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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掌根抵在太宰治的胸膛，原本明明是想要推拒的，太宰治却按着他的手掌，让他去感受那纷乱却剧烈的心跳。 只是因为他在这里。 立原道造抱着手，面无表情地坐在中原中也宿舍的唯一一把椅子上。 明明是自己的宿舍，但是中原中也站在墙角，颇有种面壁思过的味道。 “所以……”立原道造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你就这样答应他了？啊？连个正经的表白都没有！他这是要干什么？！” 中原中也换了条腿站着，没什么底气地开口：“但是他好像是真的喜欢……” 他的声音在立原道造的怒目而视下越来越小，最后乖巧安静地闭上了嘴。 怎么好好的孩子还长出恋爱脑来了！ 立原道造痛心疾首，虽然他一早就看出来太宰治居心不良但是因为中也一直看起来都好像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所以很放心，哪里能想到这恋爱脑的程度居然有这么深。 不过生气归生气，就像他哥说的，你情我愿双向奔赴的感情他是拦不住一点，中原中也从最开始太宰治追他的时候就不是没感觉，而太宰治追了一年多了，真心有多少看不出来但是起码态度还是真诚的，起码该给的都给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立原道造努力地自我洗脑。 昨天他们两个算是确认关系开始正式交往，晚上洗完澡刚刚在床上躺下中原中也就迷迷瞪瞪地给立原道造发消息说自己脱单了，今天一早立原道造就杀过来了。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是一副他好像会骗身又骗心的渣男样子，”中原中也把脑门儿顶在墙壁上嘟嘟囔囔地说，“太宰真的挺好的。” “你的态度就是我们会这么想的最大原因。”立原道造冷酷地说。 中原中也闭上眼睛继续面壁思过。
第31章 村田 从那之后中原中也每个周末都会去疗养院一趟。 他也再一次见到了太宰治的那位养父。 以前太宰治还在孤儿院旁边的那所房子里住着的时候，中原中也只是听他提起过自己的监护人，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森先生从来都没有在那里出现过。 上次的寒假他们急匆匆地见过一面，那时候的情景实在是太尴尬，中原中也后来都不愿意回想，没想到森先生居然会记得他。 “是上次来过我们家的中也君吧？”森鸥外和颜悦色地招呼他，亲自过来领着他坐下，还给泡茶。 中原中也有些受宠若惊地道谢。 太宰治看起来一副似乎并不愿意让他们见面的样子，兴致缺缺，泡的茶也没喝一口，没等中原中也和森鸥外聊几句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拉走了，连告辞都显得格外敷衍：“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了啊森先生，先走一步了您继续忙。” 被带着走出办公室之后中原中也才抱怨：“干什么啊我都没来得及问森先生知不知道我哥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你是急着要干什么？” “森先生要是知道的话中也就不会这样子长大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不管怎么样监护人的权威都还是在的，太宰治在有森先生在的情况下变得孩子气了很多，“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为什么不问我？” 模糊地感觉到对方或许并不愿意让他接触森鸥外，中原中也顺着对方的话头下了台阶，“那你知道为什么我哥会变成这样吗？” “不知道。”太宰治干脆利落地说。 中原中也对他怒目而视。 “这个问题就算中也去问森先生，答案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是的事情只有经历过的那几个人才知道。”太宰治实话实说，“中也自己那个时候年纪还太小不记得，哥哥现在这个状态就算他知道也没办法说，我们想要查当年的事情就只能从当时在场的人入手。” 中原中也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那，当时在场的人还有谁？” 他们站在疗养院的走廊里，这家疗养院是森鸥外个人名下的，预计在这段时间后会转交到太宰治名下，地方偏环境也好，在走廊说话的时候工作人员也会特意避开他们的位置，不用担心被偷听。 “至少还有两个，一个是当时介绍哥哥和森先生认识的，兰堂先生，是森先生的下属，关系很好，大姐也认识，那天他们应该是准备带你去刚布置好的新家安顿下来的。” 太宰治犹豫了一下，“兰堂先生……当时就已经去世了。” 中原中也点点头，神色平静，“那还有一个人呢？” “那个人的身份被人为地隐藏了，但是事发地点是在山路，当时都还没来得及安装摄像头，所以……当时就查不出来那个人是谁。” 现在就更找不到了。 这也并不意外，中原中也知道这还是太宰治亲自经手的结果，如果换他自己去找，或许连哥哥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嗯，谢谢。”他轻声说。 中原中也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表示没关系，甚至还故作轻松地表示只要等他哥哥醒了他们说不定就能知道当时的那个人是谁了。 但是当他坐在魏尔伦的床边，嘴角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有人要害你们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想不起来。 疗养院的每一间病房都专门雇了人看着，就算魏尔伦现在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森鸥外也没少了这么一个人，中原中也每次去都能碰到那个负责照顾魏尔伦的人。 那是个个子挺高的男性，留着胡子还带着鸭舌帽，和人说话的时候也总是低着头，中原中也每次碰到他都没办法记住他的脸。 他姓村田，中原中也叫他村田先生。 村田先生很沉默，不怎么说话，只有中原中也和他搭话的时候才会简单地说两句，但是他说的句子也都很简短。 那一次从病房里出来之后，中原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了护士站，面带微笑地向里面工作的护士小姐打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中也先生。”护士小姐面带微笑地回应他，她们已经很熟悉这位没多久就会来一趟的年轻人，也知道了他是那位老板专门吩咐过要特别照看的病人的弟弟。 “那位村田先生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 “村田先生吗？”护士小姐摇头，“他才来了没多久呢，大概也就一个月，原来照看魏尔伦先生的是个叫亚当的年轻人，他做事认真可靠，但是最近似乎是有别的什么是要忙，有段时间没来了，中间他没来的时候使我们帮忙照看，后来老板就请来了村田先生，他话不多，但是工作很认真。” 中原中也边听边点头，最后微笑着道谢，把自己今天带来的花送给了她。 护士小姐很惊喜，但是觉得他不如把花摆在魏尔伦先生的病房里，这样会好一些。 “我还不知道我哥哥喜欢什么花呢，等他醒了我会送的，”中原中也把花放在了她手边，“这是给你们带的，谢谢你们照顾我哥哥。” 太宰治每次都陪着他一起过去，但是不会和中原中也一起待在病房里，他一般都会留在森先生的办公室里，等中原中也待够了过去找他。 中原中也保持了一段时间这样频率的生活。 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那位村田先生终于不再低着头和他说话，而是偶尔抬头看一下他的眼睛。 在那之后的某一次探望中，太宰治陪着他到病房门口，很抱歉地说他今天有事没办法在森先生的办公室等他，让中原中也什么时候想回去了什么时候打电话给他，他让织田作在门口等着。 “我没事的，你去忙吧。”中原中也轻声说，抬头看着太宰治笑得乖乖的。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亲吻。 推开病房的门，村田先生一如既往地坐在窗户旁边的凳子上，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人。 中原中也一进门他就站起来想出去。 “不用，你坐在这里吧，我今天只是看看。” 他走到魏尔伦床边，坐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也知道中原中也找到了他并且陪伴在他身边，前段时间医生在检查完之后很高兴地对中原中也说魏尔伦先生的脑电波比之前更活跃了一些，醒过来的概率从百分之三提升到了百分之十一，如果中原先生多来陪陪他的话，说不定能在两年之内醒过来。 当初外科医生认为魏尔伦苏醒的概率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因为当时的事故使他的大脑遭到了严重的损害，虽然后续的检查除了颅骨的损伤痕迹之外看不太出来什么，但是毕竟是涉及到神经，就连外科医生也没办法断定。 森鸥外已经决定把外科医生再请回来作为魏尔伦的主治医生。 最近他需要输液的次数少了，中原中也盘腿坐在地板上，这样会让他觉得离哥哥更近一点。 他靠在床边，用自己的额头去挨着哥哥的手，像只撒娇的猫。 “哥，我谈恋爱了。” 之前他很少在来这里的时候和魏尔伦说些什么，但是现在说出口第一句之后，这一切似乎也并不那么地艰难。 “我挺喜欢他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等你醒过来，我就带他过来见你。”
第32章 安心 中原中也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他往常绝对不是一个会说这么多话的人，哪怕是面对太宰治。 在他注意不到的另一边，那个留着胡子带着鸭舌帽还总是低着头看人的村田先生，几乎浑身都在发抖。 如果这个时候中原中也能看一眼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眼中那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压垮的情绪，是愧疚。 但是他没有。 把所有的话说完，中原中也把魏尔伦的手放回被子下面，拿出手机准备给太宰治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准备回去了。 以往一直都很安静地村田先生张了张嘴，像是想拉住他说什么。 但是太宰治那边接通得太快了，几乎是电话刚刚拨出去，他就接起了电话。 中原中也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往外走，直到他走出病房轻轻地将那扇门合上，村田都没能喊住他，把那压在他心里许多年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全部都告诉给这个无辜的孩子。 但是这个世界的道理就是，当你犯下一个错误，就不得不犯下更多地错误去掩饰他，撒了一个谎，就不得不撒更多的谎去证明他。 他不会再有忏悔的机会了。 太宰听着电话里中原中也慢慢地跟他说着今天晚上的安排，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露出微笑，耐心地听着他说，时不时给出简单的回应。 “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我尽量，但是这里稍微有点儿走不开，如果我十点之前没有给你发消息，那就说明我今天晚上不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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