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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扶着墙慢慢挪出来,一脸委屈,自己不过打了哪吒一下,那小疯子却照着他臀上结结实实来了好几下,力道大得他这会儿还觉得疼。 姜知玄正巧路过,见他这副模样,疑惑地上前询问: “大王这是?” 敖丙扭头见是他,立刻挺直腰杆,强作无事。 “没、没事,刚才摔了一跤。” 姜知玄瞧着他那别扭的姿势,迟疑道: “摔着臀了?” 敖丙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肯看姜知玄,含糊的点头。 “嗯!是、是摔着了。”
第27章 设计 敖丙回房的这段路,走得比当年龙生终结时还要痛苦。 好不容易送走了姜知玄,他正想松口气慢慢挪,又撞见勾肩搭背而来的裴既白与莳安。 他立刻挺直腰杆,不成想牵动了臀上的淤青,疼得他龇牙咧嘴。 裴既白凑到跟前,见他这副模样,关切地问道: “大王你怎么了?” 敖丙摆摆手。 “没事,摔了一跤。” 莳安在一旁瞧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敖丙羞窘地看向他,被笑出了脾气。 “笑什么?别人摔了很好笑?” 莳安撇撇嘴。 “只是觉得鬼王摔得巧,别人最多摔着一侧,你倒是两边都照顾周全了。” 敖丙咬牙切齿,心里将哪吒骂了几百遍,嘴上对裴既白道: “小白,去给本王教训这小白脸,打烂他的嘴,看他还敢多话么。” 裴既白看看敖丙,又瞅瞅莳安,进退两难。 莳安下巴一扬,不服气道: “我可是天庭正儿八经的仙官,你说打就打?” 正僵持着,熟悉的莲香飘来。 敖丙腿一软,向前栽去,膝盖没磕着冷硬地面,跪在了一段柔软的红绫上,混天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垫在这里。 哪吒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目光落在莳安脸上。 莳安刚才那点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噗通跪倒,声音清脆。 他头埋得低低的,身子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参、参见中中中坛坛坛元帅。” 哪吒停在敖丙身旁,小龙偷偷剜来几个眼刀,他装作没看见,伸手捏住敖丙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 “你的舌头是抻不直么?说话这样磕绊。” 莳安心下一惊,这杀神从前从不计较这些,今日是抽什么风? 哪吒睨他一眼,继续说道: “若真抻不直,不如割了干净。” 小仙侍吓得浑身一软,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莳公公!”裴既白扑过去抱起他,拍脸也不见醒,扭头瞪向哪吒,“你吓他干什么,人都吓死了。” 敖丙没料到这小仙侍这么不经吓,挣开哪吒的手,看向裴既白怀中昏死的莳安。 他瞧见那小仙侍的睫毛颤了颤,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登时换上一副惋惜神色对哪吒说道: “王后啊,既然这小仙侍人都走了,不如你放把火,送他最后一程,省得还要埋起来,太占地方。” 哪吒点头,掌心腾起三昧真火。 热浪逼近,莳安立刻睁开眼睛,挣脱开裴既白的怀抱跪在地上。 “别烧!别烧!我没死!” 敖丙做了坏事,笑得像偷腥的猫,哪吒瞧见他这副模样,唇角向上弯了弯。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敖丙衣襟,嗅着那熟悉的气息,这味道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活着的人。 敖丙被他这冷不防的举动吓得一个不稳,整个鬼往后仰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臀上传来的钝痛让他惨叫一声。 “哎呦,疼死我了。” 裴既白立刻跑过来搀扶,敖丙一手捂着痛处,一手搭着裴既白的胳膊站起来,眼睛变得湿漉漉的。 他瞪向站在一旁的哪吒,咬牙切齿。 “小疯子你给本大王等着。” 哪吒眉头挑起。 “好啊,本座拭目以待。” 三日后,敖丙屁股上的疼劲儿刚消下去,他就把哪吒那几巴掌的仇刻在了心里,盘算着要复仇。 他颠颠地跑去找盟友裴既白,见这位统领正领着几百号青龙卫盘坐修炼。 自屠岸一事后,裴既白又扩招了些人手,从此在修炼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笑话,往后若传出去,鬼界除邪祟全靠王后出手,岂不让其他三界笑掉大牙? 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青龙卫营中的修炼越发刻苦。 敖丙凑到裴既白身旁蹲下,裴既白察觉到动静,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是大王,又飞快合上,直觉告诉他,大王找他准没好事。 果然,没等多久,敖丙就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小白,我想到治哪吒的法子了。” 裴既白心想:得了吧,上回差点把我害死在茅厕里。 敖丙:“咱们做个机关,把他困起来打一顿。” 裴既白:谁打谁还不一定呢,我不去,再讨厌他也得先修炼,总有一天要把他踩在脚下。 敖丙:“小白你信我,这回准能成。” 裴既白:上回你也这么说的。 见裴既白仍闭着眼睛不动,敖丙的眼珠子转了转,使了个损招。 他脱掉裴既白的鞋,用草挠起他脚底板来。 裴既白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纷呈,嘴噘得能挂住油瓶,五官拧得东倒西歪。 四周青龙卫纷纷睁开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家大王蹲在那儿,专心地挠统领脚心。 这场面,实在滑稽。 裴既白实在绷不住了,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假装刚睡醒。 “啊,这一觉睡得真沉。大王,你什么时候来的?” 敖丙也不点破,抓住他的手腕,一路拽着往后山跑。 “大王,这是要做什么去?” “带你去个好地方。” 春山初醒,雾岚浮浮。 峰峦叠翠,林麓染青。 野花灼灼,新叶萋萋。 风过山林,暗香浮动,景色醉人。 裴既白随敖丙穿行在林间,不知不觉间看呆了,他居然不知道,鬼界有这样的景色秀丽的地方。 敖丙无心欣赏美景,他细心地寻找山路陡险弯折难走的地方,他早盘算好了,要在这山上给哪吒备份大礼。 裴既白对设机关的事兴致缺缺,只在一旁帮忙递东西。 敖丙亲手掘了个深坑,覆上枯枝败叶,好让哪吒察觉不到掉下去。 又埋了根长绳隐于土中,绳头连着架上竹架子,架子上密布着削尖的竹筒,锋芒尽数向下,只等哪吒来绊动绳索,机关触动,他定避无可避。 这要不了命,却足以让他疼得刻骨铭心。 布置好后,敖丙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奸笑。 裴既白瞧见他这神情,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升起不安。 回殿后,敖丙盛情邀众鬼登山赏春,只有莳安这个神仙雀跃响应。 敖丙拨开莳安凑近的脑袋,径自走向哪吒,在几步外停住。 “王后也一起去吧。” 哪吒头也不抬,冷漠回道: “不去。” “不行。”敖丙突然拔高音量,引得哪吒向他投来疑惑地目光。 见哪吒终于肯抬眼看他,敖丙立刻换作一副伤心神色。 “你我成婚至今,还没有一同出游过。” 哪吒歪头想了想,便点头应下。 莳安凑到敖丙身边,眼巴巴地问: “大王,我能不能也跟着去?”
第28章 倒霉的是黑白无常 敖丙正要拒绝,却听哪吒说道: “去吧,人多热闹。” 敖丙抿了抿嘴,心下懊恼,人一多,他设的局被破坏了怎么办? 可哪吒已经答应,他再阻止反倒容易引起怀疑,只得暗自咬牙,硬着头皮道: “那便一起吧。” 莳安顿时欢喜起来,跪地道谢。 “谢过中中中坛坛坛元帅,谢过大王。” 哪吒见小仙侍与自己说话的方式已经成了习惯,摇了摇头,并没有计较。 莳安怕打扰了他们二人的相处,又去拉裴既白同行。 裴既白本不想去,心中那点忐忑到现在还没有散去,又拗不过莳安的软磨硬泡,只得一道跟上。 他们四个离开没多久,黑白无常急匆匆地赶来鬼界。 敖丙不在,姜知玄只得迎上前招待。 彼此见过礼,黑无常急得忘了礼数,一把攥住姜知玄手腕。 姜知玄挣了挣没挣开,沉下脸道: “抓着本丞相的手不放,黑爷这是何意?” 黑无常急得额头上冒汗,问道: “鬼王可在殿中?” “大王去登山赏春去了。” 一旁的白无常一拍手掌。 “坏了。” 姜知玄见二鬼神色凝重,猜想定是又生出了什么事端, “出了什么事?” 白无常性子急,立刻脱口而出。 “噬心鬼苏窈从地狱逃了,须得在她为祸人间前将她消灭,免得让阳间之人遭殃。” 姜知玄反手握住黑无常的手。 “那还耽搁什么?快去追大王。” 黑无常挣脱开他的手,与白无常对视一眼,两道身影向后山飘去。 姜知玄边追边喊: “你俩倒是等等我啊。” 追了几步,见实在赶不上,姜知玄索性转身折回书房,鬼界公务还堆在案头,既然有黑白无常去报信,他不如继续处理事务。 山脚下,白无常忽然问: “黑子,你不觉得奇怪吗?姜知玄刚才唤你黑爷,这称谓只有在冥界待过的鬼才知道。” 黑无常不以为意。 “许是早年从冥界逃上来的,这种执念深的鬼魂,还少吗?” 白无常觉得有道理,二鬼不再多言,向山中飞速飘去。 半山路上,众人都醉心在苍翠的山色里,只有敖丙的心思全在那陷阱上。 他将三人引到深坑附近,裴既白不动声色地拉住莳安躲远了一些。 该说不说,上回泻药的事,给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莳安觉得这莽夫是存心和自己作对,他想去看敖丙他们那边的落英缤纷,裴既白东拉西扯,偏要他看这边的绿草荣荣。 敖丙站在陷阱另一头,故意蹲下身捂着眼睛痛呼。 “王后快过来,本王眼里好像进了异物。” 他要引诱哪吒踏上那设好的陷阱,好报先前打屁股的仇。 哪吒目光扫过地上那片略显松散的枯叶,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有着浅淡的笑意,他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朝着敖丙走去,就当陪小龙演这出拙劣的戏。 敖丙从指缝里瞧见玄色的鞋子一点一点靠近,嘴角已经忍不住翘起,露出得意的笑。 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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