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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抱着,吴邪反倒安静下来,慢慢地沉睡过去。 张起灵这才重新把人放好,去厨房忙活了一阵,再出来时端着一碗粥和几样青菜。走进主卧看到,吴邪醒了。
第119章 我睡醒后觉得精神好了许多,看清楚自己是睡在哪里后,赶紧坐起来。张起灵正站在门口看着我,手里还端着吃的。 「小哥…」 张起灵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把盛着粥的勺子递到我嘴边。我忙接过来:「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张起灵也没坚持,把碗和勺子递给我,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我。我被盯得发毛,可偷偷瞥他一眼,又觉得他眼神有些空洞,或许只是在发呆?我只好埋头默默喝粥,尽量无视他。 「那个…小哥,今天麻烦你了。」我吃完,把碗筷放到一边。 张起灵摇摇头,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呆了一会儿,把碗筷收走了。 他的样子有些奇怪,发生什么事了?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张起灵的睡衣,是他帮我换的? 走到厨房门口,张起灵正把洗好的碗盘放进橱柜,看见我起来了,皱着眉头赶我。 「小哥,我去客房睡吧。」我说。 「不用。客房空调坏了,我去客房。」张起灵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 「空调坏了?为什么不找人来修?」 「…」 我笑起来,对了,张起灵怎么知道要找谁来修空调。「明天我打电话找人来修吧。」 张起灵点点头,让我躺回床上,端来热水和药,看着我吃完,又摸了摸我的额头:「烧退了些了,早点睡,有事叫我。」然后关灯走了出去。 我躺在黑暗的房间,睡衣、枕头、被子上都留着张起灵身上的味道,让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看这房间到处都很干净,大概周晓娜常来收拾吧。她是个不错的姑娘,长得漂亮,家境好,却也没有什么娇气的毛病,又很擅长家务,而且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张起灵。这样的女人,应该是男人理想的结婚对象吧。 等拍卖行装修好,开了业,张起灵就有所谓的工作了。估计那个时候周晓娜就会带他见父母,相信没有谁会拒绝张起灵这样的女婿的,应该很快就会商量两人结婚的事了。啊,结婚需要房子。我忽然想起来,这个房子还是我的名字。虽然房产证被我藏起来了,可这样下去早晚得露馅,看来得找个借口再把张起灵的证件要出来,把房子办了过户。 呵…说的跟真的一样…看张起灵还是对周晓娜很冷淡的样子,像个陌生人,怎么可能结婚。我突然觉得这件事上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张起灵最后明说,他本无意与周晓娜交往,那一定会伤害到人姑娘。 好冷,即使空调开着暖风还是觉得冷,不知道张起灵那边会不会更冷。我想着,头昏昏沉沉的,不知何时陷入了睡眠。半夜的时候,听到张起灵进来了一次,摸摸我额头的温度,然后窸窸窣窣地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出去。可能是药效的缘故,我特别困,完全没有睁眼。 第二天睡醒,感觉烧已经退了,神清气爽了许多。穿着张起灵的睡衣起来,却没有在客厅看到人。客房的门关着,难道他还没起? 我走过去,刚要推门,想了想还是先敲了两下。张起灵走出来,即刻又把门关上了。 「小哥?怎么了?」我很奇怪,张起灵好像不想让我看到屋子里面,里面有什么?他在做什么? 张起灵没说话,看着我,眼神很疲惫,似乎还透着些许的愤怒。 「小…哥?」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张起灵又盯了我一会儿,深呼吸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开口道:「感觉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去厨房简单做了顿早饭,两人沉默地吃完。我觉得气氛压抑,张起灵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道:「小哥,我没事了,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 我换回自己的衣服,跟在张起灵后面下楼。他让我坐在副驾驶,自己开车把我送回了铺子。 「老板,你回来了!你怎么样?」王盟迎上来。 「已经好了。」我说,「小哥,坐一会儿吧。」 「不了。这是医生开的药,按时吃。」张起灵递给我一袋子药,「我走了。」 「小哥!」我又叫了他一声,心里觉得很不安。 张起灵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抬脚走了。 「王盟,你知不知道小哥怎么了?」我问王盟。 「不知道啊。」 「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是小哥带我去的医院?」 王盟说:「昨天都中午了也不见老板你下楼,我想问要不要给你带饭,发现你发烧了。你也不让我动你,我只好打电话找张老板了。」 我皱皱眉头,又问:「他来了以后呢?都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一字不拉地告诉我!不然扣你工资!」 王盟惊恐地说:「不是吧?这也扣?」 「快说!」 「我、我在楼下看店啊,不知道,就看见张老板背着你下楼,要了车钥匙说要带你去医院,还说今晚带你回他家照顾。」 没什么不妥啊?我想。 「啊,对了!」王盟突然道,「张老板带走了你屋里的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什么铁盒子?我操!我急忙飞奔到楼上,趴在床底下摸了半天,然后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那只盒子不见了!这么说,张起灵他看到我烧掉的那部分笔记了?所以他的反应才那么奇怪!他会怎么想?他一定知道了我一直在骗他,他会不会恨我? 我拿出手机就要给张起灵打电话,可想了想又放下了。我没有勇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 坐在地板上发呆,心里感觉很慌。点了根烟,可刚抽了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连忙把烟掐了。 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我抖着手给胖子打电话。 「喂?胖子,不好了,小哥看到我撕掉的笔记了,他好像很生气!怎么办!?」 「天真?出什么事儿了?你别着急慢慢说。」胖子道。 我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镇定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胖子。 「嘿,我以为什么大事儿呢。」胖子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觉得挺好,本来胖爷我就不爽小哥跟别人在一起。」 「可是,可是这样对周晓娜不公平!」我说。如果张起灵知道了一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断然不会再跟周晓娜有任何接触了。可人姑娘招谁惹谁了?! 「嗨哟我说天真无邪哎,你要不要这么贤良淑德?帮自己男人找小老婆不说,还怕对小老婆不公平!」 「你妹!什么男人?!什么小老婆?!老子跟你说正经的呢!」我火了。 胖子还是满不在乎的口气说:「谁跟你不正经啦?反正这事急也没用,你还能再让小哥失忆一回不成?还不公平…对你就公平?你跟小哥容易吗?!又是终极又是冒牌货的,俩人才好几天,小哥就他娘的失忆了!胖爷我看着你俩都累!」 我在这边不吭气。 「天真,胖爷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替小哥决定他的人生。两个人都静下来好好想想,到底后半辈子要怎么过才不后悔不遗憾。人活一辈子容易吗?!谁知道下辈子转生个什么玩意儿?!反正胖爷我绝对不相信,小哥他离了你能觉得幸福!」 我还是不说话。 「喂?喂?!天真?傻了?」胖子老听不见我说话,叫了几声,「我说你别想那么多了,麻利儿把小哥追回来,什么世俗眼光啊盘口生意啊小老婆啊,都滚他娘的蛋!」 我的心里松动了,虽然还下不了决心,但找回闷油瓶的欲望已经越来越强烈。「我知道了,胖子,我…你让我再想想…」 胖子哈哈大笑起来:「就属你怂!还小三爷呢,趁早他娘的退休了吧!行吧,好好想想,胖爷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我也笑起来,挂了电话。 我得先做做心理准备,顺便看看张起灵的反应,如果他不生气了,如果他还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么我就好好找周晓娜谈谈,跟她道歉。然后把盘口和生意彻底交给三叔,就老实开我的小铺子,不再当什么吴家小三爷。 想到这,我心里轻松许多。吃了药,又开车去拍卖行盯装修。马上就要完工了。 又过了三天,张起灵完全没有动静,反倒是周晓娜打来电话问我病好了没有。我问她这两天有没有见到张起灵。周晓娜有点不高兴地说她也不知道,说张起灵这几天完全不理她,她出差也没有去送,再后来干脆手机都关机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挂掉电话,我不由得担心。为什么会一直关机?难道他太生气,下斗去了!?操,我怎么忘了,他可是职业失踪人员!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慌忙开车往张起灵家驶去。 「小哥?小哥你在家吗?」我一下接一下地按着门铃。 没有人开门。我还是使劲又按门铃又敲门,都快急死了。「小哥!你在不在?我是吴邪!你快开门啊!张起灵?!」 大门咔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我心里一喜,太好了!一步跨进去:「小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你手机一直关机?」 「你来做什么?」张起灵问我。 「小哥?」 「你还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张起灵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是在尽力压制着怒气。 「…你都知道了。」我心里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忐忑,可似乎又有什么感觉在悄悄发芽。他…恢复记忆了吗? 张起灵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向客房走去。客房里乱七八糟地放着很多东西。我大概扫了一眼,一堆稿纸,一个大的素描本,我给他的那些笔记本,而床头柜上俨然放着我的那只铁盒子! 「小、小哥,这些是…?」我小心翼翼地问,手腕被他攥得一阵阵疼痛。 张起灵猛地回头看向我,眼睛微微眯着,指着铁盒子道:「那里面装的就是你笔记里缺的部分对不对?你为什么要烧掉它们?」 他放开我,回身从床上随手抓起一叠稿纸朝我举起来,接着说:「我全都想起来了,我甚至把它们都补出来了,你还要瞒我吗?!」张起灵声音大起来,狠狠把手中的稿纸摔在我脚下。我下意识地后退着,直退到后背靠到了墙才不得不停下。 张起灵走到我面前,一拳砸在我身边的墙壁上。我看到他的喉结翻动了一下,表情变得哀伤起来。他说:「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明明自己最重要的人,自己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就在眼前,可他却不承认我,甚至把我推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吴邪,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究竟要我怎么做?对你来说,我,还有我对你的感情是个负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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