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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许三多开口，袁朗把手中的文件袋一塞，“给我拎着，我去开车，你到这等我。” 许三多呆呆的点头。 有时候，袁朗想，他是真拿许三多没办法。 许三多确实很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在这等，他带上了作业和自己暑假以来自己学习总结的问题，打算找严教授请教。 人忙起来的时候没有心思想太多，但一个人在这里等的时候。他没来由的胡思乱想。 他很纠结，也很忐忑。 天人交战，上天也没发他指出一条明路，没有能告诉他，他到底要怎么和袁朗相处。 一旦发现自己爱上袁朗，干什么都觉得不好。 等袁朗把车开过来，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下意识里他认为，做副驾驶好像离袁朗太近了。 袁朗眉头跳了跳，阴测测的说，“你小子，是真把我当司机了啊。” 许三多触电般缩回手。 这样的语气经常出现在袁朗整他们的时候，训练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他动作迅速的关上了后座的门，甚至敬了个礼，“队长，我没有。” 袁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上车。 他又张了张嘴，踟蹰开口，“队长，要不然我来开车吧。” “我、我、我来当司机。” 袁朗深吸一口气，不是，他想，总有一天给许三多气死。 “赶紧上来，再不走我可要迟到了。” 许三多立马被带偏，担心真的害袁朗迟到，开车上车系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下一秒正襟危坐。 手端正的摆在膝盖上，神情紧张。 袁朗瞅着许三多的样，指尖磨过方向盘上的皮革，喉咙感觉痒了起来。 他忍不住开始反思，难道自己最近又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许三多现在这幅老鼠见了猫的样，什么情况。 17 从A大队的基地到师部需要1个半小时车程。 一路上，一开始袁朗还会找些话题和许三多说。 不过许三多是个闷葫芦，用点俗气话的说，八杆子打不出个屁。 后面，没什么好说的，车内安静下来。 这样的情景很常见，可袁朗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铁路曾经毫不吝啬的称赞他，天生的军人，他有野豹一样的直觉，那是一种天赋，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嗅出危险。 许三多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或者说，他和许三多之间出现了什么他没有掌握的情况？ 这种想法如同一个火苗，烧的他心里、他一身都痒痒的。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一个红绿灯的时候，那种情绪让他烟瘾大发。 他停下来找烟抽，摸了摸身上的口袋都没找到打火机，开始在车上翻找。 往常放的地方都没看到，叼着烟，那种烦躁的感觉更甚 四处寻找，终于在许三多座位底下，瞄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打火机。 他直接一个侧身靠近坐在副驾驶的许三多。 一直在神游的许三多，感到有个热源靠近，一股熟悉的味道，不经过他的同意，又霸道自私的的钻进他的鼻腔。 许三多感觉时间停止了，他都忘了呼吸。 现在他和袁朗的距离很近，甚至他不用低头，就能看到在他胸前袁朗的脑袋。 在此刻，他仍有心思，胡思乱想。 他想，原来队长也会长白头发啊，都有好几根了。 因为视线受限，袁朗捞了几下都没摸到打火机，导致这个动作持续了好几秒。 那股熟悉的味道，是大队统一采购的洗发水的香味。 许三多想。 鬼使神差般，他喃喃开口，“队长，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 刚说出口，他醒神过来，他这样的行为，无疑一次越界。 本不该，起码，明明，他不该。 眼看马上变成绿灯，袁朗也放弃继续找打火机。 许三多说的话他自然听清楚了。 许三多问这个问题，他感觉自己又舒服了。 他坐起身来，启动车子，叼着烟撇了一眼边上呆呆的许三多，笑着说，“想知道啊？” 许三多不知道怎么接话，有些尴尬。 “我打火机掉在你座位下，你帮我捡一下。” “给我点了烟，我就告诉你。” 许三多听罢，行动先于脑子，低头开始找打火机。低着脑袋捡打火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 事后许三多反省，他是一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要改要改。 可此时，他忍不住。 他是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普通beta，连偷偷嗅身边人信息素的资格都没有，这多可怜。 他其实只是贪心的想要知道，就那么一点。 许三多举着手，有些颤抖的递过打火机，帮袁朗打火。 袁朗突然感觉心情很好，不知道是满足了此刻的烟瘾，还是许三多的问题让他想到一些往事。 他分化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他正在课堂上物理课。 没有一点征兆，他一脑袋晕倒在书本上。 晕倒时，他只闻到一股书香味。 事后，他的死党李库知道他的信息素味道，大骂，“怎么给你个畜生生出这样的信息素味道，这简直就是糟蹋！” 袁朗当时轻狂的大笑，这信息素多适合他啊。 深吸一口烟，袁朗的思绪回笼，许三多因为帮他点烟凑近了不少。 他突然想做一个报复的小动作，报复这个小东西，刚刚所做的一切。 他都忘了，明明许三多什么也没有做。 袁朗朝着许三多的脸一吐烟，烟雾缭绕，许三多没想到袁朗这一下，被迫吸了一大口二手烟，生理性咳嗽起来。 他没看清袁朗什么表情，只听到那个声音很近。 袁朗轻轻的笑，“你猜，那个味道你保准喜欢！” 如果吴哲在这里，他会毫不犹豫的指着袁朗大骂，禽兽啊，这明明是调戏、赤裸裸的调戏！ 18 A大队一共有五十多名队员，只有两个士兵不是alpha。 一个是许三多，另一个人是四中队中队长赵屏飞费老牛鼻子劲搞来的信息电子技术的博士李大立。 大家的信息素的味道，有鼻子的都能闻见，没有人会特意探讨这件事情。 许三多对各位信息素的味道没什么兴趣，反正他是一个“嗅觉失灵”的beta，纠结这个事情没有意义。 随着天天训练生活在一起，他从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一些。 吴哲的信息素是栀子花香，齐恒阴阳怪气的说过，大学士天天弄那劳什子妻妻妾妾的，不就为了遮他那点信息素味吗，娘娘腔腔的。 齐恒的信息素是铁锈味，所以他觉得自己代号叫菜刀无比贴合，霸气。 成才的信息素他说不好描述，这个味道没有一个能完美定性的物品。成才摸着下巴想了很久，他找了一个很准的形容，他说，三呆子，你还记得咱在下榕树的时候，下雨之后，村头的那个大槐树树下的味道。 许三多当时有些遗憾，遗憾自己的鼻子闻不到那种味道。 如果能闻见，他只要在想家的时候，跑到成才身边那么一闻，那岂不是在哪都和在下榕树的时候一样。 还有很多战友的味道，五花八门的，他都一一记下。 他发现大家信息素的味道和本人气质，还是挺相近的。 袁朗的信息素又是什么味道呢？ 一种他会喜欢的味道？ 他想不出，如同他依旧搞不清袁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吴哲说袁朗是大烂人，其他队友提起队长，评价最多的是，袁朗诡计多端，戳了心窝子流出来的都是黑水，心黑啊。 在战场上，他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冷酷决断。 在生活中，他偶尔又会展现孩子的顽劣。 袁朗是一只变色龙，随着身份，变来变去的。 许三多嘴巴笨，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描述他心中的袁朗。 他是个好人、好兵，真的很好。 许三多习惯让事情赋予意义，不过气味是他没有想过的方面。 他自始认为，气味是一种老天爷注定的玩意，每一个物品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从它存在已经决定。 他是否喜欢，根本没有意义。 现在，他想，如果他能知道袁朗的信息素味道，他会开始喜欢这个味道。 因为，这是有意义的。 19 许三多没有回答袁朗的话。 袁朗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和许三多相处，这种情况才正常呢。 没一会，他们驾驶的车抵达了师部。 袁朗看距离自己开会还有些空余时间，便先把许三多送到学术报告厅。 许三多下车期间，他拿起手机查看开车这段时间遗落的工作消息，没抬眼，“我开完会到这里接你。” 几秒钟过去，没听到许三多的回答。 他视线离开屏幕，只见许三多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傻样。 他想扶额，真没办法，只好抬了抬下巴，“说吧，什么事。” 许三多开口，声音虚的很，“队长。” “队长，我等下想自己回去。” 许三多想为自己鼓掌，他终于把自己这一路神游琢磨的事情说出口了。 他以前经常晕车，翻天覆地的想吐，不当孬兵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吉普车的车窗把他和袁朗锁在几平米的空间，烟味久散不去，时刻刺激他的鼻腔，提醒着他，此时此刻刻，他和袁朗在共享同一片气体。 呼吸这样基本的事情，也让他变得小心翼翼。 他犹如溺水的人，被水草缠住双腿，他一边想要拼命往上汲取空气来生存，又控制不住自己挣扎不断沉沦。 他游走在生存和死亡之间。 不可以，不能够。 靠近是本能，是人性。但他会死，很多东西会死。 所以啊，还是活着吧，活着当一名老A的普通队员，作大家的战友。 这就够了。 20 主席台上的领导正在侃侃而谈，说着任务，定下目标，展望发展。 袁朗把玩着手中的笔，思绪飘远。 他只需要当一个执行命令的下属，根据上级的安排部署，完成规定时间规定动作。 他是个军人，服从命令是成为军人第一天时打下的思想钢印。 同时，他也是个长官。 往大了说，他要制定中队整体的计划，往小了说，经费使用生活用品采买，非常多的东西他都需要参与决策。 他不仅要做在行动中一丝不苟的指挥官，也要当得起三中队的伞骨，能够为队员提遮风挡雨。 身份和职务给予他地位和荣誉，同时要求他肩膀扛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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