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瞬间,更加庞杂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有贪婪的呓语,有恐惧的尖叫,有疯狂的臆想,有绝望的哀嚎……无数负面情绪和破碎念头试图钻进他的脑海,干扰他的清明。 凌澈眉头微蹙,但心神稳如磐石。末世里见过的、经历过的疯狂与绝望,比这纯粹得多,也残酷得多。这些杂音,虽然烦人,但还动摇不了他的根基。他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凭“意念潮水”冲刷,始终保持着自己精神核心的清澈与稳固。 他甚至开始主动“逆流而上”,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解析、过滤那些杂乱碎片,寻找其中可能蕴含的、关于神树运作规律的细微信息,或者仅仅是锻炼自己“分辨”与“剔除”杂质的能力。 他模拟着在极端环境下保持专注——想象自己置身丧尸包围中,必须忽略一切干扰,精准锁定目标;想象面对强敌的精神威压,必须坚守意识防线。 这个过程枯燥而耗费心神。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后背的衣服也贴在了皮肤上。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种持续的高压淬炼下,正一点点变得更加凝练、坚韧。感知的“触角”似乎延伸得更远、更清晰了一些,对洞穴内细微能量流动的把握,对自身每一分力量的控制,都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升。 时间在寂静与内在的喧嚣中流逝。凌澈进入了深度的修炼状态,忘记了外界的纷扰。他全身心投入到这场对自身精神壁垒的打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凌澈从深沉的冥想中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比之前更加内敛深邃。一种清晰的“强大感”萦绕在意识之中。并非力量的增长,而是某种内在的“清晰”与“稳固”。周围那些原本嘈杂恼人的意念碎片,此刻虽然依旧存在,但对他造成的干扰已大大降低,就像隔着一层更厚实的玻璃观看沸腾的水,声响与热力都被有效隔绝。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凌澈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心中评估。【精神力的‘质’有了明显提升,控制力也更精细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强度达到了什么水平,但面对精神层面的侵袭,底气足了不少。】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那棵青铜巨树。经过这段时间的“亲密接触”,他对树身散发的那股奇异波动的感知更为敏锐。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在那些混乱的能量与意念流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更深层、更稳定、也更晦涩的“韵律”,如同巨树缓慢的“呼吸”或“心跳”。但这韵律太隐晦,以他目前的精神力,还无法清晰捕捉或解析。 物质化的奥秘,或许就藏在这深层韵律之中。但凌澈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还远远不够资格去触碰。强行尝试,很可能被那混乱的意念海洋反噬,甚至迷失自我。 【贪多嚼不烂,见好就收。】他对自己说道。这次秦岭之行,能意外发现这处“精神磨刀石”并有效利用,已经是极大的收获。实力的提升,尤其是精神力这种基础且关键的提升,远比卷入无邪那充满意外的“物质化冒险”来得实在和可控。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青铜神树,将其巍峨诡异的形象和那股独特的能量波动铭记于心,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向外退去。
第95章 “疑问精” 凌澈在青铜神树旁那诡异的精神力“磨刀石”上,一“磨”便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那种对抗无数杂乱意念、淬炼精神本源的过程,一旦进入深度状态,便如同沉入粘稠的时光之河,外界的日升月落、风过林梢都被彻底隔绝。等他感觉精神力增长到了一个相对稳固的新平台,意识从那种高度内守的状态中缓缓浮出时,才惊觉洞中苔藓的光晕明暗已经交替了不知多少次。 他估算了一下身体消耗与恢复的周期,心头微微一沉。【……不止几天,恐怕有一个月以上了。】 不再有丝毫留恋,他迅速离开了那个充满混乱能量与诡谲感的洞穴。外面山林的气息涌入肺腑,阳光有些刺眼,季节似乎都有了细微的流转迹象。他摸出早已因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的手机,眉头微蹙,朝着记忆中山外小镇的方向加快脚步。 当他根据印象,找到山脚下那家曾经路过、颇有年头的旅社时,想先找个地方落脚、给设备充电的念头已经压不住了。他记得自己深入前给黑瞎子发过信息,言明“有事暂留,不必等”,以黑瞎子的精明和无邪的行程不确定性,应该早就离开秦岭了。 推开旅社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略显昏暗、弥漫着陈旧木头和廉价茶叶气味的前厅映入眼帘。然而,厅内景象却让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张掉漆的木桌旁,黑瞎子正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里粗糙的茶杯,脸上那副墨镜遮住了眼神,但唇角惯有的那点弧度似乎有些勉强,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深沉的疲惫,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而另一边,无邪正对着墙壁上模糊不清的旅游地图发呆,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焦虑不安又混杂着沮丧低落的气场里,衣服皱巴巴的,比凌澈记忆中更显憔悴。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猛地转头。 无邪的眼睛在辨认出凌澈的瞬间瞪圆了,随即,那积压了一个多月的担忧、愧疚、焦虑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几乎是踉跄着从椅子上弹起,以一种近乎冲刺的速度扑到凌澈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凌澈?!是你!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你没事!”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凌澈,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庆幸,但紧接着,那庆幸就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你……你这一个多月到底跑哪儿去了?!一声不吭就没了消息!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我以为你……我以为你为了对付那条大蛇出事了!你就算有事要办,不能多说两句吗?就这么把我……把我们丢下不管了?!” 他的话语连珠炮似的砸过来,带着天然而不设防的责问,还有那份赤子之心毫不掩饰的关怀与后怕。他甚至因为情绪激动,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凌澈的胳膊,似乎这样就能确保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不会再消失。 然而,这份过于“热情”和逼近的关切,对凌澈而言,却无异于一种冒犯。 一个多月?原来这么久。凌澈心中掠过一丝了然,但对无邪这扑面而来的、掺杂着质问的“关怀”,他只觉得额角微跳。末世八年,独来独往是常态,行踪成谜是生存法则,最忌讳的就是旁人(尤其是算不上多熟的人)刨根问底。无邪这种毫无边界感、仿佛理所应当该掌握他一切动向的态度和动作瞬间挑动了他那根因长期孤狼生涯而异常敏感的神经。 就在无邪的手即将碰到凌澈衣袖的刹那—— “哎哟喂!我的小三爷!手下留‘情’!” 一道带着明显疲惫、但依旧透着那股子玩世不恭劲头的声音响起。只见刚才还瘫在椅子里的黑瞎子,以一种与他的疲惫状态不符的、近乎瞬移般的速度插到了两人中间。他一只手精准地、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了无邪伸出的手腕,将其轻轻拨开,另一只手则看似随意地虚虚拦在了凌澈身前,隔开了无邪过于逼近的身体。 动作间,黑瞎子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似乎牵动了什么不适,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咧得更开了些,对着还有些懵的无邪“语重心长”地解释:“我说天真小朋友,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妖儿他呢,别的都好商量,就有一点。特别不待见别人冷不丁碰他,尤其是这种……嗯,热情的‘突然袭击’。你要是真碰上了,他那反应可比墓里翻板机关还快,下手也没个轻重,黑爷我这身板都吃过亏,你这小身板儿可经不起他‘热情’的回应。” 他一边说,一边还冲凌澈挤了挤眼,仿佛在说“瞧,我多了解你,还不快谢谢黑爷”。 凌澈在无邪扑来时就已绷紧的神经,抬起的手,蓄势待发的异能在黑瞎子插进来的瞬间略微松弛,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防御性的微姿态。听到黑瞎子的话,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呵,这瞎子倒是记打。】凌澈想起之前几次黑瞎子试图勾肩搭背或者“不小心”靠过来时,自己条件反射般的过肩摔或擒拿,甚至异能的触发。那纯粹是末世应激反应,控制不住的力道。【不过这次反应倒是快,也好,省得我真把这位‘十万个为什么’给摔出个好歹,吴三醒那边更麻烦。】 无邪被黑瞎子拦住,又听了这番解释,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收回手,退后了两步,但仍急切地看着凌澈:“对、对不起,凌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太着急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语气里的担忧未减,但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凌澈没看无邪,目光落在黑瞎子身上。他能清晰感觉到黑瞎子身上那股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虚弱感,还有那看似嬉笑下更深层的疲惫。 【他们居然真在这儿等了一个多月?无邪这小子轴,等也就等了,这老狐狸图什么?】凌澈心中疑虑闪过,眼神里的疑问毫不掩饰。 黑瞎子接收到他的目光,脸上那点夸张的笑意收敛了些,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疲惫。他没说话,极其隐晦地、快速地向后指了指自己的背后位置。 凌澈瞬间明白了。 之前同行时,自己有意无意散发的异能气息,确实让那东西安分不少。自己离开这一个多月,失去了这份持续的压制,那东西恐怕是闹腾得厉害,黑瞎子这段时间,估计没少受罪。 【原来如此。】 他没再理会黑瞎子,转向还在眼巴巴看着他的无邪,言简意赅,声音冷淡:“我没事。处理一点儿私事。” 无邪被他这极度简洁、近乎冷酷的回答堵得胸口发闷,他想追问“是什么私事”,但看着凌澈那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睛,和旁边虽然笑着但明显透着“别惹他”意味的黑瞎子,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凌澈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到柜台前,对着一直在后面打瞌睡的老板娘哑声开口:“开间房,安静点的。” 交了钱,拿了钥匙,他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走去,将前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两道含义复杂的目光甩在身后。 【终于能清静会儿了。】 踏上咯吱作响的楼梯时,凌澈想。【一个多月的‘精神桑拿’外加长途跋涉,比跟变异兽群周旋三天还耗神。现在急需的是一张能躺平的床,和至少八小时不被打扰的睡眠。至于楼下那两位……】 【一个‘人间疑问精’加一个‘麻烦综合体’,希望我睡醒之前,他们别把这家破旅社点着了。】他带着点幽默地想,虽然觉得以无邪的体质,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7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