 他本来想刻意留手，但杰克的笑声实在是一种折磨，那个笑声让他心底生寒，脑内隐隐作痛，最后那一拳几乎是出于本能。 他的力量很大，虽然没有地方进行测试，实践的机会也少的可怜，但他清楚——能一拳砸碎石板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这也让他更加不安——他不确定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也许会导致颅内出血……又或是血肿压迫视觉神经…… 他暗暗祈祷这一切不会发生。 好在一旁的人很快有了动静。 一开始是呼吸的变化，紧接着，柔软的床铺微微震动，那人的四肢小幅度的动弹着。随后，他睁开了眼睛。 茫然，失焦。 科洛紧张的晃了晃他的肩膀，问道： “你还好吗？” 杰克偏过头，绿色的眼珠四处乱转，最终停留在那张黑色的面具之上。 半晌，他忽然吐出一个含混的名字。 “……西恩尼斯？” 那是谁？ 科洛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身体往前坐了坐，帮杰克挡住了吊灯刺眼的光线。 杰克眨了眨眼睛，像是终于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以及面前之人是谁，他困惑不已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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