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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伶的回复。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吃饭就不必了……】 韩蒙挑了挑眉，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只是朋友间的吃饭，陈医生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他仿佛能看到陈伶对着手机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果然，没过几秒，陈伶的信息就回了过来：【那……好吧。】 韩蒙笑得更开心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地址：【晚上七点，‘青柠小馆’，我订好位置了。】 这家店是他特意选的，离陈伶的诊室不远，主打清淡的粤菜，最重要的是，他们家的薄荷柠檬茶很有名——他记得陈伶喜欢薄荷味的东西。 收起手机，韩蒙转身往电梯口走。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的脚步轻快，像踩着云朵，连带着刚做完手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这场由催眠师发起的“秘密试探”，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而他，很乐意奉陪到底。
第三章 青柠小馆的心跳 晚上六点五十，陈伶站在“青柠小馆”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衣服，浅灰色的针织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也仔细打理过。 可站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手心一直在冒汗。 这是他第一次，以非医患的身份，和韩蒙见面。 更准确地说，是第一次单独和韩蒙吃饭。 刚才在诊室里的对话还在脑海里盘旋，韩蒙那句“梦里那个人跟你有点像”像魔咒一样，让他心慌意乱。 他反复回想韩蒙说这话时的表情，试图分辨那到底是玩笑，还是某种暗示。 可越想，心里越乱。 “陈医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伶猛地回头，看到韩蒙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T恤，比平时在诊室里多了几分随性，却依旧挡不住周身的气场。 “韩医生。”陈伶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等很久了？”韩蒙走过来，嘴角带着笑意，“我刚停好车。” “没有，我也刚到。”陈伶摇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进去吧。”韩蒙侧身让他先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笑着说，“你今天这件衣服很好看，很衬你。” 陈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被泼了一盆热水。 他赶紧低下头，快步走进餐厅，耳朵却尖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响，像要撞出来。 韩蒙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订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很安静。服务员拿来菜单，韩蒙递给陈伶：“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粤菜做得不错。” “你点吧，我都可以。”陈伶把菜单推了回去，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看菜单，满脑子都是韩蒙刚才那句话。 “那我就做主了。”韩蒙也不推辞，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又加了一壶薄荷柠檬茶，“他们家的柠檬茶不错，试试？” “好。”陈伶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着圈。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柠檬味，营造出一种轻松惬意的氛围。 可陈伶却觉得坐立难安，总想找点话说，打破这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蒙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主动开口道：“今天那台手术，你知道吗？就是上周跟你提过的那个复杂病例。” “嗯，听说了。”陈伶赶紧接话，“顺利吗？” “还算顺利，”韩蒙笑了笑，“不过耗了点时间，从早上八点做到下午四点，累得我现在胳膊还酸。” “那你要好好休息。”陈伶下意识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心外科的手术，太耗体力了。” “没办法，选择了这行，就得扛着。”韩蒙叹了口气，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抱怨，反而透着一股热爱和坚定，“不过看到病人顺利出院，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陈伶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紧张淡了些。 他想起第一次在校友会上见到韩蒙时，他也是这样，说起自己的工作时，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你呢？”韩蒙话锋一转，看向陈伶，“做催眠师，会不会觉得很难？毕竟要走进别人的内心，是件不容易的事。” “还好，”陈伶笑了笑，说起自己的工作，他明显放松了许多，“其实催眠不是控制，更像是引导。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道门，我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把钥匙，让他们愿意自己打开门，面对里面的东西。” “听起来很厉害。”韩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赞赏，“我就做不到，我面对的是身体的疾病，用手术刀解决问题，简单直接。你们面对的是心理的结，更需要耐心和温柔。” 被韩蒙这样夸奖，陈伶的脸颊又有些发烫。 他低下头，端起刚上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柠檬茶的味道很清爽，薄荷的清凉混着柠檬的酸甜，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喜欢？”韩蒙问。 “嗯，挺好喝的。”陈伶点点头。 “那就多喝点。”韩蒙笑着，把茶壶往他面前推了推。 菜很快就上齐了，水晶虾饺，肠粉，叉烧包……都是些精致的粤式点心。 韩蒙很自然地给陈伶夹了一个虾饺：“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陈伶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碗里的虾饺，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放进嘴里。 虾饺的皮很薄，咬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味道确实很好。 “怎么样？”韩蒙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 “很好吃。”陈伶的眼睛亮了亮，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看着他满足的样子，韩蒙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发现，陈伶认真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只偷吃到鱼干的猫，可爱得让人想揉一揉他的头发。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从工作聊到大学时的趣事，从喜欢的电影聊到讨厌的蔬菜。 陈伶渐渐发现，韩蒙其实一点都不像他看起来那么高冷，他很幽默，也很细心，会记得他不吃香菜，特意让服务员把肠粉里的香菜挑出来；会在他说话时，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耐心地听他说完。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陈伶的心里暖暖的，像被温水浸泡着。 “说起来，”韩蒙忽然放下筷子，看着陈伶，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下午催眠的时候，你好像问了我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陈伶的动作瞬间僵住，刚放进嘴里的叉烧包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抬头，撞进韩蒙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怎么忘了这茬！ 韩蒙竟然还记得！ “我……我只是例行引导，”陈伶的声音结结巴巴的，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催眠疗法里，有时候需要……需要一些情感上的引导，让来访者更放松……” 他越说越乱，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 韩蒙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茶壶，给陈伶续了点柠檬水：“别急，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的语气很轻松，听不出丝毫的不快，可陈伶却觉得更尴尬了。 他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韩蒙什么都记得。 那他说的“有特别在意的人”，说的“喜欢”，是不是也记得？ 如果记得，那他刚才说“梦里那个人跟你有点像”，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问题在陈伶的脑海里盘旋，让他食不知味。 这顿饭的后半段，陈伶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韩蒙看出了他的窘迫，没有再提催眠的事，只是偶尔说些轻松的话题，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吃完饭，韩蒙结了账，两人一起走出餐厅。 晚上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陈伶打了个寒颤。 韩蒙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他的肩上：“晚上凉，披上吧。” 外套上还带着韩蒙的体温和淡淡的须后水香气，裹在身上，很暖。 陈伶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想把外套还给他，却被韩蒙按住了手。 “穿着吧，”韩蒙的手很暖，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我不冷。” 陈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说不出口了。 “谢谢你的晚餐。”陈伶低下头，声音很轻。 “不客气。”韩蒙笑了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陈伶说。 “那我送你到路口。”韩蒙没有坚持。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蒙的西装外套很大，几乎能把陈伶整个人都裹进去。 陈伶能闻到外套上的气息，混合着晚风的凉意，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们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偶尔有晚归的行人从身边经过，留下匆匆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走到路口时，陈伶停下脚步：“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好。”韩蒙点点头。 陈伶脱下外套，递还给韩蒙：“谢谢你的外套。” “不客气。”韩蒙接过外套，却没有立刻穿上，而是看着陈伶，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坚定，“陈伶，”他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陈医生”，“下次……有空一起看场电影吗？” 陈伶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韩蒙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有满满的期待。 陈伶的心跳瞬间失控，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韩蒙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韩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漫天的星光。 “那我改天联系你。” “好。”陈伶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看着韩蒙转身离开的背影，陈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晚风吹起他的头发，带着点凉意，可他的心却像被火烧一样，烫得惊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还在发烫。 刚才韩蒙叫他“陈伶”时的语气，邀请他看电影时的眼神，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甜得让他忍不住想笑。 这场由催眠开始的拉扯，似乎正朝着一个他从未预料过的方向，缓缓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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