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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白玉堂一身定白色圆领纱袍,上绣飞凤菊花的暗纹,生得面如冠玉,眼似墨玉,剑眉斜飞入鬓,五官俊美,气度不凡,果然不负玉堂之名。 白玉堂冷声问道:“你是谁?” 他虽没见过包拯,却也听说对方年过三十、面黑如炭,蓄着三绺胡须,身材也颇富态。眼前这人却一脸病容,面白无须,分明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是包拯? 郑耘刚才已经在心里把两个AI都了个遍,遇到危险要怎么应对?结果得到了一致的回答,逃跑、躲藏、反击。 眼下药效还未完全散,他脑袋仍有些发晕,根本跑不动。而且这荒郊野岭的,地形不熟,也无处可藏。 至于反击,他虽然会武功,但一来体力不支,二来白玉堂的功夫也不差,自己手里只有把尚方宝剑。这剑属于装饰性物品,真动起手来,攻击力和道士画符的木剑差不了多少,绝不是白玉堂的对手。 若是贸然出手,反而激起对方的杀意,或是让他提高警惕,以后再想跑都难了。 他在心里已经骂了无数遍AI废物了,应付枪击案的策略怎么可能适合宋朝。 可再骂也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他急得冷汗都下来了,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该跟柴庸的小舅子套近乎,还是蒙混过去? 白玉堂见郑耘迟迟不作声,没了耐心,冷冷道:“下车。” 郑耘只好硬着头皮挪下车。他手脚酸软,踩在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站立不稳。 他身体微晃,下意识伸手想扶点什么,却一把抓住了白玉堂的手。但脚下还是一软,右膝一屈,竟直接跪在了对方面前。 郑耘脑子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姿势莫名地有点像在求婚,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把戒指套在白玉堂的无名指上了。 虽然双膝跪实在太过窝囊了,好在郑耘一想擅长自我安慰:跪一条腿是跪,跪两条腿不也是跪吗?这么一想,他索性把另一条腿也弯了下去,彻底跪在了白玉堂面前。 白玉堂却误会了,以为这人一下车就跪地求饶,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嫌恶地皱起眉。 郑耘则是福至心灵,既然跪都跪了,不如将错就错。他一把抱住白玉堂的双腿,开始嚎啕大哭。 “大侠,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瘫痪在床,就指着我一人过活。我要是出了事,她可怎么办啊!求大侠看在这份孝心上,饶我一命吧!” 白玉堂冷笑不止:“你才多大年纪,就能有八十岁的老母?敢骗你白五爷,活腻了不成?” “唰”的一声,他长剑出鞘。郑耘只觉得颈边一凉,三尺青锋贴在了肌肤上。 上辈子八点档狗血剧看多了,台词顺嘴就来,现在被当场戳穿,郑耘心里慌得要命,可话已出口,再改也来不及了,只能死死抱着对方的腿不撒手。 “五爷啊!您武功盖世、行侠仗义,江湖上谁不知道您锦毛鼠的威名!您这样的大英雄,最是悲天悯人,从不滥杀无辜。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郑耘喊得声嘶力竭,高帽子一顶接一顶往白玉堂头上扣。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玉堂原本绑错了人心中就有气,又见对方是个软骨头,心里更是瞧不上,才拔剑想吓唬他一下。此刻听他这般奉承,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得意,手腕一收,将剑插回了鞘中。 “起来说话,别跪着了。”白玉堂心情好了一些,连带着语气也略有缓和。 郑耘察觉到对方语气松动,悬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他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可怜巴巴地哀求道:“五爷,您行行好,扶我一把吧。” 白玉堂那烟雾弹的药效确实厉害,郑耘虽在车里吸得不多,可到现在手脚还是软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 白玉堂得意地扬起嘴角:“这可是你五爷的独门秘方。”说着,伸手把郑耘给拎了起来。 “五爷您真厉害,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文武双全,连药理都这么精通。”郑耘一边嘴上抹蜜似的夸着,一边在心里飞快盘算如何脱身。 白玉堂轻哼一声,目光落在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柄长剑上,伸手就要拿:“什么东西这么宝贝?给我瞧瞧。” 郑耘大惊,死死抱住剑不肯松手,尖声道:“你别碰!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你要拿了它,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这可是尚方宝剑,要是丢了,凭自己和赵祯的关系,倒不至于被罚。只是赵祯对自己网开一面,又要被朝中的那群大臣念叨好久。为了兄弟能过几天清净日子,这剑绝不能丢。 白玉堂被郑耘嗷的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再看他一扫刚才畏畏缩缩的神态,死死搂住宝剑,眼神恶狠狠地瞪过来,倒觉得有意思起来。 他本不是强取豪夺之人,可眼下心里不痛快,又见郑耘这副仿佛良家女子遇上登徒子的架势,反倒生出了几分捉弄的心思。 白玉堂出手快如闪电,郑耘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牢牢握住了剑柄。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他拔出宝剑,瞥了一眼,见是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连刃都没开。他不屑地嗤笑:“什么破铜烂铁,也当个宝贝似的。” 郑耘扑上来就抢:“快还我!这是我家传的宝贝。” 他脚下发软,一个踉跄竟跌进白玉堂的怀中。 郑耘衣服上清幽的熏香气渐渐飘散开来,萦绕在白玉堂鼻尖,让他不由一怔。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人竟在自己怀里胡乱蹭着,伸长手臂非要够那柄破剑。 他素来不喜与人有身体接触,轻轻一推便将郑耘推开。只见对方面沉如水,眼如寒星,满是凌厉之色,仿佛自己如果不还剑,就要扑上来同归于尽。 白玉堂又打量了那剑一眼,没看出半点特别,实在不懂这人为何看得比命还重。他哼了一声,把剑插回鞘里,嘴上还不忘奚落:“五爷什么神兵利器没见过,谁会稀罕你这破铜烂铁。” 郑耘见他有眼不识金镶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把尚方宝剑紧紧抱在怀里,一脸警惕地瞪着他。 “你到底是谁?”白玉堂收起了玩笑之心,目光凝重地看向郑耘。 郑耘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要是答不好,自己真要被丢在这荒郊野外了。他现在头晕眼花,靠自己根本走不出去,晚上说不定就得喂了狼。 他把心一横,装出一副傻白甜的样子,怯怯地说道:“我叫包勉,是权知开封府包拯,包大人的侄子” 他选择包勉这个马甲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一来,包拯素有青天之名,白玉堂劫持包拯只是为了要挟展昭,并非是为民除害。二来,自己和包拯沾亲带故,对于白玉堂才有利用价值,不会把他一人扔下。 作者有话说: ------ 祝各位天使宝宝们圣诞快乐! 吃瓜群众:对于你老婆第一次见面就给你下跪这事,你怎么看? 白玉堂傲娇道:哼,也就那一次,还好吧。 郑耘气鼓鼓地反驳:你胡说!昨晚你还让我跪着,你在上面... 白玉堂立刻捂住他的嘴:这个不算,而且也不能和别人说!!! 第20章 演技大爆发 白玉堂上下扫了他几眼,满脸怀疑:“包大人面黑如炭,你却肤白如玉,怎会是他侄子?” 郑耘理直气壮地说:“我三叔那是从小放羊,日晒雨淋给晒黑的。我可是包家千顷地里一根独苗,自小养尊处优,风吹不着日晒不着,当然白净了。” 白玉堂看郑耘面不改色、对答如流,心里不免信了两分。他略一沉吟,又问:“那你怎么会在马车里?包大人呢?” 郑耘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从小懒散惯了,我娘听说三叔在京城做了大官,就让我来投奔他,学点人情世故,别整天在家里招猫逗狗的。” “噗。”白玉堂听他自曝其短,忍不住笑了一声,调侃道:“包大人那般刚正不阿,怎会有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侄子?” 他看郑耘一身绫罗绸缎,下车就跪,说话油滑,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做派,心里本就不喜,有机会自然要刺他两句。 郑耘倒也不恼,好脾气地笑笑,继续说道:“我跟着三叔去陈州查案,没走几步就腿酸脚软,三叔便让我上车歇着。他急着赶路,就带着公孙先生先走一步了。 “没用的家伙。”白玉堂听完,又讽刺了一句。 郑耘点头哈腰,满脸诚恳:“是是是,我这人从小到大都没用。” 他面上服服帖帖,心里却已经把白玉堂骂了八百遍,暗自发誓:等回了京城,非得找白锦堂告上一状,让他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弟弟。 白玉堂行走江湖,从没遇道过这么怂包的人,一时倒有些不知该怎么处置了。 郑耘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要扔下自己,心里一慌,赶忙上前拽住他袖子,可怜巴巴道:“白五爷,您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我就一草包,您要真把我丢在这儿,我肯定走不出去啊。” 他这把剑就是个摆设,砍瓜切菜都费劲,更别说野外生存了。何况这是宋朝的荒野,生态环境好得过分,野兽遍地都是。贝爷来了都得交代在这儿,何况自己。 郑耘不由心思飞转,以他对展昭的了解,自己丢了,对方应该会先去陈州找包拯拿主意,不会立刻去陷空岛要人。把白玉堂往陈州引,才是上策。 “五爷,您行行好,发发慈悲,把我带出去吧。我一定当牛做马好好伺候您。咱别去陷空岛了,去陈州找我三叔,我让展昭跟您比试,成不?” 一想到自己在现代做牛马,到了古代还得接着做,果然条条大路通牛马。他心里一酸,差点真的掉下泪来。 郑耘不愿浪费眼泪,拿出平时跟赵祯撒娇的劲儿,眼眶泛红,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向白玉堂,心里却恶狠狠地想:等找到展昭,非让他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几眼,见他鼓着腮帮、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嘴上却不肯轻易松口,只冷淡地问:“你三叔就这么听你的? 郑耘连连点头:“那当然!我们老包家就我这么一根独苗。国家大事我说了不算,这种小事我三叔肯定听我的。” 白玉堂看他一脸认真,瞧不出什么破绽,可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嘴里实话不多。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那你就上车吧,五爷带着你。” 他向来心高气傲,见这“包勉”手无缚鸡之力,反倒生出了几分兴致,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郑耘心里一喜,爬上马车,抓起马鞭就说:“我给五爷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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