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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参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一边爬起来脸上却满是狂热的神色，一边还拿出手机按点几下，然后就把摄像头对着几个人拍起来：「吴老板，咱哥儿几个今天就比比，谁更疯？这道上，你断我的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那大块头手劲极大，说话间就扯碎小江的上衣，又去拉他的裤扣，小江拼命挡住，吴邪的拳头攥得死死的，他看出来了，这大个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王金方身边很给力的地下黑拳师之一，这种人身经百战，凭一身野兽本能生存到今天，生死完全置之度外，若以徒手单挑一对一的形式，就算他吴邪巅峰时期也未必能取胜，何况手枪和大白狗腿都被取走，半个身子被麻醉完全没力气。 那人扯崩了小江的裤子，就又把他往吴邪身上推，骂着听不懂的话。 小江再次砸吴邪身上，额头差点撞吴邪的脸上，俩人贴近在一处，只觉得他急促粗喘着气，全身还不正常地发着抖。 「你他么的快！」何文参似乎没耐心了：「cao了他就让你活着出去，不然…」 「吴老板…我拖住后、后面那…你快…」小江的脸压低下来，断断续续小声地说，但他身后那大个子似乎嫌他没按照要求的做，站起过来就朝小江的一条腿猛地一跺。 「啊——」伴随着骨骼错位的闷响，小江的脸在吴邪的眼前扭曲着发出一声惨痛嘶吼。 吴邪的脑子陡然炸开，大个子近在咫尺，他肩膀错开小江，一手暴发地撑起身子另一手捏紧了拳头，使尽全力就冲那人裆下挥去—— 实力过于悬殊又必须肉搏的时候，首先攻击的就是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也许因为吴邪刚才一直没动作，又或者这大个子早精虫上脑少了警觉导致疏忽，吴邪的一拳还真是实打实打中那男人脆弱的命根处，他不得不‘哇’地一下退开几步。 可惜这一拳完了吴邪想拖着半边麻痹身子逃跑仍是不可能的任务，但他好歹站了起来，背抵着墙，一只手又攥住出溜下去的小江，本能就往窗户方向蹭，王金方身边的另一个大个子看到同伴吃亏的全过程，登时发出‘哈哈’大笑，同时从自己腰间拿出一个注射器，满脸激动地开盖给自己胳膊推进去，何文参看得越发癫狂般笑：「好！好！你俩一起上，一人一个不用抢！」 这边捂着裆的大个子也暴喝一声压下疼痛，大巴掌用力往自己胸脯锤一把，发出怒吼就扑了过来，吴邪赶紧松开小江，勉强抬臂格挡，那大个子双手像钢钎般上来就抠住吴邪的小臂，吴邪在他手掌聚拢前连忙摆肘后甩，大个子一手没抓住，举膝就往吴邪肚子上一顶。 这种上下招一连齐发当然是可预知到的，可惜吴邪目前的躲闪能力太有限，微微侧过身体，对方的膝头就撞在他的一侧髋骨上。 ma的！吴邪身子一震，心里大骂一句，但还是反手就去抠对方的脸，这一抓也用了巧妙的近身搏击手法，那大个子背光不容易看清，他的手指眼瞅已经戳到对方的眼窝处，他发力的瞬间就能杵破那眼球，然而对方不闪不躲，而是双手就势两边将他手臂一夹，同时一反下弯 ，随着’咯拉’骨骼爆裂的钝响，就在右臂肘部区域，钻心的刺痛刹那间袭入大脑，完了…可不等吴邪再有下一秒反应，那人接连一肘又重重抵在吴邪脖子，沉重的力度压得他呼吸窒住，吴邪顿时只觉白炽光的芒晕在眼前放大，耳朵也嗡鸣起来。 大个子的另一只手却开始撕扯吴邪的前襟，他身穿的风衣早就在斗下划破许多道，大个子手劲强大，一用力竟然真被他拉下一大面前襟和袖子来，里面就是V领的黑色T恤，他的手又往吴邪领口扒来。 ma的老子半辈子闯过来，不能阴沟里翻船啊…要被这些人轮了老子哪有脸见小哥…吴邪脑子里只有这一念头，没断的那只手死死掐住正撕自己衣服的手，然而这种人身上都是横练的功夫，肌肉如钢筋似地硬，他的指甲都摁进肉里—— 突然旁边的小江又跳将起来一口咬在大个子的耳朵上，想是使尽全力，那人痛得又是大叫，同时后面另一个观望好戏的人这才出手，也不顾及同伴的伤势，扯住小江的双肩硬生生把他从大个子身上扒开，小江还咬着那人一只耳朵，被拉开时都能听到脆骨的断折，这人对吴邪的钳制倒是松开了，回头就去揍那同伴，连带小江就跟麻袋似的重摔在地。 吴邪一被松开立即狂咳，但仅有的理智只想再去捞小江，脚下却不稳差点往前扑下去：「小江…」他还是勉强抬眼去看跟自己一样倒在地上的人，那头拍视频的何文参已大声笑得疯狂，两个大个子相互推搡一把又很快达成共识，回头用野兽盯着猎物的眼光看着地上的俩人，其中一个俯身伸手就要去拽小江的裤子。 外间传入什么声响，王金方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喊几句外国话，那两个大个子一怔，王金方身后就‘呼’地飞来一道黑影，什么都没看清他就‘噗’地栽倒在地。 何文参的警觉性也很高，从怀里‘嗖’地掏出枪，是吴邪那把班蝰蛇，他什么也不看就冲身后‘嗙—嗙—’地开出两枪去，但火花在黑暗中爆闪几下，却没打中任何东西，倒是王金方身边那个掌灯的手下回头望见什么怪叫一声，他的尾音还没落下，黑暗中仿佛空降般冲出来的人，就如离弦之箭一样，以手为刀紧跟着再一个纵跃就劈在何文参的头顶，何文参到底不是练家子，头顶硬受了一下子，没吭声就软倒下去。 ‘窸窸窣窣’四周传来草木移动以及行迹靠近的声音。 空气中蓦地席卷起一幕肃杀寒流，吴邪眼前发花，但模糊的视线中还是看到几段身影自四面八方出现，吴邪看清楚站在昏迷的何文参旁边那个瘦高又矫健的身姿，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小、小哥？！」 张起灵徒手落地在那里，黑色长裤和帽衫，煞白的面色凌冽清霜，与此同时其他的黑衣人影的面目也浮现清晰，张起灵身边最近的一个居然还有张海客。 那个扒小江裤子的家伙侧目去看，又开始刺耳地笑起来，看来一切出乎他意料的事，都能把他逗笑，但张起灵的眼光早就略过他俩投到墙根下的吴邪身上，两人目光在虚空中相对，张起灵大跨步走过来。 离张起灵最近的张海客和张海莘也紧跟其后，两个大个子朝张起灵冲来的攻势都被他俩挡住，一时交手起来，张起灵已急步走到吴邪面前：「吴邪？」 「小哥…」吴邪连忙在嘴角艰难扯起一抹笑，指向那边地上已经不会动弹的小江：「我没事，小江…救小江…」 越来越多人冲进来，力王挺着砍刀气势汹汹地现身，但局势已基本被控制，除了两个外国打手，完全是不要命的黑拳打法，张家人没必要拼命，所以一时半刻还歇不住手。 张起灵扶起吴邪，手率先摸到他脑后、脖颈、肩膀，滑到肘部时吴邪‘嘶’地一下：「别…这手断了…」刚才太危急，连痛都没时间，这一看到张起灵，心中那块高悬的大石就落下一半，不知何时窗外已经透入薄薄的曦光，看着张起灵的脸色骤变，手下仍十分放轻地隔着衣服给他检查伤处，微摇一摇头：「得去医院…」 但吴邪望着张起灵的脸，周遭嘈杂声音灌进耳朵都迅速散尽，他只密切关注着这张脸，他很想问你怎么来这里了？或者是，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怎么能来到这里？… 「小哥…」 张起灵的视线都凝注在检查他身上的伤处，而他的目光则全神贯注地缠着张起灵，直到整个人被打横凌空托起吴邪才惊了一下回神，张起灵的胳膊还是那么坚实有力，把他抱起就飞快地离开这屋子。 穿越丛林时，张起灵带着吴邪的重量，却依然把茂密的杂林路径走得如履平地。 吴邪把脸靠在他的锁骨上，闭目听到他的心脏不同寻常的跳动，张起灵紧抿着薄唇，什么都没说，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出到林子外面，王盟带着人等候在几辆小面包和商务车边，远远看到吴邪和张起灵就赶紧上了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室把发动机开动。 「族长！」身后传来张海客略带急促的声音，张起灵脚步没迟疑就上了那辆车，张海客也迅速钻进副驾驶，就一迭声催促王盟：「快！快走！」 王盟一脚油门就把车子开得飞奔起来。 吴邪倚着张起灵坐在后排座上，不必侧目去看就能感觉到他的身子越来越重，吴邪全身发冷地僵在那里，张起灵的嘴唇挨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吴邪…我有些累了，先睡一会…」 他的身体在落下之前，还尽量控制着力道，没有碰到吴邪的伤手，只是将整个人歪在他的腿上，若不是吴邪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抱住他，他的人此刻就要滚到座位底下。 「小哥、小哥！」翻腾在胸际的惊恐终于溢出，吴邪的心也随之崩裂开来，他靠一只手晃着张起灵的身子，连伤的手也要伸过去想扳过张起灵来，前面的张海客回过头面色沉重，吴邪目呲欲裂地对上他：「小哥…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 张海客似乎微叹了口气，才缓缓道：「他不放心你，叫我过来…给他带了几盒肾上腺素…第一次我控制好量的，用灭菌生理盐水以十倍稀释，不过要直接注射在心内…他在来的路上，三十分钟还得加注一次…」 后面的话吴邪已经听不到了，他的脸木木的，好像麻醉枪的效验已经蔓延到大脑，连想什么，都不会了。
第87章 第一百七十一天，小哥沉睡第五天，仍没有苏醒迹象… 吴邪写完这句，就愣在那里，半晌才阖上笔记本。 这些天一切都过得颠倒混乱…不对，在外人和伙计们的眼中看来并不是，吴邪虽然脸上挂着几道疤痕，颊边贴着OK绷，吊着一条打石膏的胳膊，却比任何时候都生龙活虎，白日里从早到晚，雷厉风行地穿梭于各堂口处理各项事务，只是面色冷得跟阎王似的，手下人跟他身边时，没一个敢松懈说笑。 那天从蓟山村出来，王盟就照吴邪的安排，直接把他俩以及后来带出的小江都送到杭州一家相熟的大医院，吴邪的肘部是硬生生被折断了骨头，所以必须打上石膏，另外身上大小伤口挺多，还好只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就好；而张起灵的症状，按张海客的话说，无法治疗，只能靠他自己。 于是找到认识的医生，专门开一间单独的疗养病房，给他二十四小时戴上多参数监护仪，就这么熬着等待清醒。 这次下地与对家们的正面冲突，收尾工作还有很多，要跑腿应酬的，吴邪大多交给王盟和哑姐料理。那晚吴家的人里，除了被吴邪亲手处决的老宋外，其他弟兄没什么伤损，小陈以及另外揪出来的人，没要他们的命，但一律驱逐离开本市，以后不许再在这道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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