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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布鲁斯径直看向他，缓缓问道： “我是说你的脸。”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瞬，问道： “自己动手毁容……是种什么感觉？”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寂静。 也许是出于某种奇怪的愧疚，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究竟是什么的微妙情绪正从他的目光中溢散出来，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陷入无声的凝滞。 杰克的笑容逐渐褪去，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小蝙蝠，”他眯起眼睛，按在椅背上的手一点点用力，“你永远都不要、也不许用这样的目光注视我。” 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绿眸如同鬣狗，像是下一秒就要撕咬对方的血肉。 “你可以爱我、恨我，”杰克警告般的，一字一顿的说，“但你永远都不能怜悯我、同情我。” 他猛地抓起布鲁斯的领口，俯视着那双蓝眼睛，低语道： “向我保证。” “……” 布鲁斯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重心，防止椅子无法承受多出来的压力。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冒犯到小丑了？ ……出于什么？自尊？ ……小丑接受不了别人这样看他？ ……这是小丑的弱点？ 但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追问容易刺激到对方，更不利于他们的合作。 于是，他平静的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话承诺道： “好的，我保证。” 见状，杰克的脸色渐渐平缓下来，他松开手，直起腰，打量了对方一会。 随即，他突兀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问我是什么感受？”他边笑边说，“HAHA……说实在的，我强烈推荐——要我说，每个人都该有脸皮的‘自由分配权’！” “当我想带它出门的时候，我可以用订书机将它钉在脸上——如果我不喜欢了，我就将它摘下来，跑到街上去恐吓路人，这难道不足够有趣吗？” 他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看向布鲁斯，眼神变得有些诡谲。 “要不要来试试？亲爱的？”他拖长了语调，“感受这些甜蜜的，美味的疼痛——” 现实与幻想逐渐重叠，布鲁斯看见那张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相信我，这能让你更加清醒。” “……不必了。” 布鲁斯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他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 “我们还是来聊聊接下来的安排吧。” 杰克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不太规矩的翘着腿，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他知道，即将面临的是—— 一场残酷的战役。
第152章舆论 “碰——” 一本厚重的文件夹被狠狠地拍到桌上，如同铁锤砸碎玻璃，一瞬间，实木桌面表面层层龟裂，破碎的木渣随着桌体的震动向四周迸射。 杰克朝后缩了缩，躲开了飞溅的木渣。 “Who、did、this！！” 黎明者咆哮道，他的肩膀剧烈起伏，下颌紧绷，按在桌沿上的指节一寸寸收紧，眼眸中透露出熊熊的怒火。 “基地平时的保密工作都有层层审核，”他的声音拔高，近乎失控，“这件事到底为什么会被泄露？” 杰克垂下眼，目光落在地面上那被撕碎的报纸的一角，其中的标题栏处明晃晃的写着： （“守护者”还是“罪犯”？黎明小队成员真实身份大曝光！） 底下的文字更是言辞激烈： （他们的面具不是用来切割日常生活，而是一种遮挡罪恶的手段。 当杀人犯，纵火者与恐怖分子穿上制服，是否就足以洗净他们的罪恶？ 民众是否能接受恶贯满盈的罪犯被冠上英雄的头衔？ 欺瞒民众，混淆黑白，黎明者究竟是谁？他是否也犯下了严重的恶行？ 他到底在维持秩序？还是在滋养罪恶？） 这还只是一份名不经传的小报上的报道，实际上，现在大部分的主流媒体上已经出现了铺天盖地的，针对黎明者的不利言论。 黎明者质问道： “我雇佣你们——让你们做基地的保密工作，让你们负责黎明小队的运作，结果呢？现在是怎么回事？” 偌大的会议室中一片寂静。 没人敢回答。 此事的知情者数量不多，大约是十多个人，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黎明者绕着会议桌来回踱步，强压着怒火，将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落在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棕色头发的年轻人身上。 “现在排查的怎么样了？” 那人畏畏缩缩的开口： “已经在调查来源，目前，怀疑是有人黑入了系统数据库……” 黎明者冷笑了一声。 “骇客？嗯？”他嘲讽道，“是不是一旦出事……你都要推到骇客头上，再花人力物力长时间去搜查，最后的反馈给我的结果又是什么线索都抓不到？” “不……不，”那人艰难的假笑了一下，“当然不——” “啪！” 一本册子被扔到了那个人脸上，纸张贴着他的脸滑下来，散落一地。 “出去，”黎明者额角的青筋暴起，他的视线扫过在座的所有人，冷冷的说，“你们——全部！”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刚刚被本子抽脸的那个人狼狈的俯下身收拾，随后赶紧跟着人流往外走。 杰克刚抱着文件夹站起身，就被黎明者叫住了。 “你留下。”他说。 “……” 杰克站定。 等到其他人都走完了，黎明者“啪”的一声关上门，脸色不虞的看过来。 他深呼吸了几下，稍稍平复了些情绪，随后开口道： “你呢？你觉得是谁干的？” 杰克脸色平静的回答道： “或许是之前安插卧底的组织？或者……猫头鹰法庭的残党？”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就像埃瑞克刚刚说的那样，我们没有证据，所以说——” 黎明者打断了他。 “证据？”他怒气冲冲的反问，“我是超级英雄又不是警察，为什么事事都要讲究证据？” “明白了，”杰克慢吞吞的问，“那我们现在去突袭FBI总部？” 闻言，黎明者露出的下半张脸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好”，但又硬生生的被他自己拉平，绷直。 最后，他干巴巴的说： “还是算了。” 杰克“善解人意”的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深究，转而说道： “其实目前最重要的是公关，老板。你得立刻发声澄清这些指控，最好是能替换掉这些已经暴露身份的队员，把网上那些所谓的‘证据’进行一一澄清。” 黎明者冷哼了一声： “我从哪里去找能力一模一样的人来替换他们？”他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更何况，还有两个已经死掉的叛徒。” 杰克提醒道： “或许不用替代？只要避开政府机关的审查，短时间内对他们外貌和身份做出‘改造’，配合一场精心策划的记者招待会，塑造出一版’真相‘……”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黎明者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媒体拿到的证据并不坐实，现在要做的是先一步打出舆论优势。 杰克舔了舔嘴唇，继续建议道： “至于那两个人的消失不见，或许可以利用矛盾转移的方法？” “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杰克思忖道，“制造一个新的矛盾去覆盖之前的那个，实际上，目前局势下，这就是最好的解法。” “要制造什么矛盾？” “有很多种……”杰克简单介绍了一下，“和平点的，那就想办法挖出几条政客的黑料，或者公开某个明星的银趴，要是想要效果好的，那也可以人为制造些危机事件，比如能源泄露，异族入侵，还有其他什么的……” 他摊了摊手，总结道： “总之，就是要牵引公众的注意力。” 面具之下，黎明者皱起眉，他思索起这些建议的可行度。 ……或许杰克前面说的那些，应该是在一个比较模糊的边界内的。 他暗自拿定了主意，问道： “前几种方案的可行性有多高？” 杰克挑了挑眉，说道： “差不多百分之百。” “那就这么做，”黎明者命令道，“我还需要你去安排记者招待会……就安排在这周末。” 他犹豫片刻后，说道： “把那些知名媒体全部请来……这对于我，对于基地来说都很重要。” 身旁的人笑了笑，从善如流的回复道： “好的，老板。”
第153章双线 “关于最近在网上疯传的黎明小队成员身份问题，我知道大家都在等我解释，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你们所看到的所有的图片、数据都是被人为捏造出的不实信息，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诽谤。” 黎明者换了口气，继续说道： “虽然目前还找不到幕后操控者是谁，但我们已经……已经——” 见状，坐在驾驶座的杰克体贴的将下一页演讲稿递给他。 “谢谢。” 黎明者接过，继续读着稿子上的内容。 等到他把整段声明顺完，汽车也稳稳的驶过了一英里。 他们正在前往记者招待会的路上。 为了这次记者招待会能够顺利进行，团队提前了数日展开了部署工作。 不仅细心挑选了合适的场地，联络了海量媒体，在网上进行铺天盖地的预热宣传，甚至在很多“小细节”上，也下了功夫。 就比如—— 为了体现超级英雄的“亲和力”，原本只需要一秒钟的路程，团队却建议黎明者乘坐轿车出行。 当然……这样的安排也不是全无益处。至少，他可以在路上复盘几遍接下来的流程，顺便检查是否存在纰漏。 想到这里，他问道： “一会到场的媒体一共有多少？” 杰克抬起一只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朝着副驾驶的人比了个数字。 “60家？”黎明者问。 “60家？”听见这个答案，杰克笑了一声，否定道，“不……是600家。” 黎明者捏着演讲稿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把纸张扯破。 “这么多？” 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杰克分心看了他一眼，补充道： “这还只是拿到入场资格的主流媒体的数量，要是加上那些知名度不高的小报，再算上社交媒体上的那些头部主播……” 他想了想，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数字。 “也许总数会在两千开外。” 话音落下，身旁忽然传来了“咔嚓”一声。 ——有人不小心拧断了座椅的握把。 杰克正视前方，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奈欧莎俱乐部，现在离目的地大约还有三公里，但是已经能明显感受到——车流量正在逐渐变多，前方的路段甚至开始拥堵。 在等待信号灯变绿的时候，杰克掏出终端看了一眼，随后，冲一旁的人说道： “安排好的几个小队成员已经到场了。” “嗯，”黎明者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他托着脸看着窗外，“让他们把要说的词多熟悉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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