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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那批人” 回到北京后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凌澈大部分时间窝在西屋，一边消化秦岭的收获，一边用提升后的精神力进行些……不那么正经的测试。比如，尝试用最微小的火苗精准地点燃三米外一根头发丝（成功），或者用冰系异能瞬间给一杯热水分层成“半冰半火”（失败，得到一杯温吞水和一地冰碴子）。 平静当然是假象。回京第三天，第一波“问候”准时抵达。 那天下午，凌澈正试图用精神力“捏”一只抽象派空气蝴蝶。纯粹是测试感知精细度的恶趣味。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着“吴三醒”。 凌澈盯着那名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预约一个垃圾电话屏蔽服务。 【来了，客户回访。请问您对本次秦岭探险套餐的‘意外加时服务’是否感到惊喜？请按1，非常惊喜；按2，惊喜到想拉黑策划方。】 他接起电话，语气平淡如常：“三爷” “凌澈，回北京了？”吴三醒的声音传来，没有热络，更像是合作伙伴间的例行确认，但底下那丝探究藏得不算高明，“秦岭那边，收尾还顺利？” “嗯。”凌澈应了一声，惜字如金。 “那就好。”吴三醒顿了顿，像是闲聊，“听小邪说，你最后一个人在山里多留了一阵？那地方不太平，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麻烦？除了跟一棵破树进行了为期一个多月的‘精神深度交流’，顺便给脑子做了个高压淬火，其他都挺‘安逸’的。】凌澈内心吐槽，嘴上还是那句：“没，有点私事。” “私事……”吴三醒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下次要是再有这种单独行动的情况，提前吱一声，也省得有些人瞎操心。” 这话听起来像提醒，实则敲打：你的动向，最好在我的信息网里。 凌澈当然听懂了，但他压根没打算接招。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吴三醒换了话题，语气更直接了些：“对了，上次那批找你麻烦的人……后来瞎子处理了，但也没问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事儿，你有什么头绪吗？” 真正的试探来了。表面上，凌澈“应该”不知道那伙人的身份，吴三醒这是想探探他是否有所察觉，或者是否私下查到了什么。 凌澈眼神微冷。【头绪？头绪就是你侄子的好兄弟张启灵同志可能吸引了绝大部分仇恨，而我这个临时队友不幸被溅射伤害。至于具体是谁……】他当然知道是汪家，但现在绝不能表露。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顺便把皮球踢了回去，“人交给黑瞎子，他说处理了就处理了。怎么，三爷您这边有线索？” 他反将一军，暗示：人是你们的人处理的，现在反过来问我？要么是你们处理得不干净，要么就是你想试探我。 吴三醒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凌澈会这么直接地反问。“线索谈不上，”他很快接上，语气如常，“就是觉得那批人不简单，路数很野，有点头绪，但不确定。明天中午有事儿吗？电话里说不方便，当面聊。” 直接用“上次那批人”做饵，暗示掌握更多关于伏击者的信息，想引他见面。 凌澈沉默了几秒。他确实有兴趣，不是对吴三醒可能给出的真假难辨的信息有兴趣，而是对吴三醒“认为”他会有兴趣这件事本身有兴趣。他想看看，这位吴三爷到底想演哪一出。 “时间，地点。”他最终问道。 吴三醒报了个时间和地点，潘家园附近一个老茶楼的包厢。 挂了电话，凌澈走到窗边。院子里，黑瞎子正撅着屁股研究那几盆蔫头耷脑的花草，嘴里念念有词：“你说你们，吃我的喝我的，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看看人家西屋那位，闷声不响就……” 他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头，冲凌澈窗户的方向咧开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挥了挥手。 凌澈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 【茶楼包厢？挺好，至少不是火锅店，不用担心汤底里煮着窃听器。】他坐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在复合弓的弓臂上轻轻敲击。【‘跟上次那批人有点关系’……吴三醒这是打算亲自下场编故事了？】 不管怎样，明天这趟“茶局”，看来是免不了了。 同一时间，东厢房里，黑瞎子躺回竹椅，墨镜下的眼睛却没什么笑意。他也在回想几天前和吴三醒的那通电话。 “瞎子，秦岭那趟，凌澈最后那一个多月，你真一点不清楚他在干什么？”吴三醒当时问得直接。 黑瞎子当时正被背后那东西搅得心烦意乱，闻言立刻换上那副油滑腔调：“三爷，您这话说的，我倒是想跟上去看看西洋景啊！可人家凌爷摆明了要单飞，我硬凑上去，万一坏了人家好事，回头给我穿小鞋怎么办？您也知道，他那脾气，啧。” “他就没透半点口风？关于他留在那儿要做什么？”吴三醒显然不信。 “透口风？”黑瞎子笑出声，带着点自嘲，“三爷，我跟凌澈那就是临时搭伙的饭搭子，还是AA制那种。人家私事，我能问吗？我问了，他就能告诉我？您太看得起我了。”他把自己和凌澈的关系描述得极其松散、功利，淡化彼此间的了解和信任，以此解释自己为何“一无所知”。 “你倒是撇得清。”吴三醒语气听不出喜怒，“上次那批伏击他的人，你处理得倒是干净。” 话题突然转到汪家伏击事件。黑瞎子心里一凛，面上却不显：“干净？三爷您可别寒碜我了。那帮孙子嘴硬得很，路子又邪性，留着是祸害。我那是没办法，只能快刀斩乱麻，难不成真让凌澈去审，万一审出点什么怎么办？怎么，您觉得处理得不妥？”他反过来试探吴三醒的态度。 “妥不妥的，人都没了，说这些也没用。”吴三醒没正面回答，转而道，“不过，凌澈对这事儿，就没点看法？人毕竟是他抓住的。” “看法？他能有什么看法？”黑瞎子开始装傻，“人交给我了，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他最多……嫌我手脚太快，没给他留个审着玩的机会？不过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有这闲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吴三醒最后说：“行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凌澈这人……背景不明，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通气。” “得嘞，三爷您放心！”黑瞎子满口答应，挂了电话后笑容立刻垮掉。 【通气？通个鬼的气。】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真把凌澈惹毛了，断了我的‘镇痛剂’，您老人家能赔我一个吗？】 黑瞎子心里清楚得很。凌澈身上秘密多，能力邪门且实用，尤其是那手能压制他背后阴邪的“火疗”，是他目前维持正常状态（或者说，不那么痛苦的状态）的关键。为了这个，他必须维护和凌澈的合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维护凌澈的隐私和“人设”。 向吴三醒透露凌澈的底细？那是自断生路。先不说凌澈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他毫不怀疑那小子有能力让他后悔），光是失去“火疗”这一项，就足以让他痛不欲生。在切身痛苦和老板的模糊指示之间，黑瞎子毫不犹豫地选择先解决自己的痛苦。 【合作归合作，卖队友，尤其是能救命的队友，那是傻子干的事。】这是他混迹江湖多年用血泪换来的保命准则。 凌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去见吴三醒，听听他关于‘那批人’的故事。】 【希望茶能续杯，故事也别太乏味。毕竟，陪老狐狸演戏，也是个体力活。】他带着点幽默的期待，沉入睡眠。
第100章 “真心话” 第二天中午，凌澈准时出现在潘家园附近那家名为“听雨轩”的老茶楼门口。 茶楼门脸不大，古色古香，木匾上的金字都有些褪色了。进出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熟客，或低声谈生意，或独自品茗看报，氛围安静得有些刻意。 【‘听雨轩’？名字不错，可惜今天没雨，只有一场人工降智（可能）的谈话。】凌澈内心点评着，抬脚迈过门槛。 早有穿着中式褂子的伙计迎上来，低声问了句“可是凌先生？”，得到确认后，便引着他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间一个僻静的包厢前。 伙计轻叩门扉，里面传来吴三醒的声音：“进。” 凌澈推门而入。 包厢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幅意境萧疏的水墨山水。吴三醒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紫砂壶正袅袅冒着热气。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生意人的圆滑，多了些江湖人的干脆。 “来了？坐。”吴三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给他倒了杯茶，“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还成。” 凌澈坐下，没碰那杯茶，只是看着吴三醒。“三爷有话直说。” 吴三醒笑了笑，也不介意他的直接，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行，那就不绕弯子了。上次山里伏击你的那批人，我这边查了查，有点眉目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凌澈的表情。凌澈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影帝请开始你的表演。】凌澈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给他配个BGM。 “那帮人，路数很野，手段也狠，不是一般的土夫子或者寻仇的。”吴三醒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托了几条道上的老关系打听，虽然没查到具体是谁指使，但有几条线索，隐隐约约……指向广西那边。” “广西？”凌澈配合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 “对，广西。”吴三醒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而且，不是一般的广西势力。是那边……一位退了很久，但余威犹在的老人物的手下。” 他话说得含蓄，但指向性已经很明确了。广西，退隐已久，余威犹在的老人。这几个关键词组合起来，在九门这个圈子里，几乎就等于报出了“陈皮阿四”的身份证号。 凌澈心里嗤笑一声。【陈皮阿四？吴三爷您这剧本编得……还挺会挑人。】 他当然知道陈皮是谁，原著里那位心狠手辣、辈分极高的老瓢把子，老九门中唯二现存的一代之一。云顶天宫副本的“赞助商”兼最终BOSS之一。 “陈皮？”凌澈直接点破，看着吴三醒。 吴三醒脸上闪过一丝“你果然知道”的了然，随即叹了口气，默认了。“看来你也听说过这位老爷子。他老人家……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手段也硬。这些年虽然不怎么露面了，但手底下养着的人，可没闲着。” “他为什么找我麻烦？”凌澈问，语气里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这就不好说了。”吴三醒摇头，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陈老爷子做事，向来只看结果，不问缘由。可能……是你在道上露了相，被他的人注意到了？或者，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碍了他的事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凌澈一眼，“毕竟，凌澈，你的能力在道上还是数得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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