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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对对！你看我，一见到考古界的好苗子就激动！” 张秃子这才像是恍然大悟般松开了无邪的手，但目光依然热切地粘在吴邪脸上，“无先生，船上请，船上请！你的房间我知道，待会我带你过去！咱们路上还能再聊聊！” 无邪终于抽回了手，悄悄在衣服上蹭了蹭，脸上维持着礼貌而略显僵硬的微笑：“好、好的，谢谢张教授。” 船身随着海浪轻晃。凌澈目光扫过众人， 热情未退、搓手陪笑的张教授：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惊魂未定、一脸懵的无邪：刚才发生了什么？ 精明干练、略显无奈的阿宁：专家行为，理解万岁。 笑容玩味、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黑瞎子：这趟果然不无聊。 【海底墓观光团，外加寻亲支线任务，队伍配置还算豪华，成分也相当复杂。】 “走吧。” 凌澈对还有些发愣的无邪淡淡道，率先向舷梯走去。黑瞎子溜溜达达跟上，墨镜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张秃子和无邪。 张秃子立刻热络地跟上无邪，嘴里还在说着“小心台阶”“海风大注意保暖”之类的关怀话语。无邪只能硬着头皮应付，求救似的看了一眼凌澈的背影。阿宁摇摇头，带着队员跟在最后。
第37章 鬼船来客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出发时还算晴朗的天空，在航行了数小时后渐渐被铅灰色的云层覆盖。风浪开始大起来，阿宁号这艘中型考察船也开始在浪涛中明显起伏。 凌澈站在船舷边，望着远处翻滚的海面。晕船药的效果不错，但他更在意的是即将到来的节目。 【按流程，鬼船该来打卡了。】 他刚这么想着，瞭望台就传来船员惊恐到变调的喊声：“左舷！左舷有船！是鬼船！是那条鬼船！” 甲板上瞬间炸开锅。老船员们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嘴里念叨着本地话的警示。来自裘德考公司的研究安保人员则半信半疑，但也被这恐慌气氛感染。 阿宁夺过望远镜，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彻底冷峻下来。远处那艘破败、倾斜、锈蚀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船，正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和轨迹，沉默而坚定地朝他们漂来。 “保持距离！全速转向！”阿宁的命令干脆利落。 但船长的声音带着绝望：“它在跟着我们！甩不掉！” 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此刻声音发颤，用尽力气对甲板上所有人喊道：“背过身！不要看它！千万不要回头！等它过去！看了……看了就会被拖走！” 这禁忌的警告在阴郁的海天背景下显得格外瘆人。不少船员已经面朝船舱，紧闭双眼，身体抖得像筛糠。几个研究人员也被这气氛镇住，迟疑着转身。 阿宁的理智在与眼前诡异景象对抗，但最终，她选择了规避风险：“听他的，所有人，暂时背对那艘船，保持安静！” 她自己也侧过身，手紧握着枪，全神贯注倾听身后动静。 无邪又怕又好奇，看向凌澈寻求意见。凌澈直接给了他一个照做的眼神，率先利落地转身，但全身感官都已调到最高警戒状态。 黑瞎子也配合地转身，嘴里还低声嘀咕：“有意思，这规矩……是怕对视引发缘分？” 所有人都背对着那艘越来越近、腐败气息几乎可闻的鬼船。甲板上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鬼船船体摩擦海水的诡异声响。 无邪紧张得心跳如鼓，拼命克制回头的欲望。 然后，那声音来了。轻微的、黏腻的爬行声，从身后鬼船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别回头！”老水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但就在下一秒 “呃！”一声短促的闷哼从阿宁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被快速拖拽的摩擦声！ 凌澈瞬间转身，正好看到惊悚一幕：一条布满吸盘和诡异人脸斑纹的暗红色触手，正从鬼船船舱闪电般缩回，而阿宁已经被其缠住腰腿，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过阿宁号的船舷，狠狠掼在鬼船腐朽的甲板上，翻滚两下后不动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阿宁被袭击到被拖走，不过两三秒。等其他人惊觉回头时，只看到鬼船甲板上阿宁蜷缩的身影，以及迅速消失在黑暗船舱里的怪物尾迹。 “阿宁小姐！”她的队员目眦欲裂。 “开枪！打那东西！” “不行！距离和角度太差，会打到阿宁小姐！” 一片混乱中，无邪第一个冲出来，眼睛赤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绳子！给我绳子！我要过去救她！” 凌澈看着他，内心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无邪，别添乱。”凌澈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不是你能对付的东西。” “可阿宁跟我们是一起的！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无邪一边吼着，一边真的手忙脚乱地找起绳子，往自己腰上缠，动作笨拙又急切，“你们不去，我去！” 凌澈看着无邪那副不顾一切要逞英雄的样子，心头那股熟悉的、混合着不耐烦和无奈的情绪再次升起。 【感动自己第一名，实际作用趋近于零。】 但他也知道，按照剧情，无邪这一趟是免不了的。 看清楚！”凌澈指着鬼船。两船在风浪中起伏不定，距离并不近，鬼船甲板湿滑腐朽，黑暗中不知潜伏着什么。 “你怎么过去？爬过去？游过去？过去了怎么在怪物眼皮底下带一个昏迷的人回来？用你那双连绳结都打不利索的手？” 他的话又冷又硬，像鞭子一样抽在无邪脸上。无邪脸色涨红，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梗着脖子：“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 “没人说看着。”凌澈打断他，将夺来的绳子扔给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阿宁队员，“我过去。” 他转向已经走过来的黑瞎子：“雇主出事了，不能不管。走一趟？”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拿钱办事，天经地义。走着。” 两人的对话干脆利落，这让无邪一时语塞，看着他们迅速检查装备、选择更合适的攀援绳和固定点，动作专业高效，与自己刚才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脸上火辣辣的。 凌澈和黑瞎子没再多言，固定好绳索，在阿宁号上队员的掩护下，身手矫健地滑向鬼船。凌澈的弓箭始终处于半张状态，黑瞎子手中也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 踏上鬼船腐朽甲板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浓重铁锈、腐烂海藻和莫名腥臭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船体随着海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人迅速找到昏迷的阿宁。她腰腹间有明显的勒痕，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似乎只是撞晕了。 黑瞎子蹲下检查了一下：“暂时没生命危险，但得尽快弄回去。”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阴森的船舱入口，“这地方让我浑身不舒服。” 凌澈点头，正要将阿宁背起，眼角余光却瞥见旁边一个半开的、锈蚀的铁柜门下，似乎卡着个东西。 他心中一动，用脚踢开柜门，里面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杂物，而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笔记本，格外醒目。 凌澈面不改色地将笔记本抽出，塞进自己随身的防水袋里。动作快得连旁边的黑瞎子都没太注意，只以为他在检查线索。 “有发现？”黑瞎子问。 “可能有点用的垃圾。”凌澈含糊道，背起阿宁，“先撤。” 就在这时，船舱深处传来沉重的拖沓声和低沉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的嘶吼。 几个黑影从黑暗中显现，类人型，覆满暗色湿滑鳞片，指爪尖锐，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凶光。 海猴子！而且不止一只！ “啧，主人不欢迎我们啊。”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短刃在手中转了个圈，“你带人先撤，我陪它们玩玩。” 凌澈也不废话，背着阿宁快速向船舷移动，同时张弓搭箭，“嗖嗖”两箭射出，精准地钉在最前面两只海猴子前方的甲板上，箭尾颤抖，发出警告般的嗡鸣，暂时阻了阻它们的势头。 黑瞎子已经与另外两只海猴子缠斗在一起，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攻击，短刃每次挥出都直指关节、眼睛等脆弱处，效率极高。 凌澈刚把阿宁固定到绳索上，示意船上的人开始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笨重的奔跑和喘息声！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只见无邪竟然不知何时也顺着绳索爬了过来，正一脸焦急地朝他们跑来，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消防斧！ “凌澈！黑先生！我来帮你们！”无邪喊着，完全没注意到脚下湿滑的甲板和侧面黑暗中悄然逼近的另一只海猴子！ 那只海猴子显然发现了这个更好对付的目标，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扑出，直取无邪后心！ “小心！”黑瞎子被另外两只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凌澈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想也没想，反手一箭射出！箭矢擦着无邪的耳畔飞过，精准地贯入那只偷袭海猴子的肩膀，将其带得一歪，攻击落空。 但无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耳边的破空声吓得一个趔趄，脚下打滑，惊叫着向后倒去，手中的消防斧也脱手飞了出去，差点砸到他自己。 这一刻，凌澈一直压抑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 在船上的人将阿宁拉上去的间隙，在无邪惊魂未定地爬起来的时候，凌澈几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无邪，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无邪被他眼中的冷厉和语气里的杀气震得呆住。 “谁让你过来的？！啊？！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给你当保姆、陪你玩冒险游戏的！” 凌澈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看看你干的好事！绳子绑对了吗？斧子握稳了吗？观察环境了吗？刚才那只东西要不是我那一箭，你现在肠子都被掏出来了！” “我……我只是想帮忙……”无邪被他骂得脸色惨白，嗫嚅道。 “帮忙？你那是帮倒忙！是找死！还连累别人！” 凌澈指着还在与海猴子周旋的黑瞎子，“黑瞎子本来可以轻松脱身，现在因为你这么个累赘在这儿，他得分心！我们撤退的路线和节奏全被你打乱了！” 他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无邪，给我听清楚。你的好心和勇敢，在没有相匹配的实力的时候，就是愚蠢！是害人害己！这次是你命大，下次呢？你是不是觉得每次都会有人恰好来得及救你？！” 无邪被骂得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那种被彻底戳破天真后的羞耻与难堪。 他看着凌澈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不耐烦，再看看那边险象环生的黑瞎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一厢情愿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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