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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么久?你不会是连孙子都有了吧?」吴邪就近往他肩头咬了一口。 「没有,我成为张起灵以后,长老有提过,但是谁已经忘了。」他如实答,顿了顿又加一句:「我没娶过亲。」 「好吧。」吴邪对他那破记性也是深有体会,不过还是觉得不对:「那你…怎么懂这个?」 张起灵把他前额的乱毛抓一抓顺:「张家会教。」 「这也教?」吴邪不无惊讶。 换来张起灵一记略无奈的眼神,不过张家族长这会还是很有耐心:「民国的时候跟踪某些要人,有时会整宿潜伏在戏院或者酒店的房梁、夹层里。」 「我去。」吴邪明白什么意思了:「那不是整宿看现场直播?」 「嗯。」张起灵淡定地又捻起一个包子。 「那你们的训练里包括‘坐怀不乱’吗?」吴邪坏笑着就去摸某人的敏感部位,冷不丁窗外‘轰隆’一个雷声炸响,吓得某爪半途中一哆嗦,引得错愕之余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禁都嗤笑出来。 * * * 雷暴断续下一天,两个人也在家里窝了一天。 又一觉醒来,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吴邪拒绝张起灵帮忙的好意,自己疼得龇牙咧嘴地穿好睡衣裤,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地,再扶着墙出门,摸到客厅又一头扎到沙发上。 从茶几下够到遥控器点开电视,随便拨了几个台,转到一个地方台时,忽然映目的新闻是说广西崇左昨日破获一起盗墓案件,犯案人员有三名,均为当地人,所盗之墓初步认定为数百年前少数民族首领群葬穴,而盗墓贼的公然挖掘,已破坏整处封土造成大规模塌陷,目前当地文管专家已赶赴现场,缴获出土文物有数十件精美银器和玉器、青铜物件等等。 「喔,这些没章法的胡搞。」吴邪拱在沙发里只露出个脸看电视一边啧啧有声。 张起灵走出来,扫过电视一眼,就去翻冰箱,里面仍是鸡蛋、虾皮、紫菜这些简单耐放的食材,他便做的紫菜虾皮汤面,上面放两个煎蛋,跟昨晚吃的一样。 这段时间吴邪把手机充着电,一边仍打电话,王盟、皮包,以及几个堂口的主事。 看到张起灵把两碗面端出来放到餐桌上,又随手拿个软垫放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吴邪才从沙发里蹭起来,刚站起来,电视上那种播报各地花边新闻的节目里,又出现一个水桶状的泥石罐图片,罐身污泥斑驳,却明显地露出许多黄、绿、金、橙散碎颜色的大小石块来,主播用猎奇的口吻说今晨南京挖出重达千斤的神奇石罐,乃是郊区农民在废旧砂矿附近挖土无意中掘出的,罐身镶嵌各色宝石和雨花石,可惜物件被挖出三个小时后,就被闻讯赶来的一个奇石店老板花高价买走,只剩下当时现场的几张照片,而记者将照片递送当地文物部门后,有专家称其有明显人工制作痕迹,初步目测年代久远,像是上古祭祀古物的遗存云云。 吴邪把遥控器往肩头后方一丢,撑着腰往餐桌走,张起灵看着忽然‘啧’了一声,径直走过来一矮身将他整个平托着抱起就往桌子走,吴邪吓一跳:「哎、哎,你是猪八戒抱媳妇儿呢?」 「猪八戒是背媳妇儿。」张起灵面上八风不动地纠正道,然后把人放在软垫子上,才在他身边坐下:「你越来越轻了。」接着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吃。」 「你这真不疼了吗?」吴邪说着就去拉他衣服。 「我吃过药。」张起灵摇摇头。 「什么药?」吴邪想了想自己只给他吃过消炎药,那东西根本不顶什么用。 「从渤海里带出的,给你吃过。」张起灵淡淡道,其实就是在昨晚,吴邪下去健身后他自己吃下的,那个药能尽快修复身体损伤机能,但副作用就是短期内会出现强烈不适,并且刺激大脑。 吴邪正低头挑着面,闻言抬头略惊讶地看着张起灵,思维缜密如他也立刻想到昨晚张起灵的异样:「小哥…是昨晚我下去的时候你吃的?然后就做梦了?」 「嗯。」 「那你梦到什么了?」吴邪问。 「张瑞衡。」张起灵用筷子卷起面开始吃。 吴邪当然想问具体梦到的是什么,但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应该不是什么高兴的记忆。 吃完面俩人又相拥着靠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溜着电视节目,开播的八点档家庭伦理剧里,是一个当婆婆的跟媳妇正吵架吵得歇斯底里。 那声音吵得人脑仁儿疼,吴邪揉揉眉心‘啧’了一声换个台,然后索性翻身双手搭上张起灵的脖子,闭上眼把脸贴在他怀里,小声说:「小哥,给我说说张瑞衡吧。」 「你想听关于他什么?」张起灵不明白吴邪的指向。 「他在训练的时候对你们是不是特别严厉?」吴邪只能缩小范围问具体的。 「嗯。」张起灵还是简单的回答。 「那你小时候训练不好他怎么打你?」吴邪不死心。 「就是踢断髌骨,掰断手指这些。」张起灵说得轻描淡写。 「我去!」吴邪听着就疼:「怎么掰断的?用手硬掰?」 「嗯。」张起灵举起右手看了看:「不过都有技巧的,不会让你长不回来。」 「张家还真是惨无人道啊,难怪你长大后那么不怕痛。」吴邪用自己的手覆上他的右手,俩人十指交缠:「那你梦到他什么了?」 张起灵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当年是他叫我去墨脱,见我母亲的尸体最后一面。」 「原来是这样…」吴邪是知道这件事的,早年在墨脱他就多方探询过张起灵为什么会留自塑像在那,知道缘由后他也曾到白玛下葬的地方去拜祭过。 「那看来张瑞衡对你还是挺好的。」吴邪安抚式的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啄吻几下:「后来你怎么没提过他?」 「他失踪了,他的妻子死于家门内乱,当时我在墨脱,回来后听说他带着儿子走了,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张海诚。」张起灵倒是有问必答。 「那他去哪了?」吴邪紧追不舍。 张起灵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说:「不丹,做了五十年的瑜珈士。」 在藏地待得久了,吴邪也听说过瑜珈士,那是一种所谓修习密法的不出家隐居修行者,传说中更有种种神迹之处。以张家人的这种本身就特异的体能和身体素质来看,当一个传说中有神通法力的瑜珈士似乎也并不奇怪。
第25章 吴邪忽然坐直起来对上张起灵的眼睛:「小哥,你是说他们只有两个人?」 张起灵点点头。 「那天你不是和张瑞衡在一起吗?你们难道也在西泠印社附近?我看见的张海诚之前,王萌说有个年纪大点,手也很特别的人站在吴山居外面。」吴邪发现有些不对。 「什么?」张起灵也一愣:「你是几点钟看见他们两个人?」 「下午四点过三分,当时皮包建议我早点回家,我就看了一下时间,然后王盟出去支雨篷,回来就说看到一个手长得很怪又很大,个子不高、皮肤和装束像云南少数民族的四十岁男人,而且往西泠印社上去了,我才追出去看,小哥,当时你们在哪?」吴邪一边回忆一边还原出当时具体状况和精确时间。 「那就是张瑞衡!」张起灵也有点吃惊:「不可能,那段时间我跟他在一起,也不在西泠印社附近。」 「难道他会分身术不成?」吴邪迅速转变思路:「不对不对,是王盟先看到的这个人,我走到西泠印社上面才看到的张海诚,这中间相隔有十分钟以上,莫非是张海诚缩骨易容成他爹的样子?」但想了想又推翻这个推断:「就算缩骨易容,我看见的张海诚衣着干净爽利,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洗掉易容再收拾得不着痕迹?而且来见我,应该没有什么必要…可王盟能说出他的相貌,应该不会看错,还是说,有别的张家人跟他们在一起?」 张起灵露出思索的神情,慢慢摇摇头:「本家已经没人了。」 吴邪看着他半晌:「小哥,我知道你不愿意透露张家太多的事,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张瑞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张起灵还是摇摇头:「这件事本与你无关…张瑞衡只是在完成他要做的事情。」 这说了又等于没说,吴邪有些无语,定定盯着他。 「吴邪,」张起灵拉过他的双手,包在自己的手掌中,也回视着他:「我知道你在查一些事,你当年对付汪家的那些细节,张海客他们也整理出一部分给我看过,但关于张瑞衡,你是查不到什么的。张瑞衡不会做多余的事。」 吴邪垂目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那你为什么跟张瑞衡动手?」 张起灵看着他不回答。 吴邪深吸一口气:「小哥,我承认在药阁,张瑞衡他们出现之后的那几天,我怀疑过你,因为我在读取费洛蒙时听到青铜铃的声音,那不是一般的青铜铃,而是你才有的族长信物,那只青铜母铃。它的力量比一般青铜铃都要强大,不仅可以抵御其它青铜铃的幻觉,同时也可以发挥出指向性更强的作用,比如消除记忆。我完全记不住那次费洛蒙里看到过的内容,相信是你们也不想我看到,如果那事关张家的秘密核心的话…」说到这,他又皱眉想了想:「八年前张海客第一次把我引到墨脱,就告诉我说那只六角青铜母铃被你放在雪山深处,他希望我帮他一起去拿到铃铛然后进入张家古楼,探知张家保护那么多世纪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后来我和胖子一起进去康巴落,发现那里有一道假青铜门,一切只是你和前代张起灵他们一起,设置迷惑以汪家为首的那帮想探知秘密的人们的一个障眼法,并且那个假青铜门里也没有你的母铃。」 张起灵仍是不说话,默默地听着,两个人的手指都下意识地绞缠得更紧。 「青铜铃一直在你身上,你从云顶天宫的青铜门里出来时还有它,所以你后来消除过我对你们张家的所有记忆。」吴邪说到这里,随着思绪的整理,人也开始有些燥郁,两人放开手,他转身去茶几底下摸烟,点燃吸了两口,两人并排坐在那,气氛有些压抑,吴邪夹着烟嘴的手不禁用了力,才又道:「但这种消除是可以恢复的,你从老陵里带出的古药是真的有效,在他们那次强制我读取蛇毒后,你却没有再要求过我吃那个砗磲盒子里的东西,是你也不想我恢复关于那段费洛蒙的记忆…小哥,我知道张瑞衡那样的人物,不会在意我这样无名小卒,他只是有一定要做的事,就跟你一直以来做的一样,可现在细节中出现冲突…小哥,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但你和张瑞衡恐怕都是一样的人,坚持自己要做的事,可能就是你们的矛盾。」 「吴邪…」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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