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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箭袋还在，弓留在船上，其他基本完好。他看向那个刚刚从水里捞起自己的金丝眼镜，正一脸惊骇未定扶着石壁喘气的张秃子。 【哑巴张，下次动手前，打个手势，眨个眼，哪怕咳嗽一声都行。】 凌澈在心里对着那位影帝默默道，【尊重一下队友的体验感，谢谢。】 黑瞎子游到凌澈旁边，水珠从他墨镜上滴落，他咧嘴一笑，压低声音：“够劲儿吧？比游乐场的激流勇进刺激多了。”
第40章 背叛 冰冷、浑浊、充满腐朽气味的墓道积水，让人极度不适。几束手电光在黑暗中交错，勉强照亮了这处被抽水马桶扔进来的密闭空间。头顶是高不可及的黑暗，四面是粗糙的岩石墙壁，前方只有一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水道。 “这……这是哪儿？”无邪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墓道，或者某个蓄水机关内部。”阿宁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她拧着手电，观察着四周，“水是死的，应该有出口。找找看。” 众人艰难地在齐胸深的水中移动，水底是滑腻的淤泥和碎石，每一步都需小心。王胖子体型最大，行动也最不方便，不时骂骂咧咧：“这他娘的什么破地方，修墓的就不能弄点排水系统？差评！” 凌澈沉默地跟在队伍中段，手电光束仔细扫过墙壁和水面。他知道剧情走向，但也清楚细节可能因他的存在而变动，保持警惕是必要的。黑瞎子依旧是一副闲适模样，仿佛不是在危险古墓，而是在某个地下河景区观光。 张秃子则尽职尽责地跟在无邪旁边，不时惊慌地扶扶眼镜，嘴里念叨着不可思议、古代工程技术奇迹之类的话。 沿着水道艰难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干燥的、高出水面的石台。众人费力地爬上去，总算暂时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积水，瘫在地上喘息。 “他奶奶的，胖爷我这身神膘，泡发了都。” 王胖子拧着潜水服上的水，手电光无意识地扫过石台深处。忽然，他“咦”了一声，光束停在了角落：“那儿……好像有口小棺材？” 众人闻言，警惕地聚拢过去。果然，在石台内侧一个凹陷处，摆放着一口黑漆漆的、只有约半米长的石棺。棺盖没有完全盖严，露出一条缝隙。 “这么小的棺材……殉葬童子？”阿宁皱眉，示意队员戒备。 王胖子胆子大，用工兵铲小心地撬了撬棺盖。棺盖不重，很容易就被挪开了。几束手电光立刻照了进去—— 空的。 棺内铺着些腐朽的丝帛碎片，但本该躺着的童尸，却不见踪影。 “空的？尸体呢？”无邪疑惑道，“难道被盗了？还是……” 他话音未落，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众人悚然一惊，手电齐齐转向声音来源。只见石棺旁边不远处，一个约半人高的大花瓶，竟然自己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花瓶开始朝着石台尽头一处看似封闭的石壁方向，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滚动起来！虽然滚动得不快，甚至有些笨拙，但方向明确，轨迹笔直。 “我……操？！”王胖子瞪大了眼睛，看看空棺，又看看滚动的花瓶，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民间志怪故事，“这……这花瓶成精了？还是说……棺材里那主儿，钻花瓶里去了？” 他这话一说，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空荡荡的童棺，自己会动的花瓶……这组合实在太诡异了。 “它……它在往那边滚！”无邪指着花瓶滚动的方向，声音发紧。 阿宁眼神锐利，迅速判断：“不管里面是什么，它在移动。跟上去看看，小心。” 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滚动的花瓶后面。花瓶滚动的路径避开了石台上的碎石，显得很聪明。它一路滚到石壁前，“咚”地一声轻轻撞了上去，停了下来。 几乎就在花瓶停下的同时，石壁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一道原本严丝合缝的裂缝显现出来，紧接着，一道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干燥的、向下倾斜的墓道。 花瓶完成了引路任务，静静地立在门边。 “它……它真是在给我们带路？”无邪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冲击。 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诡异感：“别管了，门开了，进去。” 这条墓道比之前的水道规整许多，墙壁上有简单的浮雕，但大多已被湿气侵蚀模糊。空气依旧浑浊沉闷，但至少没有积水。众人脱掉了笨重的潜水脚蹼，只穿着潜水服和靴子前进。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墓道变得开阔，出现了一个类似耳室的方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凸起的石台，上面刻着复杂的星图纹路，四周墙壁上有几个兽首雕像，面目狰狞。 阿宁率先进入石室，目光警惕地扫视。她的脚步看似在探索，却在经过石台边缘某块颜色略深的石板时，脚下突然一滑，或者说是石板微微下陷。 “咔！” 一声清晰的机括弹动声从脚下传来！ “小心机关！”无邪离得近，下意识喊道，同时本能地想往后退。 然而，就在机括声响起的刹那，石室顶部和四周墙壁的兽首雕像口中，已经传来密集的“嘣嘣”声！无数黑影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覆盖了大半个石室！是弩箭！ 电光石火间，阿宁脸色一变。她距离触发点最近，首当其冲！在生死一瞬的本能驱使下，她根本来不及判断这是什么箭、有无毒性，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已做出反应。 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离她最近、正要后退的无邪的手臂，用力将他朝自己身前一拽！ “啊！”无邪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扯了过去，刚好挡在了阿宁身前，面向箭雨袭来的方向！ “噗噗噗噗！” 至少四五支力道强劲的弩箭结结实实地射在了无邪的胸口、肩膀和手臂上！他痛得惨叫出声，感觉像是被重锤连续击中，整个人都被钉得向后踉跄。 阿宁则借着这一拽一挡的间隙，矮身缩在无邪背后，同时脚下发力，拽着还在因中箭而痛苦失衡的无邪，快速向石室另一侧、一个看起来相对安全、箭矢覆盖较少的角落移动。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完全是实战训练出的应激反应。 凌澈在箭雨发动的瞬间就已经看清了箭头的形状。他心中明了，因此并没有太多紧张，只是迅速移动脚步，利用石室中的石台和雕像作为掩体，轻松避开了稀疏射向他这个方向的几支箭。他的目光冷静地追随着场中情况。 王胖子在机关触发时正站在靠门口的位置，箭雨主要覆盖石室中央和深处，他受到的威胁较小，正慌忙躲向一根石柱后面。然而，一支角度刁钻的流箭“嗖”地射向他暴露的左肩！ “胖子小心！”无邪虽然自身难保，眼角余光瞥见，还是惊叫出声。 眼看王胖子就要中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以完全不符合张秃子那种文弱教授形象的敏捷速度，从斜刺里猛地窜出！ 正是张秃子！但此刻，他身上那股畏缩、夸张的气质仿佛瞬间被剥离，他的眼神冷静得近乎漠然，动作简洁、高效、快如鬼魅！ 他以一种近乎预判的精准步法，瞬间切入箭矢和王胖子之间的轨迹，同时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挥，快得带起残影！ “啪！” 一声轻响，那支射向王胖子的箭矢的箭杆中部，被他精准地用手指弹中，箭矢顿时偏离方向，“夺”地一声深深钉入了旁边的石壁，箭尾兀自颤动！ 王胖子惊出一身冷汗，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救援中回过神来，就见张教授在弹开箭矢后，脚步没有丝毫停滞，甚至借着那股力道，身形如游鱼般一转，已经贴近了被阿宁当作盾牌、正踉跄后退的无邪身侧！ 此时的无邪身上插着几支箭，剧痛让他视线模糊，又被阿宁拽着移动，脚下不稳，眼看就要彻底失去平衡摔倒，若是倒在箭雨覆盖更密集的区域，后果不堪设想。 张教授探手，五指稳定如铁钳，一把扣住了无邪潜水服肩部一个受力的位置。 同时，他手臂一带，巧劲发出，将无邪向自己身后安全区域的方向轻轻送了一步，让他彻底避开了另一波攒射而来的箭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弹箭、切入、抓人、带离，一气呵成，速度快得只在众人眼中留下几道残影。 那种冷静、精准、以及举重若轻的力量感，与之前那个咋咋呼呼、手脚笨拙的张秃子判若两人！虽然他还顶着那张略显滑稽的脸和歪斜的眼镜，但此刻任谁都能看出，这绝不是个普通教授！ 阿宁在张教授冲过来时就察觉到了异样，她眼中闪过震惊和锐利的光芒，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此刻她首要目标是到达安全角落。见无邪被带离，她并未追击或纠缠，反而更迅捷地独自缩进了角落阴影。 箭雨仍在持续。完成救援后，张教授站在原地，离无邪和王胖子不远，微微侧身，目光冷静地扫视着仍在喷射箭矢的兽首雕像，身体处于一种松而不懈、随时可以应对任何方向袭击的状态。 凌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也是，再装下去，无邪和胖子可能真得变刺猬。看来哑巴张的队友保护程序优先级，远高于角色扮演游戏。】 黑瞎子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早已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看戏，此刻吹了声口哨，墨镜后的脸上满是果然如此和有意思的神情，甚至还冲着凌澈的方向挑了挑眉。 王胖子躲过一劫，又看到无邪被救下，惊魂未定之余，瞪着眼前这个气质大变的张教授，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靠！张……张教授？您这……深藏不露啊！” 他就算再迟钝，此刻也明白这位绝对不是什么考古专家了。 无邪被那一带，终于站稳，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也看清了救他之人。他看着张教授那熟悉又陌生的侧影，尤其是那双此刻沉静如水的眼睛，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熟悉的影子忽然闪过脑海，但他不敢确认，只是呆呆地看着，连疼痛都暂时忘了。 箭雨又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弩箭发射的“嘣嘣”声逐渐变得稀疏，最终，随着最后几支箭无力地射出，兽首雕像口中传来一阵空转的“咔哒”声，箭雨彻底停歇了。看来是机关储备的箭矢发射殆尽了。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受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箭雨一停，阿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角落里闪身而出。她深深看了一眼气质已然不同的张教授，又瞥过凌澈和黑瞎子，最后目光在无邪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但没有任何解释或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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