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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红三，他后来下回斗中，好歹捞上一批还不错的货，由马盘分销出去，第一季度的第一笔货，出入总算平了。 那天晚上整件事的过程其实也多有曲折，何家以及王金方、何文参三拨人是事先合计好的步骤，先由何家带大批人马拖住吴邪的人手，同时已收买的那些吴家奸细在当中搅局，起初吴邪他们在林子里遇到的异常情况就是向导串通人弄的。 然后是王金方和何文参带少量精锐打手趁乱追击吴邪，不计成本的目标，就是要吴邪的命。因为不一次性搞倒吴邪，何家、何文参在这行就没法再混下去，而王金方，本来就是个做事不计后果的丧人，他想踩下吴邪这座山头，做到南方行业里的独大。 越是恶毒下作的方式打击到吴家，他王金方以后在道上就越有威慑力。王金方手下两个拳师本来就是男女通吃不忌口的主儿，添上何文参那个坏水，就想出这么一出阴损至极的招，还把无辜的小江再度牵连下水。 吴邪把小江的病房也安排在同一家医院，他受的伤也很重，除了一条腿骨折，身上原本就有几处软组织挫伤，还好开头何文参想留着小江演那出重头戏，所以没让两个拳师动他，不然他可能早就被那俩人弄死了。 每天傍晚左右，吴邪回到医院，都会去小江的病房看他一眼，安慰两句说说话什么的，说真的，最危急的时候，小江扑到他身上还想替他引开那些人帮助他逃走，之后被那大个子一脚踩折腿骨的样子，也在吴邪脑子里挥散不去，所以不管是感动还是道义，他都会为小江负责到底。 窗帘的间隙透入几丝微光，是远处马路和大楼的霓虹灯。这间医院地处闹市，说真的不是个休养的好地方。 吴邪起身过去把帘子再拉弥合一些，屋里没灯，只有卫生间的灯通过门缝流露出一点，足够他看清就行。进到洗手池边，单手湿了一条毛巾捏干，再回到床前，张起灵这两天的各项指标趋于稳定了，不像刚开始那两天，心率不齐且慢得极其吓人，吴邪只能坐在他床头，拉着他的手不断说话。 「小哥，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擦擦脸就该睡觉了啊。」吴邪给张起灵擦拭的动作很轻，也很仔细，擦完脸和手，就会帮他翻翻身，给手脚做些按摩。 「小哥，我那辆车已经让王盟送去改装了，我打算把后座椅子全部拆掉，就铺成软胶垫和地毯好不好？窗户去掉包围成不透光的材料…改装车子也有很多门道的，我也懒得去费心思了，反正咱俩有个宽敞睡觉的地方就行。」他把张起灵的手掌执起来摩挲着，这几天给他输营养液，手背上扎好几个眼儿了。 吴邪起身又去卫生间里简单洗漱过，这些天他都很注意刮胡子，还去理过发，王盟帮他回家收拾来一行李箱的衣物用品，脸上伤没好，他就用毛巾蘸水一点点洗脸，再换上家常的睡衣，他要让自己保持齐整的模样，不能让张起灵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有一丝颓废邋遢。 病房里有两张床，但吴邪很少去睡，他总坐在张起灵的床头，拉着他的手放自己脸上蹭，说着话，一会就不知不觉伏在旁边睡着了。 「小哥，白天我不在的时候，张海客陪你都干嘛了？他香港那边事儿也挺多的，我想明天就让他回去吧？张海莘那天晚上受了点小伤，她的手腕扭到了，张海客说她是手部肌肉群的力量太弱，呵，你说你们那时候练手的法子，多不人道啊，还要多次故意掰断指节，让肌肉和骨骼异常生长，张海莘就急着想跟张海客回香港接受集训…小哥，你的头发也有点长…」吴邪的目光不知道有多少温柔，都倾注在这人的面容上，伸手撩开了一下张起灵的刘海，话头却突然窒住，因为他发现那几根头发丝滑过时，张起灵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两下。 「小哥？你醒了？」吴邪心中顿时涌现激动的狂喜，觑一眼床头监控屏幕的各项数据，上面的跳动曲线确实微有提升，赶紧起身用自己的脸挨近张起灵，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弦被拉到一定极致，反而要注意控制下情绪，尽量放平放轻声再唤道：「小哥，我是吴邪啊，你醒了吗？」 张起灵的眼睑果然又动了动，眉头皱起，才终于慢慢地睁开眼睛，在看清吴邪的下一秒，他就淡淡地现出了一点笑意。 吴邪忍不住低身抱着他的脸，冲他的嘴就用力深吻了一下，然后伸出双臂圈过他的后颈，把他紧紧搂进怀里，魔怔了似的：「小哥…醒来就好，你再不醒来我都要疯了…醒来就好、哎、我真要疯了…」说着并不时去亲吻张起灵的眉心和鼻梁，总之逮到哪亲哪，吴邪很少会这样失控，张起灵被他箍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但没有推开，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背，同时也已经回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想来这回沉睡的时间比较长，真吓到吴邪了。 至少两、三分钟过去，吴邪才放开张起灵，但还是额头贴着额头，用自己的嘴唇轻轻去摩挲他的嘴，细密地亲碰几下，伸手抹开他的额头乱发，才问：「我给你倒点水喝吗？」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这才放开他，转身去倒了一杯凉水，是专门的吸管杯子，回头看张起灵用肘撑着要坐起身。 「慢点！头晕吗？」吴邪赶紧帮他把枕头垫腰后，再将床头摇起来一点。 张起灵四周看看，似乎在因为自己不是躺自个儿房间的床上而有点意外，对于吴邪的话他摇摇头。 吴邪把吸管送到他嘴边，张起灵这些天水米不进，但吴邪守在身边，总会用棉签蘸水给他抹嘴唇，所以不觉干裂：「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点粥？附近有家宵夜还不错。」 张起灵感觉了一下，确实有点饥饿感，便点点头。 吴邪立刻飞起来似的奔去换衣服，临出门还探头叮嘱：「别自己下地，等我回来啊！」 这家店其实是卖各种甜点为主，但也有咸味的大骨熬粥，是配油条吃的，吴邪干脆把油条咸粥、红豆沙、绿豆沙、莲子百合薏米露都买了个遍，等他‘吭哧吭哧’提着两大摞打包盒回来，张起灵就像往常一样望着天花板放空。 卫生间微弱的光反映出来一道细长的痕迹，吴邪进屋就下意识放轻脚步，把另一张床的餐桌搭起来，一碗一碗开盖都铺列在上面，好让那温度慢慢散去，自己回身来到张起灵面前。 「吴邪。」张起灵伸手，吴邪回握住他，一贯的冰凉，但只要人还活着就好：「嗯？有哪儿不舒服吗？」 张起灵摇摇头，他在仔细打量吴邪的伤势，脸上结了几道痂，但气色还挺爽利的样子，就是黑眼圈重了点，一根手臂吊着石膏：「你这手，是尺骨鹰嘴骨折了。」张起灵记得很清楚。 「你怎么还记着呢…」吴邪忽然鼻子就发酸，用力捏一捏他的手：「你自己呢？有你这么玩儿命的么？」说着又展开一条胳膊把张起灵紧紧抱住，脸埋进他颈窝里，喉咙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张起灵便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 过一会吴邪才松开他，单手摸着人的脸：「小哥，你猜对了呢，我这人关键的时候总是容易掉链子…我这辈子都只能做你的拖油瓶，连累你这样那样…」 什么这样那样，张起灵不禁有点好笑，双手捧住吴邪两边脸颊，拇指碰触那些疤痕，还是摇摇头，把人拉过来又捂在怀里，他面上没太多表情，但心里却满是庆幸…他发过誓的，在幻境里以为吴邪死去的那一刻，如果有来世，一定要换他来爱吴邪，不计一切代价地对他好，刀山险境都替他扛，不让他再受一丝伤害，即便从幻境中出来，知道他的吴邪原来还活着，他都不敢再存半分侥幸，失去吴邪的滋味他尝试一次就够了…他知道自己也要好好保重的，但这次他就预感不太好，‘铁棋张’家那些孩子到底嫩些，不然年前那一次就该把王金方这些人彻底干掉，再留下机会让这些人喘口气反扑回来，必然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先吃点东西吧。」吴邪推开他：「你看你现在瘦得…睡了五天，担心死我了。」 天气还挺冷，屋里气温也就十度左右，骨粥摊在那已经凉了，拿来舀起一勺再吹吹试过，才送到张起灵嘴边：「啊？」满脸是执拗着要给人喂饭的神色。 张起灵乖乖张嘴，吃了两口，又把勺子推回给吴邪嘴边：「你也吃点。」 「好。」吴邪自己咽下一口，再喂张起灵，两个人很快分完一碗，他又去拿红豆沙：「来，吃点红豆的，补血。」 张起灵嘴角带着柔和的弧度，听话地吃掉半碗，吴邪象征性地自己也吃了一些，有点红的粘在嘴唇上，张起灵忍不住伸手捏了他下巴把人拉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吮一口，甜甜的。 吴邪暗中眨眨眼，张起灵后退，他就放下碗追过来，一条胳膊环上他脖子，寻摸到嘴唇重新续上并伸出舌头加深着亲吻，不小心就被检测仪的线头缠上，张起灵索性把身上这些都扯掉扔旁边去。 「小哥…以后别再这样吓唬我了。」一吻间隙，俩人相互抿着对方的下唇和嘴角，吴邪喘着气息含糊道：「我把手头事收拾一下…车子弄好了咱就走，嗯？…好不好？」 张起灵摸着他的后脑勺，点点头，却问：「那几个人呢？」 吴邪知道他指的是王金方那几个，眨眨眼：「没杀，留着命呢。」又想起那天晚上的经历，不由微微叹口气：「毕竟是好几条人命，我也不想惹上条子，但又得永绝后患，给他们都阉了，然后请张海客帮忙，用青铜铃把他们脑子都搅混，成白痴就扔大街上了。」 张起灵点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吴邪，两个人的额头相抵，最终他还是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吴邪。」 「嗯？」 「在我身体恢复之前，不要再出去冒险。」 「嗯…好。」
第88章 张起灵实际很恋家，吃完东西就提出要回去，吴邪拗不过他，想想既然人已经醒来，再待在医院确实不太舒服，何况张起灵怕光，先前睡着还好，醒来以后白天也麻烦。想来想去，连夜跑掉的话虽然不合医院的规矩，但还是顺他的意思吧，明天叫王盟一早过来补办出院手续就是了。看看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一边给认识的医生发个短信说明情况，一边自己简单收拾了行李，又给张起灵拔掉留针，换上来时穿的衣服，黑色帽衫的兜帽把头一盖，再拿吴邪的一件外套遮住脸，趁值班室医生和护士没留神，俩人就溜出了医院。 打车回家的一路上，吴邪就发现张起灵的身体状态很不好，除去脸色不正常煞白、体温持续冰冻外，走一段路步伐也多少有点不稳，到了小区门口下车上楼，吴邪不露声色地揽过他的腰，让人把重量倚在自己身上。 家里已经被王盟带王姨打扫收拾过了，一切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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