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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生赐福。紫光垂象。 米尔克感觉到身体轻了。不是体重变轻的那种轻,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被抽走了,整个人一下子松快起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隐约有一层紫色的光在流转,很淡,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他又抬手,召唤百花仙子。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他只用了一点灵力,很小的一点,刚好够把白漂亮叫出来。 粉色的光芒从掌心漫出来,没有上次那么浓,但那些花瓣还是落了下来。桃花、杏花、梨花、海棠——春天的花、夏天的花、秋天的花、冬天的花,同时在这个灰绿色的山谷里炸开。满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蛛网上,落在蘑菇上,落在灰白色的树干上。 白漂亮踩着菡萏从光里走出来。她看了米尔克一眼,眼神里有一点点疑惑——为什么只叫出来这么一点力量?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一挥。十几朵莲花从她掌心飞出,花瓣半开半合,在米尔克和亚斯塔禄身边缓缓旋转。 亚斯塔禄看着那些莲花,眉头动了一下。 “好强的净化之力。”他说,“百花仙子这张卡牌,比我想象的要强。” 米尔克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赶紧转移话题:“你的卡牌呢?都叫出来。” 亚斯塔禄没有怀疑,抬手召唤。 房日兔从他身侧跳出来。那只雪白的灵兔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下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金色的日纹,头发是银白色的,用一根金色的发簪挽着,发簪的顶端蹲着一只小小的玉兔。她的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和刚才蹦出来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缩在她怀里,红眼睛滴溜溜地转。 她站在亚斯塔禄身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怀里的兔子往肩上放了放,那只兔子立刻爬到她肩头蹲好,耳朵竖得笔直。一圈金色的护盾从她身上扩展开来,把三个人罩在里面。护盾薄得像一层肥皂泡,但米尔克伸手戳了一下,指尖被弹了回来,暖暖的,不疼。 匡阜真人从亚斯塔禄身后走出来,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拎着一把拂尘。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拂尘在两人身上各扫了一下。拂尘扫过的地方,一层灰白色的光膜贴在了衣服上,像是第二层皮肤。 然后是朱雀七宿。 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七道身影在亚斯塔禄身后一字排开,各色光芒交相辉映。井木犴的墨绿色铠甲上燃着幽火,鬼金羊的青铜古灯在指尖幽幽地转,柳土獐的土黄色葫芦挂在腰间晃荡,星日马的金色铠甲在灰绿色的天光下亮得像一团火,张月鹿的月白色长裙在雾气中飘动,翼火蛇的火焰翅膀半张着,轸水蚓的蓝色长袍下摆拖在地上,水迹一路蔓延。 米尔克看着自己身后这阵仗,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暴发户。 紫光夫人站在他身后左侧,白漂亮站在右侧,匡阜真人站在白漂亮旁边。紫光夫人不说话,只是安静地运转着那些紫色的星光;白漂亮也不说话,只是左右转头看了看四周的场景;匡阜真人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拂尘搭在胳膊上,眼皮都没抬。 亚斯塔禄把自己所有的卡牌都放了出来,九张卡牌把两个人围在中间,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出发!”米尔克举起手,冲着灰绿色的天空喊了一声。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撞在两边的石壁上,弹回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学他说话。 亚斯塔禄没理他,走在了前面。 白漂亮走在米尔克旁边,那些莲花一直在转。米尔克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看着山谷深处的绿雾,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他又偷偷看了亚斯塔禄一眼,亚斯塔禄正盯着前方,眉头微皱,在听什么声音。 没人注意到白漂亮有什么不对。 米尔克松了口气,跟上去,走在了亚斯塔禄后面。 山谷里的腥气很重,但白漂亮的莲花一直在转,那些味道到了近前就被吹散了。米尔克闻到的只有莲花的清香,清冽冽的,像是刚下过雨。 “亚斯塔禄。”他小声叫了一声。 “嗯。” “你说这里面最大的虫子有多大?” 亚斯塔禄想了想。 “见过一辆马车那么大的蜈蚣。” 米尔克想象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那比马车还大的呢?” “那就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了。” 米尔克闭嘴了。 亚斯塔禄一挥手把挡在山谷口的蛛网都给清除。 他们在山谷里走了大约一刻钟,蛛网越来越密,蘑菇越来越多,空气里的腥气也越来越重。米尔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不是一只两只,是很多很多,从四面八方,从蛛网后面,从石缝里,从头顶的绿雾中。 “来了。”亚斯塔禄的声音忽然紧了。 米尔克抬头。 头顶的绿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一只两只,是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块灰绿色的布被人从中间撕开了,露出后面黑色的底。 蜘蛛。 拳头大的蜘蛛,灰褐色的,背上有一块暗红色的斑纹。它们不是掉下来的,是荡下来的——每只蜘蛛屁股后面都拖着一根丝,吊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往下落,像是一场黑色的雨。 “左边。”亚斯塔禄的声音很平。 星日马动了。金色的铠甲骑士从队列中冲出去,马蹄踏在地上溅起火星,那些火星落在地上不灭,反而烧得更旺,在金黄色的马蹄后面拖出一条火焰的轨迹。星日马冲进蜘蛛群里,马蹄踏、马身撞、马鬃上的火焰烧,那些蜘蛛像纸做的一样,被撞碎了、烧焦了、踏扁了,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但后面还有。 更多的蜘蛛从雾气里荡下来,不是从头顶,是从四面八方。山壁上、树上、地面上,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密密麻麻地往这边涌。那些蜘蛛爬得很快,八条腿交替着往前赶,背上暗红色的斑纹在灰绿色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右前方。”亚斯塔禄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翼火蛇的翅膀猛地展开,三对火焰羽翼在狭窄的谷道里几乎撑到了两边山壁。她扇了一下,火焰像浪一样往前推,蜘蛛们被火浪卷起来,在空中翻了几圈,落下去的时候已经不动了,腿蜷缩成一团,冒着黑烟。 米尔克也动手了。他轮换着召唤匡阜真人和朱雀七宿,让它们轮流上场。匡阜真人的拂尘每扫一次,就有一只虫子的动作慢下来;井木犴的方天画戟每挥一次,就有一只虫子倒下。白漂亮的莲花一直在他身边转,那些虫子的毒气、毒液、毒雾,到了近前就被吹散了。 打了一阵,虫子突然不冲了。不是死了,是退了。它们像来时一样突然,转身往山谷深处跑,蜘蛛拖着丝往上爬,蜈蚣钻回石缝里,一哄而散。 地上留下厚厚一层的尸体,压在一起,汁液流了一地,绿色的、黄色的、透明的,混在一起,像是什么人打翻了颜料盒。 米尔克站在虫族尸体堆的中间,喘着气,在白漂亮的莲花笼罩下虫族的毒液都被抵挡在外面,他喘了口气,长时间的专注他还是有点累,之前上学他只是学了理论知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多的尸体,不对第二次,上一次是在梦里。 “没事吧?”亚斯塔禄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没事。”米尔克摇了摇头说到,“就是有点累。” 亚斯塔禄看了他一眼,左右看了下选好一个位置。 他们找了个湖边坐下来。湖水是灰色的,看不清深浅,但水面很平静,没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冒出来。湖边有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面没有蛛网,也没有蘑菇,干干净净的。 米尔克把其他卡牌收回去,只留下了紫光夫人、百花仙子和匡阜真人。紫光夫人站在他身后,星光还在往下落,但比刚才淡了很多;白漂亮坐在岩石边上,脚边的菡萏在水面上漂着,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灰色的湖水从她脚尖开始,一圈一圈地变得清澈;匡阜真人靠着岩壁站着,拂尘搭在胳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亚斯塔禄把所有的卡牌都留在外面,围成一圈,把他们护在中间。 米尔克靠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着灰绿色的天,喘匀了气,转头看亚斯塔禄。 “你的卡牌升级到哪里了?” 亚斯塔禄从怀里掏出卡牌,递给他。 米尔克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 房日兔,金级3星。匡阜真人,铜级5星。朱雀七宿都升级到了铜级5星。 米尔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从海族战场回来的时候,房日兔还是金级1星,这才过了多久,就到3星了。那些朱雀七宿也全都到了铜级5星,虽然复制卡的灵性只有正本的一半,但这个升级速度,说明亚斯塔禄在海族战场没少拼命。 他看着手里的卡牌,突然想起一件事。 “亚斯塔禄,你的卡牌升级之后,有没有觉醒新的天赋特性?” 亚斯塔禄摇了摇头。 米尔克在口袋里翻了一阵,摸出一块日晶。拇指大小,通体金黄,握在手心里暖暖的,像是攥着一小团阳光。他把日晶放在房日兔的卡牌上,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注入。 金色的光芒从卡牌上亮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金,是温温吞吞的、像傍晚的阳光那样的金色。那些光裹着日晶,日晶慢慢变小,融化,渗进卡牌里。金色的光芒从卡牌上亮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金,是温温吞吞的、像傍晚的阳光那样的金色。那些光裹着日晶,日晶慢慢变小,融化,渗进卡牌里。卡牌上的图案开始变化——那女子的白裙上多了几道金色的纹路,怀里的玉兔眼睛更亮了,肩上的兔子耳朵竖得更直了。 米尔克感觉到灵力在卡牌里走了一圈,碰到了一扇关着的门。他用灵力去推,门开了。 卡牌上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恢复了平静。 米尔克睁开眼睛,低头看卡牌。 房日兔的卡牌上,多了一行字。 【日曜生息:借房宿生养之权,引日曜灵光赐福,为指定友方单位赋予“安和印记”。印记存续期间,友方生命上限提升,可获得“子嗣庇佑”。同时,可为友方驱散“断脉、绝生”类致命负面,回补大量生机,助其脱离濒死状态。】 米尔克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卡牌递给亚斯塔禄,嘴角压不下去。 “给你。以后你也能给自己加血了。” 亚斯塔禄接过卡牌,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卡牌收进怀里。 “谢谢少爷。”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米尔克听见了,那声音底下有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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