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抹泪一边恨恨骂道:“死耗子,你走了就再也别回来!”骂完,又呜呜哭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白玉堂这样的渣男。 哭了半晌,郑耘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起那个人。他起身走到门外,扯着嗓子喊道:“金多!金多!” 金多方才去送牡丹时,心里便隐隐觉得要出事,因此一直候在院中。果然,听到了郑耘与卢为君的争吵,又见卢为君被赶出门外,垂头丧气地离去。 他顿感不妙,自家王爷这几日虽看似正常了些,可偶尔仍会表现得有些反常。如今听到召唤,只得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郑耘一见到他,立刻吩咐:“你去再抓一只老鼠,要长得丑些,贼眉鼠眼的那种。” 金多心里嘀咕:王爷自打回来,正事不干,整天就想着抓老鼠。家里已有两只了,竟还要抓。而且近来王爷只要心情不好,便会折腾卢为君和那两只老鼠。 想起包大人曾被黑鼠精掳走的事,金多不由怀疑:自家王爷怕不是也被老鼠迷了心智? “这次的老鼠就叫它‘渣男’。”郑耘咬牙切齿地说着,心中打定主意,回头再养只猫,天天折腾这三只耗子。 金多不敢多言,只得领命退下。 屋里没了旁人,郑耘坐在椅上独自生闷气,忽觉胸口一阵憋闷,眼前发黑,竟晕了过去。 白玉堂其实并未走开,一直躲在房顶上。听见郑耘叫人去抓老鼠,还在心里暗骂了句“小坏蛋”。可一见郑耘晕倒,那点气恼顿时抛到九霄云外,急忙飞身而下,将他抱到床上。 只见郑耘双目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即便在昏迷中,泪水仍不断从眼角滑落。 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用指腹拭去他脸上的泪痕,低声说道:“对不起…” 郑耘清醒时,他不好意思道歉。唯有趁心上人昏睡过去,这句对不起才敢说出口。 白玉堂假扮成卢为君,除了有些气恼郑耘骗了自己那么久、连句道歉都不曾说,反而整天变着法子折腾自己之外,也是因为自恃易容术天下无双,先前扮作张杰时,就被心上人一眼识破。 于是这回又扮作卢为君,想瞧瞧郑耘是否还能认出,哪知对方竟又是一眼就看穿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扮上了,再看到郑耘那副“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神情,白玉堂实在拉不下脸来主动认输。 正巧结义大哥钻天鼠卢方这几日寿辰将至,白玉堂便打算先回去为大哥贺寿,之后再以真实的身份回来,好好哄一哄郑耘。 谁知郑耘一听他要走,瞬间翻脸,还撂下那般狠话。白玉堂无奈暗叹,心中发愁,等之后归来,还不知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哄好这位祖宗。 他在郑耘的双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郑耘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浑身暖洋洋的。 恰在此时,金多拎着个笼子走了进来,里面关着一只白色的小老鼠。 郑耘问道:“是你把我扶到床上的吗?” 金多有些茫然,摇了摇头:“方才我去找人给王爷抓老鼠了,钱多好像一直在账房算账。”言下之意,他们俩都不曾进来过。 郑耘记得自己似乎昏迷了一阵。马夫不会来自己房中,金多与钱多又没来过,那便只剩下白玉堂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白玉堂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主动要走,临走却偏又来招惹自己。 金多见自家王爷陷入沉思,轻唤了几声,见他毫无反应,也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带着老鼠退了出去。 郑耘不过是在心里放了句狠话,真让他找只猫来,不说对白玉堂寓意不好,也觉得对不住这几只宠物。 猫终究没有找来。三只老鼠在王府里过得愈发滋润,金多照料得极为用心,没过几日便圆润了不少。 郑耘瞧着那几只胖乎乎的小家伙,重重叹了口气,本是想泄愤才养的,如今看着它们,反倒开始睹物思人了。 正在走神间,钱多走了进来:“王爷,官家派人来了,请您进宫一趟。” 郑耘赶忙收拾一番,前往福宁殿。 赵祯前日收到了范讽的奏章,其中提到西夏秣马厉兵、日日操练,并不时以小股兵力骚扰边关,颇有挥师东进之意。 原先只当李元昊不过是个小国叛将,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如今见他心思缜密、步步为营,赵祯不由得将其视作心腹大患。 此前他顾虑郑耘的身体,又憋着一口气与朝臣较劲,一直不曾答应对方前往西北的请求。可这几日柴庸屡屡提起此事,加之范讽的奏报传来,赵祯的心思已与往日不同。 他见到郑耘,微微笑了笑:“耘儿来了。”说着,手掌按在范讽的奏章上,声音沉了下来:“范讽奏报,李元昊这些日子,一直在边境滋扰生事。” 郑耘不用赵祯多说,便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他又细细打量起来,见其面色凝重,双眉紧锁,显然正为西夏的事忧心。 他立刻趁热打铁:“官家,不如就派我去西北吧。李元昊心思深沉,又有苗臻从旁协助,我怕范讽独木难支。” 赵祯沉吟片刻,仍有些迟疑:“此前庸儿提议让你离京暂避风头,朕觉得未尝不可。只是西北风沙大,又不安稳,不如你去江南繁华之地走走?” 郑耘知道赵祯只是客套一番,赶忙拽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皇兄,我就想去西北。您想啊,李元昊那么多阴谋诡计,却没有一件能得逞的,全都被我给搅黄了,可见我命里专门克他。” 赵祯听到“命里克他”四字,神色不由一动。他心思飞转:李元昊诡计层出不穷,却总是阴差阳错地被郑耘发觉。 郑耘偷眼瞧着赵祯的神色,见他已有几分心动,便继续道:“再说了,西北还有那么多忠臣良将呢,有他们在,我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赵祯又沉思半晌,终于缓缓道:“罢了,就依了你。” 郑耘闻言大喜过望,一把搂住赵祯的肩膀,连连道谢:“多谢大哥!” 第70章 走之前又出事了 赵祯正色叮嘱:“西北路途遥远, 你路上多带些人手,别又让人给劫了去。哪能次次都那么好运,碰上自家亲戚, 全须全尾地把你送回来。” 上回有展昭和开封府的护卫随行,郑耘照样被人劫走, 赵祯担心此番再出意外。他不知郑耘与白玉堂已成鸾俦,只当对方是看在白锦堂的情面上, 才一路护送郑耘平安返京。 郑耘听他提起白玉堂, 眉宇间不由闪过一丝愁绪,但很快便收敛情绪, 含笑应道:“官家放心, 我早就想好了,这回带狄青去。” 赵祯挑了挑眉,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要给狄青一个立功的机会,顺势拉拢八贤王。 上回给狄青封了个散官阶,八贤王便不再如从前那般直言进谏。这次若带狄青去了西北, 等他回来, 正好名正言顺地加官晋爵, 彻底将八贤王这硬骨头收服。 赵祯略一思忖, 有些不放心:“买下狄普的那对夫妇世代务农,狄青跟着父亲长在乡间,能有多大本事?除了他, 你还打算带谁?” 御猫展昭身手不凡,都没能护住郑耘,在赵祯看来,狄青恐怕还不如展昭,实在不放心让他随行。 郑耘却不在意:“我看他还算不错。英雄不问出处, 有他跟着,肯定万无一失。” 历史上和演义里的狄青允文允武,擅长骑射,作战勇猛,与西夏对战时屡立战功。郑耘除了想帮赵祯拉拢八贤王外,也是看中他本领出众,才觉得带他同行比旁人更安心。 赵祯见他如此信任狄青,微微一怔,正要再劝,却听郑耘又道: “官家放心,肯定没问题的,一个狄青能抵百万大军。”说着,生怕赵祯再啰嗦,便讲起自己的打算:“我打算先带狄青线去西夏周边诸国,联络他们一同对付李元昊,之后再去甘州与范讽会合。” 李元昊虽虎视眈眈,西北却尚无战事。若突然让郑耘去甘州那等荒凉之地,多少有些贬谪的意思。赵祯正盘算该如何下旨,如今听他提出联络周边小国,不由眼睛一亮,笑道: “也好,朕便派你出使外邦,风风光光地出京。” 郑耘知此事彻底敲定,心情大好,笑嘻嘻道:“我这就回家收拾行装,尽快启程。” 他回到府中,唤来金多,叮嘱道:“我近期要去一趟甘州,说不好什么时候回来。那三只老鼠,你好生照看着。” 虽说这三只老鼠本是抓来气白玉堂的,但既然养了,就要负责到底。如今自己要远赴西北,自然得交代金多仔细照料。 金多连忙点头应下:“王爷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料的。” 他从前没养过老鼠,刚接手时以为会有些难度,没想到这几只小家伙倒挺好养活,随便给些吃的喝的就行。 金多看了看郑耘的脸色,虽不如前几日那般愁眉苦脸,可双眉依旧微蹙,便知此行困难重重,于是关切道:“王爷,您一路上可要多加小心啊。” 他在北平王府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西北那边并不太平,不免为郑耘担心。 郑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我吉人自有天相。” 交代完金多,郑耘正要去收拾行装,公孙策却又上门来了。 郑耘如今一听开封府来人便觉头大,再看公孙策脸色阴沉,比包拯的脸还要黑,估计又出了什么棘手的事。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当初怎么就想不开,非把包拯弄进京来,真是给自个儿找事。 郑耘有气无力地问道:“又怎么了?”说话间,不由自主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公孙策哭丧着脸道:“前些日子,有人把一位皇亲给告了。” 郑耘本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大事,闻言顿时放松下来,轻笑一声,满不在乎道:“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皇亲。包大人秉公直断便是,找我做什么?” 公孙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告的是陈国公主的驸马。” “哦——”郑耘恍然大悟。原来是秦香莲来了,把陈世美给告了,难怪公孙策一脸愁苦。陈国公主本就不好相与,此事又涉及皇家辛秘,包拯确实难办。 公孙策见郑耘“哦”了一声后便一直低头沉思,只得继续说道:“王爷,状纸上说驸马犯有欺君之罪,父母亡故却未服丧,停妻再娶,抛家弃子,还意图杀人灭口,逼死护卫。” 郑耘点了点头。他对律法虽不精通,但觉得陈世美做了这么多恶事,判个死罪应不成问题。只不过包拯如今没了三道御铡,恐怕不能当堂将陈世美正法,多半得走正规的审理流程了。 公孙策见郑耘依旧沉默,猜不透他的心思,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您看这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