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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百年来,司容越来越懒怠,只要不涉及生命正邪的大事,他也懒得下场管。 阿不思就多次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唠叨着说些“你才这么年轻,心就这么不活泼,以后怎么办”之类的话。 司容也不纠正他,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得烦了就把人打包扔出去。 可阿不思仍然孜孜不倦。 司容:…… 他算是知道阿不思“蜜蜂”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了!一天到晚地嗡嗡,当年师尊和师兄都没他能唠叨! 在这位邓布利多频繁地骚扰中,司容虽然对一切漠不关心,却被迫对巫师界和魔法界的一应变动了如指掌。 比如格林德沃最近的动态。 比如魔法部最近换届选举的斗争。 比如霍格沃兹所有的优秀学生。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汤姆·里德尔。 据阿不思说,这孩子是少有的、极为聪明、且有强大的魔法天赋的孩子,入学的时候还有些内向,渐渐跟同学们熟悉起来之后,在四个学院混的如鱼得水。 他甚至感叹,可惜这孩子生在孤儿院,要不然会是多么优秀幸福的一个孩子。 司容笑了笑,敷衍道,“那不是很好吗?” 阿不思轻轻敛了眼睛,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容还是这个样子。 即使如汤姆这般聪明的孩子,也没办法让这人见猎心喜地想要教些什么东西。 如此淡漠。 淡漠到不像个人。 阿不思如是想,但汤姆可不会这样认为。 在对人性的了解上,阿不思比不上汤姆。 他并非了解不深,只是汤姆仿佛拥有神明的赐福,当然,或许是神明的诅咒也说不定—— 汤姆太了解人性的卑劣和幽暗,也理所当然地擅长利用人性。 ……即使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或许,我们不得不承认,世上总是有不讲理的天赋。 早在司容的第一节课结束后,汤姆就想借着请教的理由敲开司容的办公室。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或是低垂着,或是仿佛锁定猎物般盯着他人,眉眼辗转间轻而易举地能打听到一些过往的传闻。 比如,司容的来历。 一个异乡人,凭什么让魔法部避其锋芒,又凭什么能镇住所有纯血家族的小蛇,又跟纯血家族势力不小的马尔福相交甚好? 几条学习不好、时常依仗他的小蛇凑近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悄悄说,“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五年前,格林德沃还在欧洲兴风作浪,采取的手段也远不如现在温和,邓布利多被英国魔法部逼迫着,只得答应去趟德国,对抗那位多年前的故人。 那时候,司容不知为何出现在德国,正碰上忧心忡忡准备去见盖勒特的阿不思。 阿不思当时还以为东方的神秘古国也参与了这次的事件,心下一沉,却发现司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明白这里的语言。 他们两人好一通比划,终于明白彼此的意思。 既然司容无处可去,没办法,阿不思只好带着他,去见那位多年不见的旧友。 没想到,他带着的不是什么流落他乡的小可怜,而是一个看似冷淡到无欲无求,关键时刻却能以一敌百的“战神”。 ……至少盖勒特是这样形容司容的。 那之后,在欧洲横行无忌的某格就收敛很多。 对于真有本事的人,盖勒特一向很尊重,请司容住下,找来会东方语言的巫师充当翻译,了解了司容的部分思想。 意外地,他发现这种“内圣外王”的思想对他的“大业”更加有用,而且不易激起他人的反抗。 于是,他采纳了这种思想。 而这一行为,也让他和阿不思之间的关系缓和很多,也因此,盖勒特和司容成为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而消息传回英国,颇有些失真。 当时的预言家日报不清楚司容在这件事中的作用,更不清楚这位东方巫师的战力,因此在言辞上极度刻薄。 后来,他们又猜度司容是盖勒特的密友,在报纸上大肆逼问。 也因此,他们遭到了报复。 当天正午,有人看见预言家日报的报社燃起了熊熊大火,无论如何都扑不灭,里面的员工拼命想往出跑,却被无形的墙壁阻隔在室内。 傲罗们随后到来,也束手无策,只有员工的哭声一阵阵地传来。 那些火焰没有烧伤哪怕一个人。 但火焰的温度和感觉留在了每一个人皮肤上。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 那之后,这个东方来客就成了普通巫师们恐惧的对象。 没有谁愿意得罪对方。 但阿不思·邓布利多和这位司先生交好,甚至布鲁斯特·马尔福意识到司容的价值,紧赶慢赶地向司容抛出了橄榄枝,甚至想让这位东方巫师成为自家继承人的教父。 自那之后,马尔福家族就和司容交往密切起来,俨然是一家人。 汤姆对这几条小蛇笑了笑,把写完的魔药课论文递给了他们,看着他们欢呼着离去,眼底露出几分厌恶,隐约能见几分掩藏起来的审度。 那之后,他去司容办公室就更勤了些。 难免的,见到那位冷淡懒散的教授靠在扶手椅里,指尖攥着一颗莹润的白色棋子,自己同自己下棋。 他露出求知好奇的笑,请求司容教他这种奇特的棋局。 那是第一次,司容看向他的目光里带了惊喜。 司容问他,“你为什么会想学围棋呢?” 汤姆答,“教授,我也想做执棋人。”
第4章 绿茶口味的黑芝麻汤圆 那之后,司容对汤姆的态度有所转变,从原本的无可无不可,到后来开始期待这孩子过来,细致耐心地教这孩子下棋之道。 汤姆察觉出这份变化,于是不着痕迹地拓展着双方的话题。 “教授,您为什么总穿着西装呢?我见那些东方巫师都穿着很奇特的长袍,可从没见您那样穿过。” 司容笑了笑,声线温柔,“入乡随俗嘛——指的是,去了一个地方,就遵循那里的风俗。” 汤姆了然。 ——这位教授从不想将过往旧事展露给他人。 于是他再不问“东方特色”,只安心学眼下千变万化的围棋,渐渐地,他倒真觉得这棋有趣起来,每日都来司容这里精进棋艺。 司容也很喜欢他来,到后来,甚至愿意拿些东方糕点出来,招待他这个“好学的孩子”。 直到圣诞已过,直到暑假将至…… 那是汤姆一年级的暑假,司容记得很清楚。 6月30日,暑假开始,霍格沃兹的学生沸腾着讨论着回家,欢快地奔向霍格沃兹特快,只有汤姆…… 那孩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陪着他对弈,看似一如往常,却总在抬眸望来的眉眼间带着自以为掩藏起来的期待。 汤姆问他:“教授,我能不回去吗?” 可那时候,他并不想跟这孩子有更深的牵扯,笑叹道,“恐怕不能。” 他好像看见汤姆眸底隐约的希望,宛若风中残烛,倏忽被吹散了。 司容心底泛上隐约的愧疚。 ——他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可话已出口,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做主把这孩子留下来。 他垂眸落下一枚棋子,笑着说,“但你可以同我通信,我会回答你假期的疑问。” 汤姆扯了扯嘴角,也攥着身上的二手袍子,看起来有些狼狈地说,“教授,我没有猫头鹰。” 司容突然顿住。 他沉默良久,想起这孩子当初在对角巷里的神态,想起这孩子对着那些家境宽裕的孩子无意识的羡慕,蓦地忆起当年七岁的自己。 仙君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叹眼前的少年,还是叹当初的自己。 他手腕一转,捧起一块花丝镶嵌的金色挂坠,中间是淌着流光的贝壳,看起来颇像一块怀表,递给了汤姆。 金色的挂绳在纤白如玉的手上轻轻坠落,在阳光的照射下华贵异常。 司容笑了笑,说,“这是我独有的通讯,若你想跟我说话了,就呼唤我的名字吧,我能看见你那边的情况,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也能给你答案。” 汤姆抬眸看着他,伸手攥住那块吊坠,戴到脖颈上,对着他乖乖笑了笑。 第二天,汤姆安分地乘坐霍格沃兹特快,回了孤儿院。 当晚,司容就接到了这孩子的通讯。 汤姆所在的环境浮现在他眼前一尺之处,却让他唇角带着的笑意瞬间凝滞,又一寸寸地缓缓消散拉平,最终紧紧的抿在一起。 ……那是什么地方? 黑暗、潮湿,地上甚至没有地板,只是坚硬的水泥地,四周是高高的水泥墙,只有极高之处有一扇小小的天窗。 ……甚至没有一张床。 这孩子就垫着霍格沃兹的校袍坐在地上,有些磨损的二手箱子上瘫着打开的作业,手上拿着一根羽毛笔。 司容蹙着眉问他,“我记得,这不是你的房间?” 汤姆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又有些不经意流露的委屈,眼睛似乎红了一分,却又被硬生生压下,嗓音里带着些许泪意说, “孤儿院孩子太多了……我太久不回来,房间已经被分给别人了……我只好现在这里凑合一下……” 司容沉默。 ——这哪里是凑合一下的事?这一整个暑假,这孩子怎么过呢? 他按着自己身下的蒲团,无声吐了口气,声音都比平常低沉几分,“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汤姆笑了笑,似乎是觉得冷,又取出一件二手袍子披在身上,回答道, “我长大了,得帮孤儿院做些杂活。明天得去帮忙做饭、打饭,科尔夫人说让我把碗洗干净一点。” 司容轻轻避开那孩子的眼神,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无声轻蜷,不经意勾起身侧垂落的袍角,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孩子的话。 可这孩子总是很贴心。 汤姆乖乖巧巧地笑着,轻声唤他,“教授,所以我只能在晚上找您问问题了……您快看看,我这个破解魔法的思路对不对……” 司容耳朵里是他条理清晰描述着的问题,可却少有的出神,望着那支在微光下滑动的羽毛笔。 直到那孩子询问,“教授,我这么做对吗?” 司容轻轻眨了眨眼,回神看着他,顿了顿说道,“你再讲一遍,我再听听……” 汤姆有些疑惑,也有些无辜地看着他,但还是什么也没问,乖巧地垂下眼睛重头讲过。 他唇角翘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而那位隔着魔法同他相见的仙君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漆黑粘稠、满是算计的眼神。
第5章 这谎言拙劣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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