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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张起灵的语气很沉,把人拥在怀里,极低声道:「信我,陪我。」 「小哥…我当然、永远都会陪着你。」吴邪把脸埋进他耳侧的头发里,张起灵才是需要支持力量的那个人,而自己,也许他骨子里优柔寡断的劣根无法割断,关键时候他就是远没有张起灵的坚强。 「吴邪,三百天期满前,我们就回燕山药阁,等尸蟞丸拿出来,我进蒸房几次,应该问题不大。」张起灵把他咬伤的手,端详片刻,便拉他起身:「去包一下。」 吴邪跟着他走,忽然有些泄气,自己面对这只闷油瓶子果然什么办法都没有,明明心里郁闷得不行,但他淡淡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化得没辙没辙的。 不过…回燕山药阁!这法子他怎么没想到呢? 坐客厅沙发上,张起灵拿来应急药箱,双氧水涂掉血迹,撒点消炎止血药粉,简单包两圈。 吴邪却掐着手指在默算时间,突然抽风一样揪着张起灵:「小哥!今年五月…不对、不对,是六月,就满三百天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春天化冻以后就去好不好?我把我那车拿去改装一下,后面全封闭起来…」 张起灵不由得嘴角勾起,现在说去还太早了点,但吴邪总算心情好些了,眼睛里又有了点神彩,绷带打好结,把人圈进怀里:「好,都听你的。」 吴邪心里叹一口气,伸手回搂住他,嘴上恶狠狠地道:「你要敢扛不住比我早死,我就把你带回我吴家祖坟,挖个坑抱着你一起活埋,然后给你牌位写个‘吴张氏’,你信不信?」 想不到这人会这样威胁自己,张起灵嘴角不由勾起笑意,忍不住在他唇上用力吮一口,鼻尖蹭蹭鼻尖,小声宠溺地回道:「你没这机会。」 吴邪心里又甜又酸,只得抱着他不做声地待了会,这场小风波也就算过去了,只要有希望就行,只要还有机会去争取,他们两个就绝不会放弃。
第82章 正月十四这天,解雨辰带霍秀秀来了杭州。 因为是提前几天就说好的,所以吴邪让王盟专门去买了一套新床上被褥,王姨来洗过晾晒,又将楼上那带卫生间的大客房清洁收拾出来,十四这天中午的飞机,下午四点王盟准时到机场去接,晚饭时间,吴邪系围裙正在洗一堆鸡杂,心、肝、肠子什么的,抓得满手腥滑,张起灵则在砧板上切腌酸瓜和辣椒,待会要拌着鸡杂一起炒,这是带辣的湖南菜,吴邪偶尔露一手的家乡风味。 门铃响,吴邪手太脏,朝张起灵努努嘴,后者不声不响走出去。 解雨辰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里面仍是标志粉衬衫,后面跟的霍秀秀,穿一身红呢子大衣,除肚子又大了点以外,淡化薄妆照旧靓丽娇俏。 陪同解雨辰来的是白蛇,他跟王盟在最后都推着行李,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开门,大家点一下头就进屋,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的毛衣,下巴以下皮肤全看不到。 「嚯,哑巴张,新年好啊。」解雨臣保持了北方人冬天进屋的习惯,进门换鞋脱大衣,但环顾一下室内空气:「你们家怎么也不开暖气,今天杭州气温还只有零度吧?」说着回头给霍秀秀的大衣领子裹一裹紧:「南方这冬天,屋里比外面还冷。」 「新年好。」吴邪在里面洗干净手烧上一壶水才走出来:「最近有点不舒服…受不了暖气,花儿爷多担待。」 「吴邪哥哥。」霍秀秀过来上下打量一番:「长胖了点,气色不错哦,哑巴张功劳不小。」 「我看看?」解雨辰也过来搭着吴邪肩膀左右转转:「现在一百三十斤有么?」 「每逢佳节胖三斤嘛,我重了都快十斤了。」吴邪笑拍掉他的手:「本来想把小哥养胖,他却一点都没长肉。」 「得了,看看我们家小佛爷,贤惠得我牙都要掉了。」解雨臣夸张地搓搓手臂打个哆嗦。 相互都招呼过,霍秀秀、白蛇随王盟上楼去放行李,张起灵不作声响地进厨房泡茶,吴邪拉解雨臣坐下:「什么文化展要你俩专门跑来一趟?」 「有资历的老先生嘛,多年的交情,办个人的收藏品展,邀请我俩过来就是凑个热闹,这种关系上的事儿,你懂的。」解雨辰摆摆手,张起灵就用个竹托盘盛着几盖碗龙井茶出来,放下不说话又回厨房去,吴邪还穿着有两个熊脑袋的浅红围裙,一副家庭煮夫样,从茶几底下掏出一包新的黄鹤楼,拆开递一支给解雨臣帮他点着,自己也叼上一根。 「盘口的人还听话?」解雨臣问:「最近南京有一家到北京出手了几件老蜜蜡和玉雕,其中一件还送到新月饭店去走了个天价,那东西我看过,不是一般人能玩得到的,下地出来的东西,你知道底细么?」 吴邪当然知道,说的就是在南京开玉蜜堂的张海莘,估计也是上回去清点张家的旧库,挑的几件东西出手,但张家人的身份也不好随便暴露,只得点点头:「那家打过交道,不熟。」 「现在你南边起来好几家,势头都不小,我听说有个叫王金方的换过你的货,你没动静,南京那家倒跟他卯上了,那家什么来历?听说一女的,挺年轻却是个狠角色,手下也很有几个人,年前跟姓王的干过一架,把他一堂口给端了,还死了几个人…你倒好,这年过得稳如泰山啊?都与你无关?」解雨辰的话有点敲敲打打,吴邪笑了笑,以解家和霍家的能力,知道他多少还是打听到什么。 「南京那家是有点交情,不过人家也是做自己生意嘛,姓王的想开疆拓土,却净想些阴损的招…我么,歇这几年,早没那么大心了。」说到这时,厨房里传出‘唰唰唰’的切菜声,吴邪眼角瞟一眼厨房:「去年小哥也跑了不少地方,受了点伤…所以我想让他歇歇,换货的事要较真,他又得陪着我风里雨里地跑,不值当,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当年还说带大家去福建乡下住阵子,地方都选好了,就没时间…这边二叔年纪大了,兄弟们要吃饭,我就维持着先这么着过日子就行。」 解雨臣听得直皱眉头:「小邪,你有什么事儿?」 吴邪眯眼吸一口烟:「嗯?我没什么事儿。」 「哎,你啊。」解雨臣一拍他肩膀:「哑巴张没出来时,你跟疯子似的,现在也行吧,能叫哑巴张居家安定、斟茶递水的也就你了…中间那两年你在秦皇岛时,其实我也觉得挺好,大半不记得事儿,无忧无虑的,怎么现在哑巴张回来跟你老实过了,你又愁?」 「我没愁啊?」吴邪不由得摸摸自己脸,自己有那么明显吗?说好的演技呢? 王盟和白蛇下楼来,王盟挽起袖子说:「咱去给张爷帮帮忙?」 解雨臣‘噗’地笑喷一口烟:「厨房就那么点儿大,人哑巴张除了你们家小佛爷,估计都不愿意别人近身,别不识趣。」 「家里没酒,你俩回吴山居,里面库房那酒柜里上面一格有几瓶好红酒,还有架子上几瓶白的,都拿过来。」吴邪说着起身:「今晚都尝尝我跟小哥的手艺。」 * * * 花旗参土鸡汤、红烧大鱼头锅、糖醋小排骨、辣炒鸡杂、杭椒炒茄子长豆角,毛蟹炒年糕、太湖白鱼煮豆腐;另外下酒的还有吴妈妈特制糟虾蟹。 不得不说,最近几个月为了投喂张起灵,吴邪是在厨艺上很下了一番功夫,王盟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地给花儿爷描述报告,听得白蛇是一愣一愣的,说过去跟着小佛爷的时候咋没看出来他有这么居家的一面呢? 霍秀秀就笑说,你们没见过的吴邪哥哥样子多了去了。 张起灵喝了几杯酒,解雨臣或王盟他们,谁敬他都喝,话仍不多,但脸色柔和。吴邪瞅着时间,眼看到八点多钟了,最近张起灵的睡眠时间已经达到十三个小时,晚上八点半左右就会去睡。 还好他这个人向来乖僻不合群,所以他提早离席大家也不会太讶异。 张起灵似乎知道他的担心,桌子底下捏住他的手,晚饭他也没吃什么,吴邪给他剥了几只糟虾,又晾了一碗鸡汤,都吃下去就算不错,所以看看周围人没注意,他就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屋。 吴邪自己跟解雨臣喝过红的又干白的,混说混笑到十一点多,他终于喝高了,自己滚回张起灵的房间卫生间里吐,解雨臣只当张起灵在屋里会管他,也就没跟进去多问,带霍秀秀上楼洗洗睡了,外面丢给王盟和白蛇收拾,反正这楼二十五层以上都是吴邪家的,除健身房外全是空置,只有两套小居室是监控出路备用,平时有打扫也存基本用具,所以王盟和白蛇收拾完就去那随便凑合一晚。 吴邪七荤八素地吐完,冲了水,抱着马桶晕晕乎乎,想到外面躺着的冰雕一般的人,心想不能一身酒气烟味熏坏了他,便扒光了进淋浴间洗澡,脑子里被酒冲得浆糊一样,最后站也站不住,滑坐到瓷砖地上,淋着热水头抵着墙给自己撸一管子,才算醒回些神。 拍拍脑袋给自己重新洗涮干净,穿好睡衣出去,床头的夜明石只留了一块,微光极弱,吴邪出来至少不会跌跟头。张起灵睡的时候已换好深蓝色睡衣,没盖被子静静地在床上,五官放松毫无意识,触手温度更冰凉冰凉的,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轻微起伏… 「小哥晚安。」吴邪在他额头贴了一下,就越过他爬到床的里侧,扯过大鹅绒被,张起灵的温玉放在床头柜上,吴邪也不再给他盖被,只自己卷成个大蚕茧挨着他,慢慢看着他不知不觉入睡。 * * * 解雨臣来的几天,吴邪陪他俩去看了文化展,张起灵都自己在家,吴邪也不提让他跟着出门的事,解雨臣当然看出端倪,起初不问,但这天晚上三人专门去吴邪爸妈家吃饭,张起灵也不跟着,开车去的路上吴邪只得主动把事情大致给他俩道了一遍,俩人听完一阵沉默。 「所以,我想了想,到时候去燕山,是把我这车改装一下封闭后车厢好?看是跟你借个直升机?你家房车太大,山路不好开进去。」吴邪把着方向盘慢慢踩着油门。 坐副驾驶的解雨臣皱眉盯着吴邪的侧面,半晌才回了两个字:「无语。」 「呵。」吴邪嘴角勾了个苦笑。 「终于发现你俩般配在哪了。」解雨臣回头跟后座的霍秀秀相视一眼,后者附和地点头。 吴妈妈热情招待仨人一餐饭菜,虽然她跟霍秀秀不熟,但饭后就一直拉着霍秀秀的手,艳羡地看着她那肚子问长问短,偶尔瞥一眼吴邪,但也隐忍着没明说什么,吴邪当然知道吴妈妈想的什么,心里多少有愧,陪二老聊天坐到晚上十点多才撤,回到家张起灵自然又睡下了,霍秀秀上楼梳洗,解雨臣在客厅里跟吴邪坐下抽烟。 「小邪,你还是分点心在堂口上。」解雨臣吐了口烟:「那个王金方有点麻烦,他跟泰国那边买回过几个地下拳馆的打手,那帮孙子都不是人来的,出门干活都打药,要不是身边有这么几个人,年前那回他差点就被南京那伙给灭了…现在据说躲起来养伤,总之你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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