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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斜刺里一记破空声,吴邪站立在那岿然不动地深深吸一口,而地上的ZIPPO被什么击中,跳起几寸高再飞落到他脚边。 吴邪维持着冷笑的表情淡淡道:「我吴某人的生日未到,何况这些年早不习惯收受任何馈赠,尊驾收回去吧。」然后很自然地捡起火机,揣回兜里,转身就走,但他才发现身后十步开外已经站了一个人,但不是王盟说的驼背小个子男人,而是一个跟吴邪差不多清清爽爽戴一副眼镜、穿米色衬衫休闲裤的白净年轻人。 吴邪掸了下烟灰慢慢踱过去,年轻人两手插裤兜里,就站在吴邪正对面,淡淡看他笑。 吴邪眼下对这种刻意制造的会面一点好感也没有,这个年轻人看着跟他差不多甚至还嫩,可谁知道已经多少岁了,这些人怎么玩这种讳莫如深的游戏就不腻呢? 可能吴邪眼中的情绪太过明显,那年轻人笑意更深:「吴邪,幸会幸会。」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吴邪微微皱眉。 「那个东西,麻烦你务必带回去。」年轻人用下巴指指他身后地上的包袱,刚才那把飞刀不止把火机弹开,还适时地熄灭了刚萌生的火苗,其下手精准至此,要在过去吴邪也要暗暗出一身冷汗,可现在他只有厌烦:「我说了不收,有本事你就叫张起灵亲自拿来当面交给我。」 ‘噗嗤’那年轻人笑出来,吴邪发现他跟当年的黑瞎子类似,总喜欢用各种笑来掩饰,想掩饰就证明这人还需要利用下意识的手段去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莫非这年轻人的年纪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大? 「吴邪,你想得太多了。」年轻人笑得露出白亮门牙:「这件事是想来麻烦你,但用强的张起灵确实会不高兴。」 「所以你想我老老实实自己带回去,没事儿嗑药那样早晚来一发?」吴邪觉得这些人简直欠揍得可笑。 「其实我现在就想掐着你脖子直接都灌进去。」年轻人笑得…一派天真无邪?吴邪为自己脑海里蹦出的词寒了一个。 「可惜时间急不得。」年轻人有点无奈:「只能隔一段时间来一次,所以倒不如就放你这里,由你自己拿回去当然是最好。」 凭什么一副他会听话的样子,吴邪觉得已经没法跟这种人沟通了,按照过去他的方式,碰到多难搞的刺儿头他也会在每一件事前后走很多虚步来困惑对手,就像一次谈十几个客户那样的手段,但经过这么多,尤其是看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就觉得头沉脑疼,他宁愿这些人永远不要到自己面前来。 有点轻微耳鸣,果然这些人都有气得他脑仁儿疼的能力,不由抬手揉了揉眉心:「要是想来强的,现在你就可以这么干,反正我打不过你们。」 「吴邪,还是麻烦一下你笑纳吧。」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裤袋中的那只右手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在看到他的手的那一瞬,吴邪的头皮终于凉得一炸,那只手跟张起灵的或张海客他们都完全不一样,整个手掌按年轻人身高比例来看,宽大了一圈,而且五根手指一样长短,乍一看有点像人肉的长方形板砖。 张盐城?吴邪脑子里一下闪出这个名字,当年听三叔说的解放前奇人事迹,湘西有一路军阀手底下一位发斗的能人张盐城,据说是曹操发丘将军的后人,有神通,而且左手五个手指奇长无比,且几乎等齐,能平地起丘,尝土寻陵…但张盐城说的是左手,且是几乎等齐,也就是并未完全等齐,不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就连较短的拇指和尾指都能练得如食指与中指一般,这恐怕是比单纯练发丘指还要艰苦百倍的事情… 「吴邪,那些东西可是我和我们家老头深入冰川五十米才带出来的,」 年轻人仍是轻松笑意,好像说的只是他去商场底下超市买回一些日用品那么简单,手在吴邪的肩头轻轻拢一拢:「难得这会儿张起灵走开了,我就把东西送你好了。」 「你什么意思?」吴邪觉得他意有所指。 「张起灵什么都没跟你说吗?他这会儿要赶去杀我们家老头儿,呵,有意思。你不知道我们家老头儿是谁吧?嗯…不过还是让张起灵自己来跟你说比较好,要是他还能回来的话。」他说着又笑容可掬地拍拍吴邪肩膀,便摆摆手转身走去:「对了,友情提示一下,那些东西你可以放到冰箱速冻层,反正它们都冻习惯了。千万别弄丢了,这对张起灵很重要。拜了。」 看着年轻人转下石径消失在视线内,吴邪走到附近的垃圾箱把烟蒂丢掉又接着抽一根,才回身到树下捡起那只包袱,走下小山回到吴山居。 所幸他进门以后,天空才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水。 他坐着陆续喝完三壶茶,去了七八趟厕所,下班时间遣走王盟和皮包,又啃了点王盟买来当小食的巧克力饼干,上网随便浏览许多新闻和信息,捱到九点多钟才关门出来,慢慢开着车驶进停车场的时候,心情还是莫名焦躁,看了一眼后座上那包竹筒,当然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那个现身的张家人,很明显他跟过往见到的张海客他们完全不是一路,那种万般不入眼还特别出离傲慢的感觉,不知道哪里有点像张起灵,也许他就是传说中的张家本家族人? 张起灵不知回来没有,想到他在或不在,都只会增加心里烦郁。吴邪提着包袱按电梯上一楼,他打算在花园里走走。 从搬来这里住到现在,他除了开始时勘察地形,以及安排自己的人进驻物业管理,并亲自指挥装好所有摄像头外,就再也没逛过花园。 这栋楼的住户真心不多,当然这也是他刻意安排的,他让人在二十五层以下的很多居室墙壁上敲出裂缝,让有意买房的人觉得这里建筑质量太差,然后又把价格抬得过高,那么除非是别有用心的人,其余正常的住家都不会愿意来这里购买。 但小区花园还是打理得不错,绕行一圈需要二十分钟,有大小几处水池和许多灌木丛,这时间也极少人散步了。 突然他感觉到脚下踩到粘腻质感的东西,往前一步,鞋底仍有一点粘的质感,他便停在那,后退两步低头去看,是一大一小两滴深色的液体,大的一滴在左,小的一滴在右边靠下方向,也就是右侧四点钟方位,他没回头就知道那边是一条林荫带,本该有路灯,此刻却坏了,晦暗一片—— 他猛地回身就朝那方向冲过去,距离约十米开外的黑暗中,顿时也有一个黑影‘刷’地弹起就跑,吴邪提刀在手故意虚张声势:「别跑!我开枪了!」 但对方根本没一刻停顿,树影后面就是高墙,模糊间那人似乎就上了树,眼看就会翻墙而去。 「啊!」吴邪哀嚎一声手捂腹部扑倒在地,膝盖也在地上磕得‘咚’地闷响,那人身形一顿,飞快从树上径直飞掠落下,就往这边冲过来,但还没走出树荫又一下刹住脚,似乎愣定一秒,立刻转身就走。 「张起灵!」吴邪大喊一声。 黑暗中张起灵停在那里。 吴邪单膝撑着慢慢站起来,晃了晃手中包袱:「这个东西我拿回来了,不是对你很重要么?」 这句话果然一下戳到张起灵的神经,他转过身来,阴影中仍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冰冷没有温度:「扔掉。」 「那你倒是给我一个扔掉的理由。」吴邪用两根手指勾着包袱悬在半空,往前逼近几步。 黑暗中张起灵果然跟着后退几步。 「你不告诉我,难道我自己就查不出来么?」吴邪弯起嘴角笑:「你还要告诉我,你不会回答的?还是说,你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我?」 「吴邪!」张起灵恨声打断他,但接下去他不说,气氛绷着静在那里。 吴邪突然大跨步走过去,张起灵连忙后退,眼看他又要逃走,吴邪大喊一句:「张起灵!你敢走一个试试!」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进黑暗里,一把抓住张起灵的衣服,触手之处果然湿淋淋的,手指一捻全是黏糊的液体,但张起灵一把就要甩开,他死死拽住:「今天那个张家人来跟我什么都说了!」 这话一出,张起灵停住,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吴邪知道他在审视自己的表情,便尽量做到理所当然的样子:「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来西泠印社亲手交给我的。」他故意把‘亲手’二字说得很重,他知道刚才连番用摔倒诈张起灵已经让他有很大戒心,现在说那个张家人什么都跟自己说了,也是为了诈他,就赌张起灵和那些人之间有极度的不信任。 「既然你知道,还不扔掉。」张起灵的声音没有波澜,他也在用话诈自己,吴邪听出来了,只能改变策略。 「因为它对你很重要。」吴邪刻意放平了声线:「你也别再跟我说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没有人需要你保护,也没有什么是我无法承受的,张起灵,你还不明白么?」 两个人陷入沉默,下过雨的园林潮湿清新,但晚风缭乱。 「回家再说吧,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吴邪软下语调拉着人走,这一次张起灵不作声乖乖跟着,走到亮光处他回头再仔细打量张起灵身上,这人前胸连帽衫撕裂一道大口子,内里血肉模糊看不清究竟伤口怎样,但下半身全被鲜血浸湿,每走出一步都洇出血色的鞋印,看来是正面攻击所致。 「多少年不出来散一次步,居然还捡了个你,改天没事出来走走看能不能捡个几百万。」吴邪好像在开玩笑,两人进了电梯,他拿出电话打给物业主管:「老李,你出来把桂花树林到大堂电梯里的血迹擦干净,嗯,没事,挂了。」 张起灵的伤很重,但他还是一如往常那样闷不吭声,回到房间,吴邪去储物间翻出药箱才跟进去,张起灵在卫生间里打开了淋浴,然后脱去了上衣,肋下那道伤有一尺长,皮肉都翻开,感觉稍微扒开就能露出内脏。他站在那只是搓湿了一条毛巾擦血迹,若不是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会让人错觉那伤口是化妆弄上去的假象。 要是一般人早就倒下失血昏迷了,吴邪把药箱放在妆台水池边,拣出羊肠针线、双氧水和止血药、绷带,玻璃上的蒸汽遮蔽了张起灵的侧脸,这家伙居然站到淋浴底下,是怕血流得不够快是么,还是顶着那么一张冻死人的面瘫脸,吴邪被自己的脑补气乐了,走过去伸手越过他按停住水:「出来,我给你缝上。」就不由分说又扯着张起灵出来,张起灵推开他:「我自己来。」说着熟练地去穿线开始给伤口缝针,吴邪在一旁默默看了一会才道:「你也没吃饭吧,我也没吃,我去煮点面。」
第21章 面很简单,虾皮紫菜汤底,面上铺两个煎蛋。 吴邪摆好碗等了一会,张起灵套上一件黑色工字背心走出来。 两人相对吃完了东西,吴邪抬眼看张起灵,后者额头汨汨起了一层薄汗,肩膀到前胸的纹身现出大半,看来有点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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