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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几乎是旋翼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惊醒了。 短短一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并未驱散他连日来的疲惫，反而让僵硬的身体更觉酸痛，但长期养成的警觉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坐起，牵动了肩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一阵刺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帐篷门帘被掀开，解雨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黑瞎子的黑色外套。“直升机到了。”他言简意赅，将外套递过去，“他情况暂时稳定，但必须尽快进行后续手术和抗感染治疗。早一分钟到医院，就多一分把握。” 黑瞎子抓过外套迅速套上，动作牵扯伤口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一声没吭。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抢救帐篷。 張起灵已经被转移到了担架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保温毯，各种维持生命的管线连接着便携式设备。他的脸色在灯光下依旧苍白得透明，呼吸面罩上规律的雾气是他生命还在延续的唯一明显标志。 解家的医疗团队正小心地将担架固定在直升机舱内的专用支架上。 黑瞎子走到担架旁，目光落在張起灵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张起灵冰凉的手背，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仿佛被那低温烫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沉默地登上了直升机，在靠近張起灵的位置坐下，目光却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第32章 到医院 解雨辰安排无邪、王胖子和霍小六他们在临时营地休息，他们的伤虽然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后面可以和无二白他们一起撤离。 他自己则登上了黑瞎子所在的这架医疗专机，在靠近舱门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他需要确保转移过程万无一失。 随着直升机拔地而起，羊角湖和那座蛰伏的張家古楼迅速缩小，隐没在缭绕的云海与群山之中。机舱内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滴声和医护人员偶尔低声的交流。 黑瞎子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下颌处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的阴影浓重。解雨辰则闭目养神，手中无意识地捻着黑瞎子给他的小木刀，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一缕微弱却无比古老尊贵的意识，正悄然附着在張起灵补全的麒麟血脉深处，随着他一起离开古楼，飞向现代文明的核心。 麒麟先祖的意念，“看”着机舱内的一切。 它“看”到張起灵生机如风中残烛的模样，感受到他体内多处脏器受损、经脉紊乱的惨状，还有心脉处那道被阴煞之气侵染、极难愈合的暗伤。一阵强烈的愧疚感涌上这古老存在的“心头”。 【啧……】麒麟意念发出一声无人能听见的叹息。 【吾确实没料到会伤得如此重……那玉脉阴煞，对补全后的血脉竟有这般侵蚀力……】 它原本只是想制造个足够惊险的场面，让自家那个锯嘴葫芦般的小哑巴有机会“英雄救美”，吐露心声，打破僵局。谁知道这小子实诚到用肉身去挡，还伤在了要害。 【虽无性命之虞，但这番罪……是受大了。】麒麟有些懊恼。張起灵沉睡中的意识似乎都沉浸在痛苦与不安里，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它的“目光”又转向旁边的黑瞎子。 这一“看”，更是暗自摇头。这小瞎子，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外伤不少，最麻烦的是那双眼睛…… 麒麟能“看”到黑瞎子眼球深处一些无法逆转的暗伤和病变，那是早年某些特殊经历留下的印记，只要光线强一点实力和视力直线下降，黑暗中则双倍提升，但在极端环境下或情绪剧烈波动时，会带来剧痛和视觉扭曲。 此刻，他显然正处于精神高度紧张和身体疲惫的顶点，眼角肌肉不自觉地轻微痉挛，墨镜后的双眼想必极不好受。 【这两个……一个浑身是伤，一个旧伤沉珂，还真是……】麒麟意念嘀咕着。 【罢了，既已出来，便需好生静养调理。小哑巴的血脉补全后自愈力会增强，但此番重伤，没有一年半载恐难恢复如初。那小瞎子的眼疾……倒是麻烦些，寻常医药难及根本。】 它的注意力随后落在了坐在舱门附近的解雨辰身上。 这一“看”，麒麟意念倒是起了几分兴趣。这个人类，心思缜密，行事果决，更难得的是那份仿佛融入骨子里对那小瞎子的体贴与周全。 从古楼外的等待，到闯入接应，再到眼下的医疗转运、资源调配……每一步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将可能的风险降到最低，将救治的条件提到最高。 更难得的是，他明明自己身心俱疲，情绪复杂，却始终保持着表面的冷静与行动的效率，将私人情感妥帖地收敛在责任与大局之后。 【这小瞎子，】麒麟暗自评价。 【倒是个颜控，眼光也是顶好的。看上的人，无论是小哑巴还是这位解家当家，皆非池中之物。】 張起灵自不必说，身负麒麟血脉，心性质朴坚韧，只是被家族和责任压得太过。 解雨辰，在麒麟看来，其心智之玲珑、手腕之练达、情意之深沉，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人中龙凤。 麒麟甚至“感慨”地想：【若吾当年最是脆弱彷徨之时，身边能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思虑周全、将一切都打理妥当的人悉心呵护……怕是磐石之心，也要生出依赖，化为绕指柔了。】 它“看”着解雨辰即便在闭目养神时，也微微侧耳留意着医疗设备声响和張起灵呼吸变化的细微动作，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浑身紧绷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射在張起灵身上，却对自身痛苦和身边另一份深情近乎麻木的黑瞎子。 一个念头清晰起来：【若非小哑巴占了先机，与这小瞎子相识相伴几十年，羁绊深重……单以眼下境况论，这解家当家润物无声的功夫，怕是小哑巴连半分机会都无。】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先来后到，情深缘浅，造化弄人。 麒麟不再多想，它收敛意念，悄然沉入張起灵的血脉深处，开始以自身残存微薄却精纯的祥瑞之力，缓慢地滋养着張起灵受损的心脉，驱散那顽固的阴煞之气。这过程缓慢而耗神，但聊胜于无。 北京解家顶级私立医院顶楼的专用停机坪，强风被特殊设计的导流板削弱，但螺旋桨的轰鸣依旧震耳欲聋。 舱门一开，训练有素的医疗团队便如同精密仪器般运作起来。 張起灵所在的担架被平稳、迅速地转移至下方早已等候的移动病床，在各种维持生机设备的簇拥下，通过专用通道，风驰电掣般直送手术楼层。 黑瞎子几乎是跟着病床冲下了直升机，脚步有些踉跄，肩上的伤被牵动，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張起灵毫无血色的脸上，直到那扇标志着“手术中”的厚重金属门在他面前无情地闭合，亮起刺目的红灯。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将他与世界隔绝。 他僵立在门外，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又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指令的机器。 身上的血污与医院的洁白环境格格不入，脸上的疲惫与眼中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如同刚从地狱爬出的修罗，却固执地守在一扇可能决定生死的大门前。 脚步声自身后平稳靠近。 解雨辰走了过来。
第33章 清醒的解雨辰 他已经脱去了沾染尘灰的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脸上也有倦色，但比黑瞎子好了太多，眼神依旧是冷静而清晰的。 “手术团队是国内顶尖的，主刀医生是处理复杂创伤的权威，我亲自请来的。”解雨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让人稍微安心的笃定，“设备、血库、药品，都已按最坏情况做了三倍准备。他会得到最好的救治。” 黑瞎子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盏红灯，仿佛要将它看穿。 解雨辰并不介意他的沉默。他走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按了两杯黑咖啡，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到黑瞎子手边。“喝一点，你需要保持清醒，至少在他出来之前。” 黑瞎子终于动了动。他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纸杯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解雨辰平静的眉眼。 他没有接，只是沙哑地开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为什么？” 解雨辰举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帮我？”黑瞎子重复，视线从咖啡杯移到解雨辰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困惑、疲惫，还有一丝被重重防御包裹着的脆弱，“救他，安排这些……为什么？” 明明，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尴尬又微妙。明明，解雨辰有足够的理由袖手旁观，甚至……乐见其成某些“意外”。 可他不仅闯进古楼，动用庞大资源救人，此刻还像个最可靠的后盾一样站在这里。 解雨辰看着他，看了很久。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在旁边的窗台上，然后才抬眼，重新看向黑瞎子。 他的眼神很深，像寂静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仿佛涌动着无数未言明的情绪。有理解，有无奈，有一丝极淡的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坚定。 “因为你在乎。”解雨辰最终给出了答案，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在乎他。所以，我不能不在乎。”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却终究没有成功，只化作一声叹息。 “瞎子，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靠自己去争，去谋划，去光明正大地拿。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或者看着你在痛苦里煎熬而坐视不理——那不是我的风格，也赢不来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坦荡地迎上黑瞎子的注视。 “我要的是你的心，心甘情愿，清清楚楚。而不是在一个你因为别人重伤濒死、心慌意乱、无路可走的时候，逼你做一个可能连你自己都会后悔的选择。” 解雨辰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那样得来的，算什么？” 他再次拿起窗台上的咖啡，这次不是递给黑瞎子，而是自己轻轻抿了一口。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 “现在，去处理你的伤，做个全面检查。”他恢复了那种安排事务般的语调。 “你肩膀的伤口需要重新清创缝合，你的眼睛也需要让专家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 黑瞎子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他必须守在这里。 “我在这里守着。”解雨辰打断他未出口的话，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坚定。 “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但如果你倒下了，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等他醒来，你觉得他会怎么想？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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