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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似乎早有准备，不假思索答道：“既是微服私访，身边跟着的人太多反而惹眼。臣只带公孙先生一人即可，展护卫及其余几位壮士，一路护送王爷，保王爷周全。” 赵祯也不愿放郑耘离京，犹疑道：“北平王身子一向不好，还需留在京中静养…” “陛下，江山社稷为重。”包拯神色肃然地打断了他的话。 赵祯还想再说，却见郑耘悄悄朝他与柴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到偏殿说话。赵祯会意，略一沉吟，“朕与两位王爷去偏殿商议后，再做决定。” 三人来到偏殿。 郑耘压低声音道：“我总觉得陈州那边的事不简单，恐怕包拯一个人应付不了。我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赵祯一听，立刻斩钉截铁地反对：“不行，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哪儿也不准去。” 郑耘却摇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到现在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包拯对这件事的内情也不是全然知晓，我去趟陈州，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他心里隐隐有种直觉，似乎幕后之人就是希望自己和包拯去陈州。 在宋朝，郑耘算是被宠着长大的，除了生活条件不如现代，几乎没吃过什么苦头。一想到即将迎来的冒险，他非但不紧张，反而有些热血沸腾。 何况包拯不再追究庞祝的事，自己也该给他个面子。不过这话不能对赵祯说，说了他肯定不放人。 赵祯看着郑耘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挑眉。他这弟弟的病虽好了，可因身子弱，平日脸上总带着几分病容。此刻整个人兴奋起来，那层病容竟似一扫而空，显得神采奕奕。 赵祯望着他发亮的眼睛，陷入了沉思。先前郑耘提出想去西北，他还不知弟弟是对官场心生倦意，只当他是在京城里闷坏了。 转念一想，弟弟已经长大了，总不能一直把他拘在身边。况且包拯身边那些江湖人，个个武艺高强，护住郑耘应当不成问题。 陈州离得近，快则两三月，慢则半年就能回来，放他出去一趟，也省得他总惦记着往西北跑。 想到这里，赵祯终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你答应朕，绝不可亲身涉险。” 郑耘一听便知他是同意了，心里乐开了花，一把搂住他的肩笑道：“大哥，还是你最疼我！” 赵祯早已习惯了他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脾气，也不计较，只是拍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地叮嘱：“出去以后别惹事，凡事多留个心眼，安全最要紧。” 柴庸看他那雀跃的模样，总觉得眼皮直跳，也忍不住嘱咐：“到了陈州，一切听包大人安排，千万别冲动行事。” 郑耘连连点头，“知道啦，你们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几人从偏殿出来，赵祯便对包拯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北平王随包卿一同前往陈州吧。” 包拯闻言，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赵祯又转向郑耘，正色道：“朕赐你尚方宝剑一柄，准你先斩后奏。” 郑耘明白，这是赵祯怕他在外头被人欺负，特意给他撑腰的。他心里一暖，赶紧躬身谢恩。 赵祯仍不放心，又叮嘱包拯：“北平王身份尊贵，此去陈州，务必要护他周全。” 包拯还没出京就遇到了许多阻碍，感觉此行吉凶难测。但他请郑耘同行，只是为了多个镇场子的人，并没打算让他冲锋陷阵，自认不至于让他涉险，便郑重应道：“陛下放心，微臣定当竭力保护王爷。” 郑耘也笑着安抚：“官家放宽心，我肯定没事的。” 赵祯这才放他们离去。 几人出了皇宫，只见公孙策带着展昭等人在宫门外等候。包拯忙为郑耘和柴庸引见。 “这位便是南侠展昭。” 郑耘抱拳道：“久仰展大侠英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展昭见他如此客气，赶忙抱拳回礼。 郑耘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长剑上，样式古朴，与古书中记载的湛卢剑颇为相似，不由好奇问道：“这莫非是湛卢剑？” 展昭没料到他一眼认出，微微有些惊讶，赞道：“王爷好眼力。” 包拯又将余下四人一一介绍。 郑耘抱拳道：“早就听说包大人身边有几位侠肝义胆的豪侠，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方知何为浩然正气傍身，雷霆手段济世。有诸位护卫在包大人左右，真乃百姓之福，江山之幸！” 展昭几人都是江湖出身，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何曾听过这般文绉绉又真诚的夸赞，一时都有些赧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接话。 包拯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王爷，他们都是江湖草莽，不善言辞，您不要见怪。” 郑耘却笑道：“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由此可见，诸位都是赤诚君子，身手远胜过言辞，我岂有见怪之理？” 几人听他这么一说，更觉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烫。 柴庸知道，若让郑耘再这么夸下去，只怕说到明天早上都不带重样的，赶紧打断：“耘儿，天色不早了，让包大人他们先回去歇着吧。” 郑耘这才作罢，与众人约好三日后启程，便各自散去。 回到家，郑耘找到金多，吩咐道：“今天见到包大人身边的几位侠士，一时匆忙没备见面礼。回头你替我准备一下，送到开封府去。” 这回去陈州，郑耘总觉得不大太平，多半还得仰仗展昭他们。在他看来，拉近关系最实在的办法就是送礼。 金多点头问道：“都准备些什么？” 郑耘想了想说：“给展大侠一对龙凤玉佩，其余四人，每人一朵粉玉雕成的桃花。” 王朝他们四人效仿桃园结义，兄弟情深，一人一朵粉玉桃花，正配得上这份义气。 金多连忙应下。 翌日，几人收到礼物，见东西贵重，心里自然欢喜。没想到这位北平王一点架子也没有，还如此看重他们，对郑耘的印象立刻好了不少。 又过了两天，郑耘起了个大早赶到开封府，却只见到展昭几人，不见包拯踪影，于是问道：“包大人呢？” 展昭回道：“包大人和公孙先生昨夜已动身赶往陈州，吩咐我们在此等候王爷。” 郑耘暗暗感叹，包拯果然是一心为国。他不免汗颜，忙道：“咱们也赶快出发吧。”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来到一片柳林内。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郑耘正准备掀开帘子询问，就听见展昭一声清喝：“什么人？” “你就是展昭？”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十分倨傲，还透着隐隐的杀气。 郑耘坐在车里，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出个差还能遇上劫道的。不过展昭毕竟是书里顶尖的高手，自己又刚送了厚礼，因此郑耘并不担心，依旧稳坐钓鱼台。 展昭不知对方身份，不过他现在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开封府，不能再像从前在江湖上那样，一言不合就动刀动枪。他颔首道：“在下正是展昭，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你是御猫？我看也不过如此，改叫病猫差不多。”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挑衅说道。 郑耘听到“猫”字，再听对方那咬牙切齿的口气，心中一动，暗道：该不会是陷空岛五鼠里的白玉堂吧？ 展昭见男子一身白衣，头戴白玉紫金冠，连剑柄上都镶满宝石，心里也猜出了七八分。武林中穿戴得这般贵气的，除了白玉堂，再没第二个人了。 他不想多生事端，便抱拳客气道：“原来是白五爷，展昭有礼了。” 行走江湖，本就讲究多交朋友少结仇。陷空岛五鼠虽说行事带几分邪气，可一向惩恶扬善、行侠仗义，并非恶人。展昭不愿与他结怨，说话便格外和气。 白玉堂看他认出自己，冷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傲然道：“既然认出我来，就别废话了，直接动手吧。倒要看看是你这只御猫厉害，还是你白五爷厉害。” 展昭身负皇命，本就不愿节外生枝，何况郑耘还在马车里坐着。那位王爷一脸病气，万一动起手来，再被吓出个好歹，恐怕还会连累包大人。 他只得按下脾气，沉声道：“展某有要事在身，恕难奉陪。白五爷若有指教之意，不妨改日再约。” 白玉堂却不吃这套，挑眉冷笑道：“少说废话。今日你我比试一场，你要是输了，从此就改叫病猫，见着你家五爷乖乖绕道走。” 展昭见对方咄咄逼人，心中怒气渐起，将手搭在湛卢剑上，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又将手放了下来。他强忍不悦，拱手道：“展昭奉旨出京，还请白五爷行个方便。”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被绑架了 白玉堂见自己三番五次挑衅，对方竟都忍了下来，眼珠一转，又生一计。他坏笑一声：“你既然不愿意动手，那我只好请走你的东家了。看他遭难，你救是不救？”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掷在地上。浓烟瞬间腾起，令人目不能视，烟中似乎还掺了药材，呛得展昭几人连连咳嗽，一阵头晕。 白玉堂趁机翻身跃上马车，一把将车夫推了下去，自己驾车疾驰而去，只远远丢下一句话：“想找你们家大人，就来陷空岛吧！” 展昭刚要策马追赶，却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郑耘坐在车里，虽然只吸到了一点点烟雾，却也感到一阵头晕。他靠在车上，心里叫苦连天、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去什么陈州了，如今倒好，被当做人质劫持了。 白玉堂驾着马车一路狂奔了半个时辰，这才勒马停下。他跳下车，得意洋洋地朝车里笑道：“包大人，下车吧。咱们要去陷空岛做客了。” 郑耘听到白玉堂在外头说话，重重地叹了口气。按说自己是柴庸的兄弟，白玉堂又是柴庸的小舅子，两人怎么也算沾亲带故。 但他清楚白玉堂脾气，对方向来不待见官府中人，就连对自己正经的兄夫，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两人至今都没见过面。 要是让白玉堂知道自己是当朝王爷，还是柴庸的好兄弟，郑耘怀疑，对方就算不杀自己，恐怕也会直接甩袖子走人，把他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自生自灭。所以他坐在车里，迟迟不敢下去。 白玉堂等得不耐烦了，掀开车帘往里看去，只见里头坐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不由微微一怔，随即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起来。 见对方生得俊秀，只是面容上带着几分病气。怀里抱了柄长剑，头上簪着朵银红色的罗花，身上穿的是绯边素白直裰，衣上绣着鹿纹，下着青梅色绢裤，腰间系一条藤黄松竹梅纹刺绣勒帛，连鞋上都绣满了纹样。 郑耘一直对柴庸这位小舅子十分好奇，如今总算见着真人，也抓紧机会打量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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