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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水晃握着那个屏幕裂开的手机，良久之后，“嗯”了一声。 * 这起事件另外的余波自黄泉川。 第十学区好几家研究机构突然在大霸星祭期间遭遇不知名攻击的事件仍在发酵中，但由于以黄泉川为代表的警备员坚持要介入调查，研究设施的态度又显得暧昧了起来——他们纷纷表示，可以不追究赔偿责任，只要能够找到当事人并进行适度的教育即可。 黄泉川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想，这种应对态度像极了许多年前的一起她曾经经手过的事件，当时她们亲手送了不少研究人员进监狱。 再加上现场发现的、陷入了昏迷的速水晃和电极断电的一方通行，她猜想这件事绝对和那两个孩子脱不开关系。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急着抓人了——能让他们两个做到如此地步说明该抓的另有其人。 地下又没有监控录像，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很难求证，而速水晃如今在书库当中的记录是个货真价实的发火能力者，只要在应对那些研究设施的追究时敷衍一阵子，为了避免被警备员抓到更多把柄，他们大概率会选择吃下这个闷亏。 “但这不代表你们这一次的行为完全没问题。” 她说：“还是要好好反省——尤其是速水，你要交三千字的检讨给我。” 出院之后，本着“还有一些情况需要问询”的理由，速水晃也跟着回到了黄泉川的家里。 ……结果怎么上来就要写检讨啊！他露出了那种“听说假期结束以后第一天就要考试”的表情。 “为什么非要我写这个——”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 黄泉川理所当然道，“突然去做那种危险事，你不会觉得在我这里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过关吧？” 速水晃的脖子一缩，一方通行则用鼻子发声般冷笑了一声：看来就算是偏差值低的学校也没可能天天翘课。 两个人并排坐在茶几前接受问询，将地下发生的那场战斗交代了大半。 其中涉及到aim思考体的那部分让黄泉川听得有些费劲，但总算理解为“因为过去的能力开发形成的精神类疾病”——孩子本身就是未成年，如果再加上患病风险的话，按照学园都市里的通常条例，监护人或者教师应该介入处理。 然而，这孩子的监护人……好吧，哪怕是临时监护人—— 一想到木山春生自己也不算太好的精神状态，她能否起到监护人的作用十分存疑。于是不到半分钟时间的思考过后，黄天川左手握拳敲右手手掌，一副“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的表情：“那么最近这段时间里，你也先住在我家吧？” 速水晃有些惊讶地“哎”了一声。 “说起来，在我之后，你们的班主任月咏小萌那家伙也捡了个孩子住在家里[1]……既然你的情况现在不太稳定，有监护人在身边的话总比住宿舍要好。” 黄泉川说，“碰巧，你那种能力，如果想要找到一个能够紧急控制的人——” 如果说能和一方通行打得有来有回，那么让这两个孩子住得近一些，至少能够大幅度降低周围其他人的威胁指数。 如果是别人随意对他的生活指指点点，以速水晃的性格一定会笑眯眯但进退有据地拒绝，可眼前说出这番话的人是黄泉川，在补全了自己过去的所有记忆之后，他很清楚对方对于自己乃至所有曾经在特力研生活过的孩子都有一份恩情。 她完全不理解所谓的“滞空回线”、“AIM思考体”或者任何魔法，只是在单纯地履行着自己心中的正义。 “我——” “他不需要。” 一方通行突然说，“真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楼下的同班同学会想办法处理的。” 厨房里正在和电饭煲相互搏斗的芳川桔梗听见这句话，突然将门拉开一道缝隙，探出脑袋：？ 她冲着一方通行做口型，高高扬起一边眉毛：你不是每隔一阵子就要看人家发过来的消息—— 一方通行装着没看见，将头扭向一边。 “他的那些朋友——同班同学之类的，这一次帮了很大的忙。” 他说：“所以没有必要。” 黄泉川也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不过考虑到想要增加新的家庭成员需要所有旧成员的同意，她还是选择优先尊重一方通行的意见：“既然你这么觉得……不过既然都已经这么晚了，今晚就先一起吃顿晚饭住下吧？无人公交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快停运了。” 一方通行也看他。 而就在这时，厨房里发出了近似于爆炸的声音。 “……不好意思！” 芳川桔梗又探出头来：“只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没错，只不过是对整个系统而言微不足道的扰动……你们不用太担心！晚饭的时间要稍微向后推迟一点，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剩余所有人：“……” 速水晃笑眯眯地站起身：“留顿晚饭倒是没问题——正好我也去帮忙吧，虽然没有特别擅长，姑且也算是会一点。” 他在剩余几个人的目送中走进厨房。 * 黄泉川家的厨用设备还算齐全，但很显然，除了电饭煲和外卖壳子以外，剩余的厨具并没有被好好使用过。饭桌前，芳川桔梗一直在致力争辩——“和完全记忆能力者较量这个是不公平的”，这家伙肯定提前偷偷的脑子里录下来过许多种类的烹饪教学视频。 “……对了，还有可能是睡眠学习呢！” 她说：“总之，能让人提升烹饪技巧的手段简直多得不像话——” “你少说两句吧。” 黄泉川总结：“有不擅长的事又不丢人。” 她举起玻璃杯，给里面倒满啤酒：“干杯？” 橙汁从三个方向簇拥了过来。 租房够大的好处就在这里体现出来——原本预留下来的那个空房间是留给月咏小萌或者铁装缀里的，具体场合是大家下了班以后一起出去喝酒，如果有人醉得不省人事就扶到客房里休息一个晚上。六年的时间也给黄泉川带来了一些变化，她不再是过去那个刚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如今也已经开始在职场上指引自己的后辈。 浴室只有一个，所以大家需要轮流洗澡。 一方通行从书柜里取下来一瓶喷雾剂，对着自己的脖子一通喷，速水晃见状之后有些好奇，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喷雾式疏水剂，高湿度场合下电子设备用的，正常的用途是在游泳的时候给运动手环和耳机之类的东西做防水。” 一方通行将手中的喷雾罐子抛给对方，“如果因为电极进水短路淹死在浴缸里的话，那简直是天底下最蠢的死法了。” “……” 倒是没想过使用御坂网络会有这种不便的地方，速水晃研究了一下那个牌子的喷剂，发现另一个常见用途就是方便在浴缸里玩手机。 “既然这样，你用我的冗余算力也可以吧？” 速水晃说，“反正又不至于在洗澡的时候使用能力——每次都要给脖子喷疏水剂也太奇怪了。” “…………” 一方通行动作一顿，惊奇地看过来：“尽管之前就有所耳闻——你是真的精神不太正常。” “哈？太不礼貌了吧。” “谁会想要跟别人手拉手去洗澡啊。” 别的不说，那样很难洗头发。 “…………” 沉默几秒后，速水晃没忍住“噗哈”一声。 “抱歉，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他脸上带着很明显的笑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用能力把电极传输的信号发射出去而已，就像是WIFI中继一样。” “之前是因为御坂网络彻底瘫痪了才做应急手段手段，你不会以为我还打算那么做吧。” 看着一方通行逐渐恼火的表情，他连忙补充：“考虑信号衰减的话，半径五米内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 一方通行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动手去拆电极的锁扣。速水晃从背后伸手帮忙，电极项圈彻底脱离之后，他果然还能维持正常的行动和思考。 隔着一层浴室门，速水晃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班级群里转发的大霸星祭新闻当中，常盘台的成绩一骑绝尘，御坂美琴更是获得了借物赛跑和两人三足双项比赛的第一名，满面笑容地接受着记者的采访。此前发生的一切虽然也给对方带来了不少的精神冲击，但如今看来，她比预想当中的还要更加坚强。 第三位对着镜头，发言很像那种标准意义上的优等生：“主要还是要感谢同学们的支持和平时的努力，比如婚后同学就和我练习了很久——” “我洗好了。” 一方通行突然说。 “但是泡澡还要一点时间，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进来洗——反正只要保持五米以内的距离就可以是吧？” “也没这么严格，而且这种程度的能力使用，对我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负担……” 尽管这样说，速水晃还是顺手将那个电极圈挂在了门把手上：“哎，儿童洗浴帽？” “……那个是最后之作的东西。” “还是呱太联动的，她们的喜好还真统一啊。” “谁在乎那种事。” 一方通行沉在浴缸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筐子里摆着好几瓶颜色各异的洗发水，速水晃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就听到一方通行说：“当时不知道她们习惯哪种类型就都买了，你挑一个自己喜欢的随便用吧。” “……我也不是特别挑剔这种事。” 他随手选了其中之一。 将泡沫在头发上揉开之后，速水晃不动声色地开口：“——反而是有另一件事很在意。” 浴室的玻璃当中，倒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孔。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一定要待在上条同学那边？”
第88章 88 常在戦場（4） 这还需要问吗？ 谁都知道, 那家伙是货真价实的英雄——将万余名御坂妹妹从残酷的试验当中拯救了出来，迄今为止一直奔走在无数事件当中，仅凭着本能的善意在行动的, 了不起的英雄。 “……你不就是喜欢和那种人一起行动吗。” 一方通行说。 无数个故事里, 英雄们结伴同行。 还在特力研的时候, 为了保障基础的儿童丰荣, 设施也会提供一些儿童读物。借着这些机会, 大家也多少看过一些童话故事。 那时候他就隐约能够感受到速水晃的身上表露出了一些仿佛主人公一般的特质, 离开设施以后他就更加确定，这家伙如果在正常的环境下成长，一定会拥有一群更加坚定正直，志同道合的朋友。 “那家伙跟我说过。” 他说, “你的同学都很担心你。” 这不是很快就已经和大家打成一片了吗——和他预想得一样, 只要置身于合理的环境下, 他就能够成为被众人所信赖和喜爱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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