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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凌澈的方向，语气带上了点感慨：“你不是不知道，上次在鲁王宫，要不是凌爷眼疾手快，咱俩都得交代在尸蟞群里。那时候可是千钧一发，靠的就是凌爷的判断和准头，容不得半点差错。要是当时有个像你今天这样不顾后果乱冲的，嘿，那场面指不定乱成什么样，谁都跑不了。” 王胖子这话说的很实在。在他心里，凌澈是实打实救过他的靠谱高手，这份量自然和虽然一起冒险但更多是被动卷入、偶尔还拖后腿的无邪有所不同。 无邪听完，脸色白了又红，羞愧感更深，但也隐隐明白了王胖子和凌澈话里的道理。他不再辩解，只是抱着那本笔记，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胖子看他听进去了，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行了，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下次再想逞英雄，先掂量掂量，或者喊上胖爷我，咱俩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凌澈在一旁听着，对王胖子的处理方式不置可否，但心里那点因美食而升起的好感度倒是稳住了。 【这胖子，看着浑，心里门儿清，是个明白人。比某个天真同志会看形势得多。】
第39章 “抽水马桶” 鱼汤的暖意尚未完全消散，船舱里传来消息：阿宁醒了。 众人下到医疗室。阿宁脸色依旧苍白，靠在简易床铺上，额头缠着纱布，眼神虽然还带着虚弱，但属于雇佣兵头子的那份锐利和冷静已经迅速回归。 她的目光在凌澈、黑瞎子、王胖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抱着笔记本、神色复杂的无邪身上，停顿了一瞬。 “情况我知道了。”阿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 她没再多说废话，甚至没怎么提自己的伤势，直接切入正题：“根据之前的情报和现在的状况，我们距离目标海域已经很近。全员休整，检查装备，一小时后，做好潜水准备。我们下水。” 一小时后，船停泊在了一片看似平静无奇、唯有海水颜色略深一些的海域上空。阳光透过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破碎的金光，却照不透下方那片幽蓝。 甲板上忙碌起来。潜水装备被一一取出。凌澈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动作熟练。他的长弓被妥善收好，留在船上，水下用不上，但他腰间的防水箭袋里换上了几支特制的、能在水下有一定穿刺能力的短矢，以防万一。 旁边的王胖子则遇到了点小麻烦。他正跟一件加厚加大号的潜水服较劲。那潜水服弹性虽然不错，但王胖子的体型实在过于突出，尤其是肚子那块。他憋红了脸，用力往上拽，拉链卡在肚腩上方几寸的地方，死活拉不上去。 “哎哟喂……这……这玩意儿是给竹竿子设计的吧？” 王胖子喘着粗气，汗都出来了，“胖爷我这身神膘，那是底蕴！是储备！这潜水服太不懂事了！” 无邪已经穿好自己的，见状想过去帮忙，但看着王胖子那挣扎的样子有点想笑又不好意思。 黑瞎子靠在一边，墨镜反射着阳光，优哉游哉地调侃：“胖子，不行就敞着怀下去呗，说不定海龙王看你伙食好，请你当女婿。” “去你的！”王胖子笑骂一句，继续跟拉链搏斗，“胖爷我这是标准体型！这衣服……它不识货！” 最后还是船上一位身材也比较魁梧的队员看不下去，过来帮忙，两人合力，一个使劲拽衣服，一个拼命吸气收腹，伴随着王胖子杀猪似的“轻点轻点！勒着肉了！”的叫声，总算把拉链给提到了顶。 王胖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被裹得像个饱满的深海鱼雷，行动都显得笨拙了些，但总算能下水了。 阿宁在船边做最后的简报，指出大致下潜方位和可能遇到的水流情况。张秃子也已经换上了潜水服，依旧是那副专业又略带亢奋的样子，围着无邪问东问西，检查他的装备，热情得让无邪浑身不自在。 “无先生，第一次深海潜水吧？别紧张，跟着我，注意压力平衡，有任何不适马上打手势！” 张秃子拍着胸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鼓励。 无邪勉强笑笑：“谢谢张教授。” 凌澈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准备就绪。众人依次入水。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剩下自己呼吸器规律的排气声和海水在耳边的流动声。 凌澈调整着姿态，控制着下潜速度，目光扫过同伴。 阿宁一马当先，姿态矫健，显然是水下老手。 黑瞎子不紧不慢地跟着，墨镜在水下也没摘。 王胖子虽然穿着那身“紧身衣”动作有点笨拙，但踢水的节奏还算稳。 张秃子果然“尽职尽责”地游在无邪旁边，不时做着手势。 无邪则显得有些紧张，动作略显僵硬，但还算跟得上。 队伍缓缓下潜，向着那片更深的海底阴影靠近。周围偶尔有鱼群掠过，斑斓的色彩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逝。深度增加，压力逐渐明显。 就在众人逐渐接近海底，能隐约看到下方崎岖的礁石和沉沙轮廓时，凌澈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安。不是来自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直觉的预警。 他猛地转头，看向无邪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无邪侧后方一片从礁石阴影中飘出的、如同浓密海藻般的长发，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无邪的脚踝。 那长发惨白，在水中缓缓蠕动，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紧接着，一张泡得肿胀变形、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的女人脸，从发丝中浮现，朝着无邪的后颈贴近！ 无邪毫无所觉，还在专注地看着下方的海底。旁边的张秃子似乎正低头检查指南针。 【来了！】 凌澈瞳孔一缩，心中瞬间明悟，【邪门体质触发！这海底墓的迎宾小姐果然第一个找上天真同志！】 来不及提醒，右手迅速从腰后箭袋抽出一支短矢，身体在水流中猛地一拧，手臂甩出，短矢并非直射，而是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擦着无邪的小腿外侧射过，“咄”地一声钉入了缠绕他脚踝的惨白发丝中，并将其牢牢钉在了旁边的礁石上！ 那禁婆受惊，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猛地挣扎，更多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从阴影中暴射而出，直袭无邪和附近的张秃子！ 电光石火间，一直跟在无邪侧后方、仿佛心不在焉的黑瞎子动了。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样式奇特的短刃，刀刃在昏暗海水中划过一道寒芒，精准地切断了几缕袭向无邪面门的发丝。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而几乎在黑瞎子出手的同一刻，那原本还在关心无邪装备的张秃子，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者根本就是预判。 他没有回头，但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格挡头发，而是直接穿过了那团袭向他的、舞动的发丝，五指如钩，猛地扣住了禁婆隐藏在长发下的、疑似脖颈的位置！ 那一下又快又狠，隔着海水仿佛都能听到“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禁婆的挣扎戛然而止，缠绕无邪脚踝的头发也瞬间松脱、软化。 整个过程发生在数秒之内。无邪只觉得脚踝一紧一松，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惊骇地回头时，只看到凌澈刚刚收回掷箭的手势，黑瞎子正将短刃收回腿侧，而张教授……张教授正扶着自己的面镜，一脸惊魂未定地对着他打手势，仿佛在问刚才怎么了？好像有水流？ 无邪茫然地摇头，指了指自己被短矢钉在礁石上的几缕断发，又看了看那迅速消散在黑暗中的、依稀是个人形的白色影子，脸色发白，比划着：“有东西！抓我！” 阿宁和其他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迅速靠拢，手势询问。凌澈简单比划了不明生物袭击，已击退。阿宁眼神凝重，示意大家提高警惕，加快下潜，尽快找到入口。 【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凌澈收回短矢，看了一眼依旧在扮演受惊教授的闷油瓶，又看了看还处于懵懂后怕状态的吴邪，【邪门引力，名不虚传。】 黑瞎子游到凌澈旁边，隔着面镜都能看出他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他比划了一个姿势，又指了指张秃子的方向，做了个厉害的手势，显然也看清了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真正出手者。 队伍继续下潜，气氛更加紧张。很快，在海底一片巨大的、倾斜的礁盘下方，阿宁打出了发现的手势。那里有一片明显经过雕琢的石板，与周围天然礁石不同，石板中央是一个模糊的、被海生物覆盖的环形图案。 找到了，入口。 众人聚集过去，清理掉表面的附着物。环形图案中心似乎有缝隙。阿宁尝试推动，纹丝不动。张秃子凑过去，东敲敲西摸摸，嘴里估计在嘟囔着古代工匠的智慧之类的台词，然后不小心在某块石板上踩了一脚，或者按了某个不起眼的凸起。 没有任何预兆。 突然，众人脚下的海底石板猛地一震！以那个环形图案为中心，海水突然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急速扩大的漩涡！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 凌澈只来得及在心底爆了句粗口，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被卷入狂暴的水流中。天旋地转，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呼吸器都差点被冲掉。 他能感觉到旁边的无邪、王胖子等人也被卷了进来，手舞足蹈，根本无力对抗这股威力。 【抽水马桶！真是抽水马桶体验！】 【张启灵！你触发机关能不能先吱一声？！这体验差评！五星差评！】 他努力蜷缩身体，护住头部和关键装备，任由水流将他拖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黑瞎子……那家伙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居然还在对他这边比划着一个大概意思是刺激！好玩！的手势…… 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水流裹挟着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然后猛地将他们抛了出去！ 哗啦——噗通！ 混乱的落水声，咳嗽声，惊呼声。 凌澈从水里冒出头，吐出嘴里的海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前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几盏掉落在水里的潜水手电发出昏黄的光束，乱晃着照亮了周围粗糙的石壁和头顶高高的、看不见顶的黑暗。水是静止的，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 “咳咳……呸！胖爷我……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王胖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惊魂未定。 “无邪？无邪你怎么样？”这是阿宁的声音，带着急切。 “我……我没事……”无邪虚弱地回答，看样子呛了不少水。 凌澈抹了把脸上的水，摸到自己的手电，打开。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水面上几个狼狈的人头。他数了数，阿宁、无邪、王胖子、黑瞎子、张秃子……还有另外两个队员，都在，虽然狼狈，但似乎没人重伤或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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