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玉堂笑了笑,随后跟着掌柜的去了仓库。 郑耘长舒一口气。过了片刻,只见白玉堂拿了一颗金珠回来。 郑耘估计着这是周少爷当的那颗,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傻乎乎地问:“五爷,这是什么呀?” 白玉堂没有回答,反手把金珠扔给他:“你能看出这珠子有什么门道不?” 他刚才在仓库里和掌柜的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忽然想到“包勉”跟着包拯在开封住过一段日子,说不定听过些宫闱秘闻,能看出点端倪,这才拿过来让他瞧瞧。 郑耘接住金丸,在掌心掂了掂,又凑到孔眼那儿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曲曲折折的,根本看不到对面,立刻明白这是九曲珠。 这东西本是皇帝赐给后宫嫔妃的,上头会刻有妃嫔的姓名、位份和宫名。例如,曹皇后那颗刻的是“慈元殿皇后”,庞贵妃那颗则是“宝英殿庞贵妃”。 他忍不住“咦”了一声,说道:“这是宫里的东西,赏赐给嫔妃,用来镌刻名号的。” 白玉堂不等他说下去,就打断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郑耘面不改色,镇定道:“我跟三叔进宫,见皇后和贵妃身上都挂着这样的金丸。” 不过眼前这颗却什么字也没有,他略一琢磨,反应过来:这珠子恐怕是从内库里偷出来的,还没赏下去呢。 他怕白玉堂追问自己怎么会见到后宫女眷,于是反客为主,问道:“五爷,这珠子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白玉堂见郑耘认出了来历,便把之前有人高价强买、夜里又来偷盗的事说了一遍。 郑耘装作头一回听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迟疑道:“五爷,对方既然肯出一万两,还动过手,我猜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白玉堂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他们还会再来?” 郑耘也不敢打保票,万一说错了,回头白玉堂再给自己打一顿,因此含糊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没坏处。” 白玉堂看他说起正事来,一改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话也有点见识,不由对他高看了一眼。 郑耘顺手把金丸塞进自己荷包里,笑道:“我先替五爷收着。万一真有人来偷,肯定想不到东西会在我身上。” 这东西一般人来拿没用,突然有人重金来买,郑耘怀疑背后图谋不小,便找个借口留在身边。 哪知他刚收好,掌柜的就走了进来,躬身道:“东家,周家少爷来了,说要赎回金珠。” 白玉堂刚才问过,周家如今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钱赎珠子?他闻言一怔,正要开口,却听郑耘在一旁说道: “他哪还有钱赎?该不会是那伙人安排的吧?”郑耘想都不用想,就猜到这里头有鬼,顺嘴便说了出来。 既然强取不成,就来个曲线救国:给周家少爷银子赎回金丸,他们再高价买走。 白玉堂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双眉倒竖:“欺人太甚!周家的人在哪儿?我去会会他!” 掌柜的赶忙拦住:“东家,人家手里拿着当票呢,咱们总不能不让赎啊。铺子的口碑可就毁了啊!” 白玉堂冷笑道:“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要是让他就这么把东西赎走,岂不是打我的脸?往后江湖上怎么看我?” 郑耘略一沉吟,起身道:“我去看看吧。”说完,也不等白玉堂同意,就抱着尚方宝剑出去了。 白玉堂心里盘算了一下,并没有阻拦。自己毕竟是当铺的东家,为了颗金丸小题大做,传出去不仅坏了铺子的口碑,还惹江湖朋友笑话。“包勉”一个纨绔子弟,对付周家这种败家子,反倒合适。 郑耘走到前厅,里头只站着一个客人,手里拎着个包袱,看样子就是周家少爷了。 只见这人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粗布圆领袍,袖口、衣襟都磨出了毛边。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蜡黄,头发也乱糟糟地披散着。整个人佝偻着背,看着跟街边乞丐没什么两样。 郑耘问道:“你就是来赎金丸的?” 作者有话说: ------ 白玉堂:你叫尚耕? 不祥之感油然而生,郑耘只能连连点头。 白玉堂:嘻嘻,那五爷来耕地啦~~ 第22章 纨绔对上败家子 周少爷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解开一看,里面有十几贯铜钱。他眼里闪过贪婪之色,不住地搓着手催促:“快把金珠拿出来吧。” 郑耘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下巴一抬,摆出一副高傲模样:“这金丸,大爷我看上了,就是我的了。你滚蛋吧。” 白玉堂和掌柜的躲在后面,暗中观察。 周家少爷原先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后来家道中落,受尽了白眼。如今手里有了本钱,又自觉找到了靠山,脾气也跟着横了起来。 “什么东西,也敢跟大爷我叫板?”他斜睨着郑耘,一脸痞气,眼中充满了戾气,“我告诉你,我爹可是皇帝身边的人!” 郑耘嗤笑一声,鄙夷道:“皇帝身边都是太监。你亲爹要是阉了进宫的,哪来的你?” 打人不打脸,郑耘这话正好戳中了周少爷的痛处。他勃然大怒,目光似剑,一边撸袖子一边骂:“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敢跟你爷爷撒泼!”说着就要动手。 郑耘倒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摆,不紧不慢道:“你那金丸什么来历,我一打眼就看出来了。你爹手脚不干净,偷出来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罢了。” 金丸是周家的东西,周少爷自然知道它的来历。见郑耘一语道破,他心里咯噔一下,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郑耘趁机一脚踹了上去,给他踢了个跟头,冷笑道:“什么东西!” 周少爷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唤。他心里憋着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小兔崽子,王八蛋!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我爹要是还在,非弄死你不可!” 郑耘把脸一沉,声音冷了下来:“你爹不就是周怀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少爷是周怀政的后人只是郑耘的猜测。可眼下气氛到这儿了,也容不得他表现出心虚,因此语气显得十分笃定,仿佛自己对一切了如指掌。 没想到还真被他给蒙对了。周少爷一听这话,心里更是发虚,气势顿时就弱了几分。 郑耘拔出尚方宝剑,用剑尖抵住周少爷的下巴,将他的脸挑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狞笑道:“你爹既然和宫里有旧,那你认不认识这柄剑啊?” 白玉堂之前看“包勉”这么宝贝这柄剑,就觉得古怪,当时拔出来看过一眼,不过是柄没开刃的普通长剑,没什么稀奇之处。武林中也没听说哪位侠客用这种剑,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此刻见“包勉”用这剑来威胁周少爷,白玉堂心知有异,不由凝神细看。 周少爷瞥了一眼剑身,见它并未开刃,心中一松,可目光扫过剑鞘,面色却是骤变。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剑,“这、这、这是...”惊惧之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郑耘手臂微微用力,剑尖抵在周少爷的喉咙上。周少爷呼疼都不敢,冷汗涔涔而下,满眼惊恐地望着郑耘。 郑耘的语气颇为狂妄:“我这剑虽没开刃,但杀你还是易如反掌。谁要敢说个‘不’字,我连他一起宰了。” 周少爷一个翻身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爷!小人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我给您立长生牌位,一天三炷香,求菩萨保佑您长命百岁。” 他越说越怕,最后涕泪横流,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 周少爷本就长得贼眉鼠眼。从前周家煊赫时,他被宠得无法无天,整日花天酒地,混迹在平康坊里,沾染了一身轻浮气。如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饿得身子像根竹竿,更添几分丑态。 现下他哭得满脸鼻涕眼泪,越发显得猥琐不堪。 人就怕对比。白玉堂看他这副模样,不由想起早上“包勉”同自己求饶时的情景。同样是卑躬屈膝,可“包勉”看起来软萌萌的,说话虽有点不着调,却听着顺耳,比眼前这周少爷强了不知多少。 郑耘还不知道自己在白玉堂心里悄悄加了十分。他踢了周少爷一脚,把剑插回鞘中,淡淡道:“还不快滚?再惹我不高兴,叫你人头落地。” 周少爷哪知道郑耘是被绑架来的,只当是官家发现了周家偷盗宫中珠宝,特地赐钦差尚方宝剑,来调查此案。他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外逃。 “等等。”郑耘忽然叫住他。 周少爷以为对方改了主意,要当场把他正法,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你的钱,别忘了带走。” 周少爷长舒一口气,赶忙回来把包袱搂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玉堂朝掌柜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后头忙。掌柜的会意,赶紧退下了。 白玉堂慢慢悠悠地走到前厅,上下打量了郑耘几眼,见他一改早上的谄媚之色,眉宇间竟透出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心里不由怀疑:这小子该不会是在扮猪吃老虎吧? 他正要开口,却见郑耘气质突变,又堆起一脸讨好的笑,眼巴巴望着他:“五爷,您看我刚才表现得还行不?”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刚帮了自己一个忙,白玉堂也不好太严厉,只微微颔首:“不错。” 郑耘顿时眉开眼笑:“江湖上多少豪杰,五爷连看都不屑看一眼。我今天能得您一句夸,真是死而无憾了。” 他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点婴儿肥,圆嘟嘟的脸颊配上湿漉漉的大眼睛,像只乖巧的兔子。表情里还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刚做完好事,正等着主人夸奖似的。 白玉堂忍住想拍他脑袋、夸两句的冲动,只淡淡问道:“你那把剑什么来头,能把人吓成那样?” 郑耘知道这事瞒不下去,于是装出一脸天真的表情,嘻嘻笑道:“五爷,实话和您说了吧,这是尚方宝剑。” 白玉堂嗤笑一声,根本不信对方所言,心里嘀咕:这要是尚方宝剑,我都能当皇上了。 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周少爷刚才见剑如见鬼的表情,再想到早上郑耘为了这剑差点跟自己拼命的架势,不由信了几分。 郑耘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庞昱势大,官家怕我三叔搞不定他,就赐了一把尚方宝剑。可我三叔是微服私访,带着它太扎眼,就交给我暂时保管。”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白玉堂一时没听出破绽来,于是又拔出尚方宝剑,上上下下仔细端详起来。 郑耘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委屈巴巴地哀求道:“五爷,这玩意比我的命还重要,它要是丢了,我和三叔都得人头落地了。您行行好,别吓唬我,把剑还我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