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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分别在卫生间里洗漱一番,出来以后吴邪又拉起他衣服拆掉绷带检查伤口有没有发炎,可张家人的生命自愈能力也是超乎常人的顽强,那些创边已经收口了,血痂都固成疤痕,吴邪看没什么问题,才去收拾熬粥。 昨天晚上吴邪拿回来的竹筒布包袱还摆在玄关地上,吃完早餐吴邪把它捡回来给张起灵看:「小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张起灵坐在那看着他:「蛇。」 「我知道是蛇。」吴邪知道跟这人说话得有耐心,便在他对面坐下来。 张起灵看着他坐定跟自己对视,还是摇摇头:「吴邪,张家是因为汪家和自己的原因散掉的,而你用你的计划把汪家结束掉,张家的人就算不救你,至少也不该再利用你。」 吴邪想不到张起灵会这么说,想了想才道:「我做这些虽然主要原因是因为你,但也关系到我自己的家族,当年忽然明白到原来有那么多长辈,大家都付出过那么多努力和牺牲,就觉得很难过,而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我还不是要违背自己的本意去做违心的事情,有很多人被无知牵连进来…」说到这里,他不自觉又去摸烟,点燃一根深吸一口:「小哥,你知道黎簇吧?当时我把他送到汪家人手里,他是被我选定的‘下一代’,你知道他那时候骂我骂成什么样吗?而且他的那个位置,在他之前已经死了十七个,都是无辜的人。」说到这,吴邪的手有点抖,他的脸上却露出神经质的冷笑,再深吸一口烟:「但我想到他们一点愧疚也没有。」 张起灵不作声。 「不过小哥,张瑞衡是你的师傅。」吴邪按灭了烟蒂,又点一根:「当然我不是伟大到愿意去帮他读什么费洛蒙,我只是觉得大概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你和他…」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张起灵干脆地否决了他的话头,目光落在那包东西上:「这些是张家人要做的事,由张家人自己做就行。」 「但你不能接受蛇的费洛蒙,他们也不能。」吴邪有点烦躁地又按灭了这根烟:「算了,再说吧。」说着他拿起竹筒包走到餐厅一角的冰箱,打开速冻层,里面有些速冻点心,他把那些包装袋都搬出来,再把包袱放进去,心里盘算着待会还要吩咐王姨千万别动这里的东西。 张起灵默默地跟过去,吴邪低着头把冰箱阖上,忽然转身搂上张起灵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小哥…我后来才知道,我爷爷死之前,说的那句‘想不到我真的可以死了’是什么意思,我想我临死的时候也会因此感到欣慰的…小哥,我一直都希望这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能好好地活着,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各自的结局…小哥,到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都还会恍惚觉得不真实,那年你带着那么多秘密就不知所踪,我还想过你是骗我的,你根本不是进了什么青铜门,而是到了更远的地方去继续做你要做的事。」 「嗯。」张起灵摸着他的头发,目光中不无柔情:「我回来了。」说着一只手下移抚着他的背:「死的时候我们就葬一起。」 吴邪觉得心里好点了,便轻轻推开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你是张起灵,死后要进张家楼的,而我要回湖南的吴家祖坟,那怎么办?」 张起灵还真的认真想了想,嘴角微微有一丝像是笑的掠过,吴邪立马发现去扯他的脸皮:「你想什么呢?快说!」 张起灵还是面瘫地别过脸去,吴邪却觉得自己猜到了,几乎跳起来环住他的脖子去看这人的眼睛:「你是不是想反正你的寿命比我长些,到时候我这边埋下去回头你就把我的斗倒了带回你张家楼去?嗯?是不是…」张起灵的笑意更明显,虽说大清早就死啊死的犯忌讳,但这两人想到死后能葬在一起的情景,居然莫名就有点窃喜和开心,尤其是张起灵,到死后也能像昨晚睡觉时一样,挨着这个人的身边,那么进入永眠也将会是多么安心的感觉。 一手扣住吴邪的后脑勺一手按住他胳膊,就把人往墙上推,同时逼着就吻下去,什么自控力霎时间就不见踪影,两个人的唇舌都肆无忌惮地搅绕对方,直到吴邪气喘吁吁转向一边呼吸,他的吻就顺势吮吸到下巴、颈侧,吴邪略长的头发散乱在那里,纤细柔顺的栗色有几缕贴在微潮的皮肤上,因为深吻而变红的耳垂晶莹剔透,他用牙轻轻咬了几下,就感觉到吴邪身体难以察觉的瑟缩。 张起灵越发将身体与对方紧紧贴合,下身都有了诚实的反应,两处坚硬隔着薄薄的纯棉睡裤,两人对视一眼,吴邪笑了出来:「你就那么想跟我做?在药阁的时候你就硬过几次了…」 这种问题闷油瓶是不会用语言回答的,他向来是行动派,但两人还没来得及下一个动作的时候,却听见电话响了。 「啊!一定是王盟的电话!我昨晚让他去拿的东西…」吴邪撇下瞬间脸就阴得能掰下冰碴的某只就冲到客厅中央茶几上拿起电话,果然是王盟:「老板,你要的甘蔗我给准备好了。」 「好,长的短的都有吧?」吴邪已经往卧室走,还不忘回头朝张起灵打手势叫他也去换衣服出门。 * * * 郊区吴家一处仓库内,王盟依次打开一排长匣:「老板,AK系的47、还有M16、FN FAL都是你过去用过的,还有这把‘班蝰蛇’我还一直保养着,性能绝对没问题。」 「搞不到微冲?」吴邪捡起一把试了试手感:「而且别忘了加消声器…小哥,你挑一把试试?」说着抬起头看张起灵,后者不必他多说,已经拿起一把AK47在检查机匣右侧的保险,开到半自动的模式,一指将机柄拉一下,送第一粒子弹上膛,同时摆出标准的射击姿势,把枪口对着远处窗外,再转过来对上王盟看了看,王盟连忙举手投降状:「张爷、张爷,子弹没眼。」张起灵才面无表情地放下枪,王盟就心里纳闷,前几天是老板心情不好,脸跟刷了层冰似的,这张起灵也不见露面,今天倒是露面了,但打见面就开始低气压,这两个人这么大人了还互相斗气?有意思么?简直莫名其妙! 吴邪看他俩的表情过于精彩,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揉揉自己鼻尖,又去拿起自己那把班蝰蛇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亲了一口,张起灵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去:「你用这么大穿透力的手枪干什么?」 「小哥,想不到你对枪也了解?」吴邪有一点点意外,但想想好像也在情理之中:「这枪在下斗的时候好用,能救命的,弹匣容量也大,有18发,五十米内能穿透一般防弹衣,用它打粽子更方便爆头。」 「你要下斗?」张起灵马上就揪住话里的线头。 「嗯,斗还是要下的,」吴邪继续低头摆弄他的班蝰蛇,又抬枪找了下感觉:「既然回来,不能叫二叔再受累…兄弟们也得吃饭,不过没那么快。」 张起灵不作声了,最后两人只拿了AK47和班蝰蛇,吴邪又交代几句以及让王盟留下收拾,他俩先回吴山居。 午饭是吴邪建议去楼外楼的,阴晦的天气里两人并肩沿着西湖边走,很自然又想起十三年前那场分别。 吴邪侧头去看张起灵,好像约好似的对方也转过来看他,吴邪忽然想起什么:「小哥,你当时就是来看看我的?」 「嗯,就是想看看你。」张起灵坦然点头,但想了想又摇摇头泛起一丝苦笑:「早知道就不该来。」 吴邪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那一次他不来,张起灵从此就是消失在吴邪生命中的一个背影,这个人只留下一堆谜,至少十年不会再出现,而十年以后可能世事皆非。 「其实我迟早还是会去找你的,这也是老九门所有人的命运,整件事牵涉三代那么多的人,我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只不过那时候我会以为你可能已经死了。」吴邪也摇头苦笑:「你还不知道,当年在张家楼,我带出过几件藏族风格的首饰,后来就一直想通过这些藏饰追查跟你相关的线索,我当时就判断你们张家有人很可能长期活动在藏区,后来还在红色天珠的穿孔里发现那个蝎子的微雕,我把图形发出去就顺理成章引来金万堂上门,跟我讲了关于你小时候在马庵蝎子地宫的事,然后我就去了尼泊尔找那个马平川的后人,再看似无意间去到当地一个华人的古董行盘货,就被人告知马家提过墨脱…我知道这是引我上钩的骗局,但如果不是我自己无论如何不想放弃找你的想法,又怎么会一步一步踏进去。这件事可以说是汪家和张海客他们无意中联手造成的局面吧。」说着话,两个人已经踏入楼外楼,不约而同地走到当初那个位置,点的也还是那几道菜。 张起灵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龙井虾仁上来以后,他用勺子给吴邪的碗里盛了两勺,吴邪也不说了,两人开始静静地吃饭。 不经意间有个声音倏忽飘来:「那是吴家的小佛爷吧?」「小佛爷不是已经…」「比当年瘦了点,但应该是…」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传来,吴邪用余光扫了一下,隔着四张桌子外的地方有两个男人,三、四十来岁的样子,似乎是熟面孔,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应该不是道上的土夫子,那类人很少会有闲情逸致到西湖景区里贵价名胜的楼外楼吃饭,又知道他‘小佛爷’名号的,按常理来讲,有可能是古董拍卖行或相关生意上接触过的人吧,吴邪不想理会,被骗他可是专业的,多少设计好的局不都是用看似不经意的方式设定一个开端,然后引人步步深陷?他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忍不住就说:「小哥,你看,虽然当时你总希望我退回去,过普通安稳的生活,但就算没有你的存在,很多事情该来的还会来的,你又何必后悔当初来看我?」原来他的话头还是指着刚才张起灵那句不该来,张起灵无言以对,只得继续低头吃菜。 一点、两点的水滴落在窗户玻璃上,很快滂沱的水幕笼罩天地,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西湖不清晰。 最后的主食爆鳝面上来,吴邪给张起灵另外夹了一碗面和两块鳝鱼:「你脸色不好,伤口还疼吗?下午雨停了咱就早点回去吧。」 「嗯。」张起灵答应的是后半句,没什么事他确实不喜欢在外面闲晃,只是为了陪吴邪而已。 这时那边桌上的一人打了个电话,说着说着就略带惊讶地又望过来,吴邪仍不在意,两人全部吃完,叫服务员撤去餐具,慢慢喝着茶等雨停,那边的人才起身过来了。 「请问,这位可是吴家小三爷?」那人走到桌边笑着拱一拱手。 「在下吴邪,您是?」吴邪放下茶盖碗笑容可掬地转向来人。 「小三爷肯定不记得了,五年前在您这走过一批老玉雕,还有一对唐代的莲花金碗,敝姓何。」说着就递过来一张名片。 吴邪看了看名片:某某某拍卖有限公司 董事 何文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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