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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们是往南边走,我看了一眼太阳,找好大致方向,用完好的右手拨着深深的雪开始走,总不能在这里等救援,还是先找到湖。 没走几步,脚在雪下踢到一块石头,没有防备,伤了的脚踝一阵钻心的疼。我站在原地咬牙忍了过去,心想着能踢到石头说明快踩到实地了,于是又使劲迈开步。果然又几步之后,脚下就不再是冰层,而是硬邦邦的山体了。这里可能是个缓坡,我在沿着坡向上走。 高原空气稀薄,阳光显得更加强烈,我必须眯起眼睛才不觉得刺眼,不过这里除了雪,有的地方还露着山岩,并非像长白山那样四处白茫茫,应该不至于得雪盲症,我可不想再经历一回。 走了大约几十米,没住我腿的雪越来越低,最后终于被我踩在了脚下,我应该是登上了其中一个丘陵的顶端。雪地防寒服的面料防水,衣服并没有湿透,否则非冻死不可。 我往远处看去,果然又看到了那个湖。也许是由于角度变了,此时它不再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从而让人看到了它原来的样子。但这个湖并没有画中那么美,我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完全结冰了。 闷油瓶,你在那里吗?我准备下山到湖边去,这之间还隔着几个起起伏伏的小山包。登山镐丢了,左肩又伤了使不上力,想爬下去不太容易。可湖就在眼前了,我看看由于被雪覆盖而显得平坦的山坡,咬咬牙,打算滑下去。侧坐在雪上,蜷起受伤的右腿,左腿伸出去在前面做保护,身体倾倒,几乎整个身体的右侧都贴在雪上,右手向上伸贴住雪面,整个身体摆成了一种琼瑶剧里受难女主角的姿势。 我慢慢地滑下去,开始还很稳,可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失去了控制。突然,左腿撞到了雪坡上的一块石头,疾速下滑之中来不及调整,我一下失了平衡,慌乱中只好抱住头脸,认命地滚下了剩下的一截雪坡。 滚到底的时候,我的左肩彻底脱臼,酸重感一阵阵传来。用右手摸了一下,就感到一阵剧痛,也下不了手给自己复位,想就先这样吧,然后站了起来。 相对高度降低,那些刚才看起来很矮的小山包,此时已经挡住了我看到湖的视线,而刚才一通滚也令我转了向,于是打算先根据太阳找到方向。 一抬头,我傻了。早上还晴朗的天空,现在正乌云密布,灰蒙蒙阴沉沉地压在周围雪山的山腰间。难怪之前看不见那湖面反光了,原来太阳被挡住了!回头看看我滚下来的痕迹,凭感觉判断了一下,就向着我认为的南方拔脚走去。留在这里犯愁根本无济于事,而且多待一分钟就可能多一重危险,谁知道会不会刮起风雪。 我一边走一边不时地抬头看天,希望太阳能从哪朵云后面露出来。忽然,我看到前面的雪山中,闪出了有节奏的闪光。 那是绿色的光,在有频率地闪动着,我一开始以为是幻觉,揉揉眼睛再看,发现那闪光的点竟然在移动,似乎在朝我而来。我有点慌乱,这地方难道有人?太不可思议了!可如果不是人,又是什么怪物?我决定先藏起来观察一下,于是就近躲在一个雪坡后面,身体放低,都快埋进雪里了。 很快,我就看到了那绿光是什么。那是一行奇怪的人,他们穿着藏族的服装,扛着一根奇怪的东西,这根东西的头部闪耀着绿光,而在它的后面,是全然的木头,那些人扛着,上头上挂满了铃铛。 这里竟然有人活动?我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可我清晰地看到,那些人一路从面前的山谷经过,朝山谷最里面走去了。 他们是人还是鬼?不管怎么说,我决定跟上他们,因为这里如果有人居住,一定会住在湖边,跟着他们我就能找到湖了! 非常离奇的是,那几个藏民在雪上行走的速度,非常之快,快到似乎不是在雪上走而是在雪上飘一样。他们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走那么快?我瘸着脚追了一会儿,然后就放弃了,根本追不上。眼见着绿光消失,雪地上只留下一行脚印。 我急急地顺着脚印走着,怕一会儿起风了它们就会被雪盖住。而老天也终于眷顾了我一回,虽然阴了天,却并没有刮起风雪,而且那些藏民似乎保持着一种速度,让我追不上,却也没有远到脚印都消失的程度。总之我一直能看到那行脚印,跟着一走就是一夜一天。 身上没有任何食物,受着伤,加上之前已经在雪山中跋涉了近20个小时,我的体力早就到了极限。连我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还没倒下,似乎眼睛里只看得到那行脚印,脑子里只想到跟着脚印就可以找到湖,找到闷油瓶。这么一口气吊着,连身上的伤都感觉不到疼了。 又走过一个山口,忽然前面变得无比宽阔明亮。那口巨大的湖泊,犹如宝石一样,突然出现在雪原之中。 这湖十分奇怪,和其他的高海拔湖泊完全不同,它没有湖滩,湖的四周全是白雪和冰,这些冰层向湖的中心延伸,到了两三百米开外,才变成了湖水。湖的面积很大,我无法估算,但看上去简直像海一样。 那几个扛着绿光的藏民,一路就走上了冰封的湖面,远远地我看到,湖面上有着一艘非常破旧的小船,远处的藏民上船之后船并没有走,而且,有一个藏民没有上船,而是等在了岸边上,看着我所站的方向招了招手。 他这是在叫我?他们在等我?为什么?闷油瓶会在他们要去的地方吗?我想着,犹豫着没有动。 那个藏民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摇着头上了船,船的摇橹慢慢滑动着,缓缓朝湖的中心划去。此时太阳又露出来了,那边是日光反射的剧烈地带,什么都看不清,他们似乎是划进了一片金光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我突然就后悔了,万一他们真的是去闷油瓶所在的地方呢?!我完全忘记了胖子他们可能还在找我,或是正往湖边赶来等着与我会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跟上他们,找到闷油瓶! 我走上湖面踩在冰上,感觉冻得还算结实,便一瘸一拐地也往湖中心走去,一直走到脚下传来令人心悸的裂冰声,我才无奈地转移到冻得比较结实的湖边缘。 不知道这个湖是个什么形状,反正走到最后,我看到的是一条狭长的湖面,两边是悬崖峭壁,都被白雪覆盖了,湖面虽然是狭长的,但实际上相当的宽。我继续往里走,几乎走到天黑,走到了峡谷的中段,忽然就看到前方有一些异样。 在峡谷的尽头,一座坐落在山间横梁上、凌空搭建的喇嘛庙出现在我眼前。湖继续向峡谷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这些横梁和这座喇嘛庙就像架在河上的一座大桥,又像一道水坝一样拦住了整个峡谷。 然而并没有在周围看到刚才那些藏民搭乘的小船,难道他们不是进了这里,而是从喇嘛庙下面穿过去继续往前走了?还是说,我看到的根本就是幻影?
第78章 管不了那么多,我接着往前走,一直来到喇嘛庙的横梁下面。用一只胳膊笨拙地攀上那些横梁,然后在庙的底下发现了一个入口,被一块木板挡着。 我轻轻推了一下,然后仔细听里面的动静。见没有任何反应,又使了点劲,用右肩膀和头顶起那块木板,身体爬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个仓库,堆放着许多木头、食材等杂物,还有一些冻成石头的肉。各种杂物中间有一道向上的木梯子。这里有人住?会是什么人? 我现在瘸着一只脚掉着一条胳膊,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会非常不利,于是我决定先在这处理一下伤势。毕竟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这里没有风,环境算是好多了。 我背靠着一处墙壁坐下来,用嘴咬掉手套,脱掉防寒服上衣,右手抓住左肩用力地一拉一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等那阵酸痛感过去之后,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可能有软组织挫伤,一动就很疼,但好歹能派上用场了。 又挽起裤子看了看右脚踝,肿得很厉害,鼓起来一个大包,还好骨头没事。我拆下来吊着肉的绳子,紧紧地缠在脚腕上避免再次错位。然后搓热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肋骨,左边第四根好像有点松动,希望一时半会儿不会断掉。 我打算再休息一下,穿好防寒服,看着那些挂着的肉发呆。虽然我现在很饿,可看着它们一点食欲都没有。 胖子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每一个的身手都不比我差,只要没有分开落单,不会有大问题。有星象图和黑眼镜在,他们找到湖应该不难。可是我当时只顾追那些藏民,忘了留下记号告诉他们我走到湖中心来了。万一他们到了却在湖边等我岂不是糟糕,对讲机也丢了,真他娘的背。 那些藏民到底是什么?他们的船后来去哪儿了?我越来越怀疑他们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那样的情形就像小说中的所谓神的指引,只是要指引我来到这个地方一样,我到了,他们也就消失了。 那么,为什么要指引我来这个喇嘛庙?在这种地方建一座这样的喇嘛庙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吗?喇嘛庙…对了,我记得星象图上也画着一个寺庙样的图案,但星图上没有显示湖,莫非就是这个喇嘛庙?闷油瓶他们就是要来这?不是说很危险,只有闷油瓶一人能进来的地方吗?我这不是也进来了?这一路虽然惨点儿,可比起以前下过的凶斗,这里实在算不上危险。那么,不是这里? 我的头疼又加剧了,决定上去看看,留在这想破头也想不出个一二三来。我把手套从刚才爬进来的木门扔下去,也算是给胖子他们留个记号,然后爬上木梯子,来到了上一层。 我猫着腰,把枪握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 这里有一股浓郁的藏香味,并不好闻,周围挂着许多脏兮兮的毛毡,我从离得近的毛毡上闻到一种混着药味的腥臭的味道,熏得我直犯恶心。 毛毡中间有一个炉子,里面有熄灭的炭,不像是普通的木炭火炭,而更像是一种药材。虽然这里很冷,我也不敢冒然点着它们。 走了几步,穿过几块毛毡,我看到一小块四四方方的区域,被毛毡很整齐地围起来,四方形区域的角落有一个翻到的香炉,里面的香灰撒了出来。这里就像一个小房间一样,有什么人曾住在这里吗? 我往这个「房间」里走了几步,忽然闻到一种似乎有些熟悉的味道,那是尸臭。这两年下斗,闻多了这种味道。只不过混着那种藏药味,刚才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我仔细去看这里的毛毡,发现上面的图案非常诡异。这是西藏地区一种叫做「阎王骑尸」的图案,地狱阎王骑着一具女尸在山川间穿行。本来是最有效的辟邪的图案,可这几张毛毡上的阎王骑尸图似乎不同,那女尸的造型比阎王还要夸张突出。女尸面容凶恶,眼睛是盲的,用肘部和膝盖爬行,整个人如同恶鬼一般,但胸部丰满,有着极其明显的女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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