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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不是个喜欢半途而废的人，他原本应该将你我的麻烦处理完毕后再进行其他计划。”德拉科戳了戳他的胸膛，又指指自己，解释道，“然而他现在离开，除了说明他要办的另一件事至关重要、不能耽误外，也意味着他有足够的自信，不会让我们逃得出去。西奥多的心思未必瞒得住，我猜伏地魔根本不在乎一个哑炮的所作所为。” 哈利皱起眉：“他做了其他准备？” “他可用的食死徒很多，真正信任的却只有那么一两个，”德拉科得意地挑起眉，“没了我父亲和斯内普先生，他的备选名单实在是乏善可陈。魔法部不需要他插手太多，那么他所认为的、最可靠的食死徒一定正在执行他注意力范围之外最重要的工作，也就是我们。” “贝拉特里克斯来了？”哈利迅速跟上他的思路。 德拉科不置可否：“想象一下，哈利，一个因为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而对你不屑一顾、根本想不到你有胆子逃跑的伏地魔，和一个生怕完成不了任务辜负主人信任、而二十四小时对你虎视眈眈的贝拉特里克斯，到底哪个更好糊弄？” “当然是前者。” “是啊，”德拉科低低地说着，侧过头捂住嘴咳了几下，把掌心的血迹偷偷在袍袖里侧抹掉，“伏地魔既然要当众处决，必然会带你出去；只要他的主意没变，我也会一起。诺特庄园有反幻影移形咒的禁制，离开这里反而是好事。置换魔咒需要长时间启动，不太现实……” “不能用置换魔咒，德拉科，”哈利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我听到伏地魔说了什么。你的身体和灵魂状态经不起下一次置换魔咒的损耗了。如果一定要用的话，你把它交给我，我来——” “不行！”德拉科突兀地打断，声音大到吓得哈利缩了缩，而后他又慌忙放低音量，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不是不能教给你，哈利，但我不希望看到你使用他。要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绝不会使用这个咒语。” “行了德拉科，”哈利好笑地凑过去，在他唇边轻轻亲了一口，“小天狼星也这么说。不过我们说好了，既然你不肯让我使用，那你也不许再用它。无论面临多么难以解决的危机，我们都一起想办法。” 德拉科耸了耸肩：“看在我此刻软弱无力的份上，也只能如此了。” 入夜，一位不速之客悄然而至。 “他”步履轻盈，身姿灵活，通体漆黑，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谨慎地四下观望。油光水滑的皮毛提供了天然的伪装，在庄园周围巡逻的食死徒无一发觉。在枝叶繁茂的灌木的遮掩下，“他”贴着墙壁踱到距离主人书房最近的角落，蹿上近处的桐树，借力跃入寂静无光的房间，如轻飘飘的树叶般落在地面。 显然，庄园的前任和现任主人都不在其中，而针对人类巫师设置的各类示警咒语和陷阱对“他”起不到半点作用。“他”寻找着自己的目标，粉嫩的鼻子到处嗅闻，先失望地略过书桌侧面三层抽屉，再钻进另一侧竖柜里探个究竟，而结果显然同样不令“他”满意。 门外传来食死徒的脚步和交谈声，“他”机警地躲进门后的阴影中。隔了好一会儿，人声彻底消弥，“他”又跳上另一侧的书柜，紧紧扒住木质格挡，仔细搜寻。最终，“他”的目光停在最上层的长条无盖木盒，其中赫然躺着两根魔杖，稍短的那根通体光滑，没有花纹；略长的那根雕刻华丽，制作精巧，手柄上镶嵌着魔力涌动、闪闪发亮的宝石。 “他”满意地昂了昂头，扑过去，稳稳叼住那两根魔杖。 “我猜你不知道这条路是去哪里的，德拉科。” “恰恰相反，我对此一清二楚。” “我还以为高贵的马尔福会通过壁炉飞路网直接造访魔法部。” “这种沾满炉灰的旅行方式可不会受到马尔福的青睐。” 多洛霍夫用魔杖顶了顶哈利的后背，凶神恶煞地低吼道：“闭嘴，小崽子，你想在死前再吃个结舌咒吗？” 哈利吐了吐舌头，举起双手放在耳边，露出无辜的神情。德拉科的笑意忍了又忍，才在持续不断的头疼和口腔里的铁锈味中憋了回去。 他们跟在伏地魔身后，自己后方则缀着一大群有名有姓的食死徒，浩浩荡荡地穿过一片又一片街区。不知是伏地魔事先让食死徒们清过场，还是奇装异服、面目狰狞的黑巫师们招摇过市实在令人瞠目，从原本车水马龙、人影匆匆的伦敦市中心走到这条凄凉的小巷子里，四下里只有零星的麻瓜，和临街的窗边帘后影影绰绰的深色。 伏地魔和其他食死徒完全没有要对这些麻瓜痛下杀手的意思，只有贝拉特里克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看个没完，吓得那些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的麻瓜们屁滚尿流地跑远。 魔法部那座破败的、没剩几块玻璃的红色电话亭映入眼帘，哈利看着伏地魔光秃秃的后脑勺，后知后觉到这番大张旗鼓的作为的奇怪之处。在他更为熟悉的另一个世界里，伏地魔只在确认将魔法部和大半个魔法界都完全笼罩于自己的统治之下时，才带领着食死徒队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之中。此前，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仍然隐藏在暗中。 但这一次，他将自己的野心昭示的太早，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告诉所有人，魔法部已经在黑魔王大人的掌控之中。 不仅如此，伏地魔甚至不介意将他和他的拥趸，甚至是巫师的存在暴露于麻瓜面前，完全不顾《保密法》《麻瓜保护法》的存在。虽说魔法界的法律在对伏地魔而言完全形同虚设，但这个举动实在是嚣张到令人难以至今。 而哈利忍不住怀疑，这才是伏地魔今日真正的用意，他根本就是想要麻瓜得知巫师的存在。不然，他有无数种方法把自己和德拉科带到魔法部，又何必要多此一举，过后再让效力于他的魔法部队伍抽出精力去消除麻瓜的记忆。 哈利侧过头看向德拉科，在他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一闪而过的震惊，而后变为了然的神情。德拉科同他心有灵犀地转过头，嘴唇动了动，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后方食死徒跟得实在太近，哈利对摄神取念又几乎一窍不通，他们完全没有私下里交流的机会。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街边响起，分隔又连接麻瓜街道和魔法部的电话亭被炸了个粉碎。 射出“四分五裂”的魔杖夹在伏地魔苍白如骨的手指间，似乎能看到硝烟正从杖尖升腾而起。他若无其事的垂下手臂，神色如常，刚刚的壮举仿佛只是其他人的幻觉。每个食死徒脸上震惊的神情都不似伪装，就连最受他信任的下属事先也对面前的情景一无所知。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惊骇在瞬息间转为狂热，“您的意思是——我是说，今天是——” 伏地魔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纳吉尼盘踞在他的肩膀上，蛇头高高昂起。被魔咒放大的声音比原本的更加尖利高昂，瞬间回荡在整片街道内，震得哈利鼓膜刺痛。 “从今天开始，这道愚蠢的壁垒将不复存在。” 丽塔·斯基特混迹在食死徒队伍中，她那根魔法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移动。 “伏地魔大人将在此建立光荣的统治，为新世界搭载和平的秩序。” 幻影移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魔法部雇员们的身影出现在萧条的街道。受夺魂咒控制的可怜人和尚且搞不清状况的傻瓜还在东张西望，大多早已投入食死徒阵营的巫师则走进他们的同僚之中。 “我很高兴，麻瓜出身巫师登记委员会的工作即将结束，以残忍手段剥夺、占有魔法这项高尚天赋的意外将不复存在。” 辛克尼斯将那沓写有麻瓜出身巫师名单的、厚重的档案递到伏地魔手中，他发出轻蔑的哂笑，如同在看一团分文不值的垃圾。厉火自他掌心燃起，张牙舞爪地吞噬着薄如蝉翼的纸页。 “我看到你们的犹豫，知晓你们的怯懦，清楚你们的软弱，理解你们的恐惧。你们曾被虚伪的谎言蒙蔽双眼，因此固步自封、畏缩不前，将更加广阔和光明的天地让给渺小的麻瓜，甘愿做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阴影里的苔藓。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跪在地上，用膝盖走到伏地魔身前，双手颤抖着掏出一摞羊皮纸，黑色的眼睛睁得巨大，几乎要落下眼泪。 “《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于1689年签署生效后，巫师彻底隐蔽转入地下……”伏地魔低低地念道，忽而又提高音调，“《魔法史》中将增添一行全新的记载，这本胡言乱语的法律会已成为历史，它于1998年彻底废除，巫师在伏地魔大人的带领下回到世界之中。我们不再恐惧，不再躲藏，我们将向麻瓜们展示我们足以使他们的族群毁灭的能力，并给予麻瓜臣服于我们的统治的权利。” “可是《保密法》已经沿用了几百年……” 人群中传来质疑的提问。哈利震惊地看过去，却发现出声的分明是个并不出名的食死徒。 “如果有一天，你的孩子只因在麻瓜面前暴露魔法能力而被巫师学校开除，从此被剥夺生活在他的同胞中的资格，或是更糟，只因不慎伤害到麻瓜而被关入阿兹卡班，接受摄魂怪的吻，告诉伏地魔大人，你，你们，是否会因今日做出错误的选择而后悔终生？” 四下一片寂静，众人噤若寒蝉，却有不少蠢蠢欲动的目光投了过来。 “巫师的天赋和血液是珍贵的，对我而言，杀死任何一位同胞都无疑是极其惨痛的代价。因此，我留给你们仔细考虑、做出选择的时间，”伏地魔满意地扬起下巴，“两个月，你们有两个月向你们的同胞献上忠诚，与你们的敌人分道扬镳。而那些给予我们的敌人怜悯、施舍、感情的人，则不容姑息。” 伏地魔微微偏头，看了过来。哈利被他竖直的瞳孔牢牢锁定。 那根刚摧毁过电话亭不久的魔杖遥遥对准了他，绿色的死咒蓄势待发。 “除你武器！” “昏昏倒地！” 两道从不同的魔杖中发出的光芒同时击中多洛霍夫，面目狰狞的男人来不及反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食死徒阵营瞬间方寸大乱，喧哗一片，刚刚伏地魔已然动员起的氛围荡然无存。 哈利幻影移形到德拉科身边，贝拉特里克斯的钻心咒穿过空气击中她的同僚，爆炸的电话亭碎片漂浮到德拉科胸前，精准地挡住伏地魔的死咒。 “飞沙走石！” “烈火熊熊！” 橙红色的烈焰裹在突如其来的飓风中，向伏地魔席卷而去，被他的防护咒语挡住。其余食死徒则没那么好运，不少人被火燎了袍角、被沙砾迷了眼睛，错失最后一个向他们二人发出魔咒阻挡逃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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